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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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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

璆垂下眼,遮住他眼底裏的思緒。

他沒有回答。

姜念卻是微微定了心緒,將手中的信紙折疊起來,起身往旁邊的桌上走。

東瀾的地理環境和洹都有些差別,需采用不同的方法和草藥來防治。

璆並沒有讓姜念給出明確能防治東瀾蟲災的驅蟲劑配方,只是想知曉姜念能不能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作為額外獲得東瀾糧倉的情報,姜念決定看看這道題。

窗外的光陰一晃而過,待姜念和璆從室內交談完問題,出來時正迎上了在外邊等候結果的商齊。

姜念簡短的告知於他,將璆暫且放在甲班,又囑托他去告知那甲班代表後,便同商齊告了別。

風撩樹梢動,姜念擡眼看了看那不再蔥郁的林樹,將下午所得的紙頁攥在手心之中:“……再等等吧。”

等一切事情過去之後,這些牽連的瑣事也能一並平定下來。

璆像是一點都不急,僅是遠遠瞥了她一眼,得到回覆後,即便轉身朝門口走了。

後院裏只獨自餘她,姜念獨自站了一會兒,透過金黃的光陰看著紙頁上斑駁的光圈,過了片刻,似察覺到身後落下了人,她回過了頭。

晴不遠不近地站在她的身後,垂散在面頰邊的碎發隨風而動,他平靜的眉眼望向姜念,等待著的事物不言而喻。

姜念忽然覺得心跳有些快。

秋季正是豐收的時候,洹都的糧倉已比往年還要多,但東瀾若是顆粒無收……

她垂下眼,微微攏了攏被風吹得掀揚而氣的衣襟。

手中的紙頁在騰空一瞬,便落在了晴的手中。

他朝姜念微微點了頭:“若是主子有回話,我便晚上與你講。”

姜念知曉再說些什麽答謝的話,會加重晴本就不擅長社交的負擔,只是沈默地目送晴遠走,似要將這最後安寧的殘陽記在腦海裏。



松吹站在蕭映竹的身旁,等待著下一輪的指令。

窗外的楓葉被風吹落,飄轉著進了書房,落到了蕭映竹的手邊。

蕭映竹似是未察覺到這片落葉,翻閱書信的指尖未停,直到抽出來自孟灝寄來的信,目光才微頓,稍停片刻,將信封裏的信抽了出來。

“……”

松吹伸手將那片楓葉拾起,葉脈紋路映在瞳孔之中,上面鐫刻著歲月逝去的痕跡。

近期姜小姐和主子都各忙各的,細細算下來,快兩個月沒見了,明明都處在屏州,一片天空之下,可忙起來都是腳不沾地的,除去處理面前的事務之外,也便沒有空閑的時間去分出心神,見其餘人。

“他回信了嗎?”

松吹聽到話,微微擡起了眼,看向蕭映竹的側龐。

他仍是垂著眼的,只不過有片刻未得到回應,微微掀起了眼,朝松吹這兒望。

頓了片刻,他用手勢打了回去。

很簡潔的兩個字。是回覆了。

蕭映竹收回視線,淡淡地將手中已閱完畢的信件重新疊了回去。

“東瀾秋收糧食被毀……”

“這些天應當給陛下回信了。”

松吹沈默片刻,回了個手勢:主子準備行動了嗎?

“嗯。”

……

屋外風過林響,松吹擡起眼,許久未搭話。

晴從書房外輕輕敲了門,應聲而開後,將一張正方形的紙條放在了蕭映竹面前的桌子上。

蕭映竹目光忽頓,落在那張正方形上,神色掩在墨發之後。

“她送來的?”

“是。”

窸窣地紙張聲響響起,上邊的內容映入眼簾,蕭映竹視線頓了片刻,淡漠的神色倏忽緩和下來。

“秦覽回來了嗎?”

這些天主子都沒關註他人的動向。

松吹再次比了手勢:蒼郡疫癘平息之後,他去處理有關宗門之事廢了些時間,眼下正在宗門。

蕭映竹目光淡淡落在他的手勢上,片刻後,略有所思道:“孟崢返京城了?”

那便是和宗門那邊談好事情了。

他目光略微偏開,再度停留在那有折痕的紙張之上。

“孟戩走了之後,他應當是回來了。”

“……你去告知秦覽,讓剩餘的那一位和他相會。”

松吹應了聲,轉身向外邊閃身而去。

本沈寂的書房忽得空曠了些,蕭映竹輕輕按壓眉心,將那封晴帶來的紙頁夾在了其中一封散頁之上。

“這次戰事是由孟灝主導,這些歸於他吧。”

晴下意識伸手接過了蕭映竹遞來的信封,猶豫片刻:“未有帶與姜小姐的話?”

