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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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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在京城待了一年,再次回到屏州已是中興三十五年。

昌德帝所頒布的陣場倒是大,從京城一路到屏州,姜念都有些擔心被人瞧見,但瞥見蕭映竹那副壓根就無遮掩出場的無所謂態度,本有些在隱藏面龐的心思又消去了。

茯苓仍然在經營著梁都藥肆,桂枝同先前那樣,在藥肆姜府以及學堂三邊跑。

而那間由幕僚組成的倉庫在驅蟲劑一事了結後,便被代替蕭映竹處理的信風解散了。

姜念從京城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去姜府與她們見個面。

雖然先前她們得知她並非為真正的“姜念”時,有些害怕,反應疏淡了些,但時間一長,這件事兒的沖擊力也便被時間磨損。

再度見到姜念,雖說沒有先前那般親熱,但也是能好好相處了。



前年姜念所在京城和東瀾經歷過的事情,被昌德帝這麽一公布,即便姜念嘴上未說,經過一年的傳播,屏州這兒也對姜念的事跡有所而聞。

不少人聽聞到梁都藥肆那位‘良種大使’要回來了,都紛紛圍到了藥肆外,準備見見那被天子所賜上品的大人物。

但姜念提前預測到了這種情況,因此直接在同姜府與父母和茯苓桂枝見面過後。

只拜托兩個小丫鬟幫她把問好的話帶給徐伯與算盤書生後,又同學堂裏的商齊見了個面,在屏州沒待個幾日,便從屏州離開了。

這兒並非是她本身的故鄉,而蕭映竹只不過是在這兒辦事了一陣子,有一間府邸,但也不是他的長居之處。

深知姜父姜母雖同意她在姜府居住,但彼此之間所掛鉤的牽絆上,早已有了難解開的心結。

每天相見,倒也稍顯的尷尬,又不知用何種言語來化解。

這種感覺太痛苦了。

因此,還是別見面更好。

“......”

“姜念?”

夕陽落下餘暉,姜念被天邊那抹光吸引,擡眼朝那昏黃之處看,發絲遮擋住了她的視線。

走在前面的蕭映竹微微側過了臉,朝她這兒望來。

“嗯。”

那夕陽燒著殘紅,映在她的眼瞳裏,煜煜生輝。

山腳下的房屋都迷迷蒙蒙照上了一層暗影。

他們將要去新的遠方了。



雖說蕭映竹先前打算離開這朝廷,但昌德帝像是提前預料到了蕭映竹所想,在他還未開口之前,就給他批了極其長的一個假期。

——畢竟孟灝連連大捷,而洹都不會繼續遭受饑荒蟲災的困擾,主教又被清理個幹凈,烏糜眾正進入清掃階段,也就沒有什麽需要蕭映竹來親自去完成的。

所以雖然國公府是空置下來了,但也並非全是空置下來。

不過既然結局是相同的,中間有哪些變化也大差不差了。

姜念寬慰自己昌德帝所給予蕭映竹的假足夠游歷洹都所有河山了,還能再隱居上一段時日,也便舒心了不少。

但旅程還未開始,卻又在中途插了間事兒。

那遠在宗門的祖母,忽而想喚蕭映竹去那裏住上幾日。

因此,從蕭映竹得知先國公與昌德帝是同窗,也便是在宗門的一個夜裏,準備睡覺之時,從蕭映竹口中無意得知的事兒。

一年多未來,這兒的夜晚比先前要暖和不少,更舒適宜居。且蓋個稍厚些的被子便能產生暖意,整個人縮在裏邊恰為舒適。

姜念躺在被子裏,瞧著蕭映竹熄滅火光,視線一暗,只餘月色勾勒出他的身影。

目光落向他側頭時漂亮的面龐,神色一怔,她才倏忽反應過來:“這麽說,昌德帝本就為打算稱帝,但因為上頭有個哥哥,也便準備許久,又借著...”

先國公家族與先國公的幫助,才成功的當帝。

身側的被褥陷下片陰影,姜念下一瞬便被蕭映竹攔進了懷裏。

還未從他方才說得話回過神,她失神片刻,才抵在他的胸膛,伸手玩弄起極長的墨發來。

“先前只是略有耳聞,現在倒是清楚多了。”

左右都是過往之事,姜念即便將這話題壓下,換起別的事兒來。

“你還記得我先前夢裏所說之事麽?”

聽到低淺的回應,姜念即便繼續道:“原主...我不知曉她去了哪裏,還會不會回來,如果有一天——”

感覺到所抵靠之人氣場的細微變化,她淺淺笑了,又倏忽換了個話鋒:“那你可得找個方法把蘭召回來,幫我從她魔掌裏逃脫出去。”

像是想到什麽事兒,姜念繼續笑道:“明明是我鳩占鵲巢,但現在我倒是說得一副有理的樣子。”

蕭映竹視線飄向遠處,隨而淡淡道:“既然已魂歸天際,也就當去所當去的地方,彌留在人間無非是徒增是非,待有機會,我便讓他回來處理此事。”

“但是她心願未了。”

回想起記憶深處,當時在夢境裏的所見之事,姜念話語頓了片刻,才繼續道:“那戲偶樣貌可怖,恐怕是祭拜的所念所想不同,因此我與她分割在了寺廟的兩地。”

“屆時她若從那寺廟中出來,就會尋我。”

蕭映竹並未出聲,在思尋什麽,末了,垂眸對上姜念所看來的視線,輕輕的擡手遮掩住了姜念略有些憂切的眼。

“此事今夜不宜長談,且先歇息。”

“......”