蕭映竹靜默片刻,掩藏起某種淡淡的情緒,開口道:“讓她做好準備。”

收起手中需要交予專寄送信人的紙頁,晴點了點頭:“我知曉了。”

宗門與京城的關系暫緩,即便可能還有些矛盾未解決,但在即將燃發的戰事之前,也會暫將那些事情壓下。

秦覽在這一局中也並不能露面太多,當是不會在顯出身形,吸引到更多人的註意力。

應當是……短期內不會再見了。

這些天的邊境狀況頻發,但屏州和那兒相隔著遠,那些風聲被壓下,竟是還未波及到這兒,去街上一逛還能感到安寧。

姜念感嘆於蕭映竹這編制夢網般的能力,能哄的全州人都不會慌亂,仍然在將學堂裏的知識向其他州源源不斷的傳播出去。

傍晚散學之後,桂枝將門窗關好,檢查一遍後才折返回來。遠遠瞥見姜念站在外邊等著她,連忙加快了速度。

“小姐,桂枝來晚了,方才那位學子——”

知曉她會關心這個,姜念頓了片刻,笑道:“沒什麽,是我們憂心過重了。”

雖然她現在還沒搞明白璆是如何知曉這麽多事情的,並不覺得在了解這些事的人群裏,會有人透露將情報透露出去。

瞥見姜念神色輕松,桂枝的心情安定了些,嘆息道:“方才見到那學子來,我還以像當初的徐氏那樣...”

姜念笑了:“不會,這些人當是不敢來了。”

馬車前停靠著車輛,同桂枝往前邊走,才見著一個熟悉的人影。

目睹那人的身影,姜念倏忽一怔。

晴?

他方才不是才給蕭映竹送去字條麽,怎麽現在就回來了?

遠遠瞧見前面的少年,桂枝雖然與晴和雨不熟,但也知曉是姜念與蕭映竹來往的送信小能手,也便停下了腳步。

他像是急著告知什麽,瞥見迎面而來的姜念,便擡步往前走了過去。

“小姐。”

桂枝自覺地停了下來。

姜念惦記著蕭映竹看完信紙內容後會回什麽話,即便加快了腳步:“是有什麽事情要告知麽?”

“嗯。”

晴像是帶了什麽東西回來,但並非是交予她的,而是在原地站著,打量周邊確認無誤之後,才繼續道:“你當要準備行程了,小姐。”

姜念很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眼下聽到這句話,一直壓在心底的石頭反而變得松了些,有了可以喘息的餘地。

“嗯,我知曉了。”

她停頓了片刻,目光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石墻。

斑駁綠蔭下,石墻外透露出幾枝樹枝的枝條。

“這次的行程裏,他也會去嗎?”

桂枝站得遠,所以聽不清姜念在與晴說些什麽,只不過在問完什麽話後,晴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回覆:“不會,小姐...到了京城之後,一切都要聽陛下的安排。”

“......”

預先知曉了可能有這個情況,但從晴的口中說出,姜念的心還是緊了緊。

“蕭只會送到京城?”

“晴不知曉,只不過,陛下的書信已經寄到屏州了。”

蕭映竹已經為她又拖延了兩個月,姜念知曉這事是永遠無法回避,也是必須將要面對的事情,也便點了點頭,下意識撇過晴那裝著書信的地方,開口道:“你幫我告知於他,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出發。”

晴點點頭應了。

末了,他將要轉身再去帶話,卻聽見姜念出聲喚了他一句:“等等。”

“...秦公子從蒼郡回來了麽?”

“幫我問問他,可有四殿下的雁書相通,我想詢問一些有關於他的事情。”

長公主的事情一結束,姜念也就沒有再和孟崢往來了,但她還沒忘記,可以通過孟崢去搭上清平郡主的線。

蕭映竹過往的事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姜念反覆問過自己無數次有關於這類的問題了。

可是若一直得不到了解 ,她的心便會空落落的,好似有什麽東西沒有被填補上,得不到安全感。

她接受不了對未來同行之人的以往是空白的。

晴像是看出了她說這句話時的猶豫,只是站在原地頓了片刻,即便轉身朝外邊的場地而去。

姜念輕輕呼吸,平靜接受了忽然又跳快起來的心臟,聽著桂枝又朝前走的腳步聲,忽而笑了笑。

明明她自己在穿越之前到底經歷了何事都未做任何了解,卻是先要求起別人要將深埋進疤裏的血肉翻出來,看清是何樣。

真是令人憎惡啊。

一旁桂枝的詢問聲從耳畔傳來,姜念稍稍掩蓋起了心底覆雜的心緒,擡起眼朝旁邊看:“怎麽了?”

明明方才都未聽到小姐和晴再說什麽,但桂枝就是有一種隱隱的預感。

這種預感名為離別。

同姜念對視,桂枝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前,過了一會兒,輕聲問道:

“......蕭國公是又給小姐布置了什麽事務麽?”

先前蕭映竹把她家小姐帶走的事情,桂枝還記得。

姜念沈默片刻,忽而恍然了起來。

時間過得真快,也是要到坦白的時候了。

片刻後,她輕輕地應了一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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