每次蕭映竹心中有了定數,但還未采取行動時,便會用這樣的話術來搪塞她。

姜念已經徹底摸透這人的作風了。

她倏忽蹙起眉,有些不滿地擡頭正要繼續辯說。

提前預料到她將要說的話,借著窗外皎潔半透進紗簾的月光,姜念忽而看到蕭映竹的神色忽而有些玩味了起來,輕笑道:

“或者你想做些別的事情?我甘願奉陪。”

“......”

話題被這句徹底堵死,姜念面色瞬時無波無瀾起來,立即無語地拉扯過被子,將環在她腰間的手甩掉,轉過身,只留個後背給蕭映竹。

無論是不是疏淡還是散漫,平時在外邊看上去有多麽人模人樣,真正到那會時,都一樣。

先前因為好奇蕭映竹這般傲嬌的人做起來會是何種神態,姜念也便將自己豁了出去。

而之後換來的事情,她已經不想再去想了。



不過這間盤繞在她心頭的事情,沒過多久也便得到了解決。

聽說是蘭那方的人對這個時代產生了些興趣——倒不如說,是因為孟戩之後所做出的選擇與原未來不同,因此特派蘭再度回來。

見著這個梅花三度開的男子,姜念已經是習以為常了。

雖然她第二次沒見著。

這次蘭的回來倒是掩飾都不掩飾了,他像是剛在別的地方辦完任務,連衣服都沒換,直接穿了件沖鋒衣避開旁人的耳目,來到了她們暫時居住的居所。

環視了圈兒宗門的景色,稍顯讚嘆了壽讚曾經的所作所為,即便進入了話題。

“直接說吧,你有何事?”

姜念沈默片刻,開口道:“你知道原主現在在哪裏麽?她還會回來找這具身體麽?”

當時蘭走的快,姜念醒來得晚,也錯過了發問的時機,眼下這個問題再度被提起,他倒是未出意外。

“嗯,我知道,不會了。”

透過姜念的雙眼,蘭能看到她在夢境裏所發生之事,直接毫不猶豫的直白道:“你所見到的戲偶其實是她最後的一縷魂魄,在你見到李氏父子所為之後,那縷魂魄就徹底消散了。”

“正常情況,黑白無常都會鉤走,只不過因為你的出現,而打斷了黑白無常的行動,讓他們難以辨別這縷魂魄的點位,但在夢境中,你與她分離了,因此黑白無常便將這一樁事直接勾抹去了。”

姜念忽得怔了起來,好一會兒才領出這段話裏的關鍵詞,開口問道:“什麽叫難以辨別魂魄點位?”

蘭似笑非笑,定定看了她一眼,又擡眸朝蕭映竹看去:“就是你想得那樣。”

......從穿越那日起到軍營結束的那段時日,原主的魂魄都一直與她纏繞在一起?因為摻雜了她的生魂,所以導致黑白無常無法將原主魂魄勾走?

姜念一時有些難以消化,卻又再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那這具身軀——”

蘭接話道:“其實她離開後,這具身軀也便漸漸變成了你原有的身軀。”

像是知曉姜念要問什麽,他又繼續開口解釋道:“這個時空和你原所在的時空並不相同,因此在這個時空中,你並未受到傷害,身體也自然能使用了。”

姜念一言不發的拿出鏡子垂眼照了照自己的面龐,因為是二十歲,所以容貌發生了些變化,和她越來越像,姜念還以為是自己看管這幅面貌而產生的錯覺,卻沒想到是真的。

離奇事情雖多,但轉念想到自己都穿越了,也便沒有什麽再能讓她震驚的事情了。

姜念沈默一會兒後即便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不過除去這個。”她話語停頓了片刻,“孟戩...”

多少有些盲目猜測,姜念不好繼續往下說,但蘭卻像是沒打算遮掩,再轉身踏入空間的那一刻時,話音傳了過來:

“嗯,我們有意讓他加入我們的隊伍,就看他願不願意。”

話音帶著一絲笑意,姜念只來得及看清蘭最後側顏時的那抹淡笑,視線揚起霧,再仔細看去,便再無其他了。

所有事情都落下餘幕,轉念看到蕭映竹,她倏忽想起祖母先前派人來打聽之事,隨即正色的又朝他確認道:

“奶奶不是問我們何時成婚,你回答是同與我說好的那樣——‘先暫緩三四年再成婚’,是這麽說的吧?”

她還想和蕭映竹先過幾年兩人世界呢。

要是現在便應了,姜念想,她應當會立馬上前去掐蕭映竹的臉。

上一秒的話題還略顯沈重,沒想到這事一解決,姜念第一個想到的問題是這個,蕭映竹稍顯驚訝,轉而舒展眉目,輕笑道:

“嗯。”

“都依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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