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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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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拗

身後的暗衛意識到前面的氣氛有些不對,向前走了幾步。

“松吹?前面有什麽情況嗎?”

背對著他們的少年沒有搭話,過了一會兒,才背對著他們比了個手勢——這是示意他們不要在原地站著了,要往前面繼續追蹤。

暗衛們不明所以,但能跟在蕭映竹周邊的那五人都有命令他們的權利,因此只能茫然朝前方那處空地看一眼,得了他的命令,朝周邊退去。

地面上的璆似不關註周邊的變化,擡眼看了站在他身旁的松吹一會兒,神色如常的從地面上撐起身體。

沾在他兜帽的葉子由綠漸黃,那抹顏色在光束下金燦,離去的腳步聲漸漸隱在了樹林風過稍的聲響當中。

枯燥的幹澀味從滾落於地面上的樹果傳來,目入那一片金黃,松吹倏忽緩了氣。

秋天要到了。

待漫天學紛飛之時,這一系列的事情都將有個了結。

“你並未把我當成敵人啊...為什麽”

璆直起身,他比松吹略高一些,平視望向松吹平靜無波瀾的視線,他像是意識到什麽,倏然笑了聲:“你不會把孟戩不去搶奪驅蟲劑這件事兒當成他從此局中脫出了吧?”

“哪有這麽容易。”

地面上的落葉堆疊卻又翻飛,松吹沈默的對上璆的眼。

璆靜默幾瞬,將手中的刀柄反插了回去,兩手空空,朝他攤了下來:“東瀾那兒還有事要牽絆著他呢,若想著孟戩從這兒出局那便是大錯特錯了,他只是不想完成這項任務罷了。”

“這樣追逐著多沒意思啊...”手中的驅蟲劑不知從哪兒摸了出來,往上邊一拋,“不如這樣,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待你們找到我的時候,我就把手中這驅蟲劑當成贈禮給你們如何?”

松吹的目光落到璆的手上,視線倏忽一頓,即便閃身朝璆那兒直沖而去,璆早已料想到松吹的動作,神色也不再顯玩鬧,轉身又尋著標記向前而去。



姜念從府邸回來,那處等待著姜念的茯苓迎了上來,將第一份名單遞給了她。

意外於茯苓這次的效率會這般快,姜念怔了片刻,伸手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名單,垂眼翻了幾頁。

上面的名字都很陌生,姜念沒再名字上多留意,徑直去看了那旁邊標註的籍貫。

籍貫裏大多都是屏州內的,也摻雜了一些城外流動的商販,又或是從臨近州過來的學者。

姜念在屏州籍貫的人群上掃了一眼,將一些腦海裏有印象的人群給茯苓圈畫起來,讓她排除掉之後,將剩下的人留了下來。

第一份的名單上總共沒有多少人,最後一頁裏顯示是其他州的人明顯比前面幾頁多,姜念將名單歸還給茯苓時,難免多問了一句:“後面這幾頁人中,是有什麽人一同而來的麽?”

若是一個個排隊來報名的話,那麽這些並排在一起的人,應當是一並而來的,不然也太湊巧了些。

茯苓點點頭,轉頭想了起來:“應當是一個少年帶來的,那個少年在排隊時曾和其他人說過話,不過年齡差別都挺大的。”

“小姐的驅蟲劑真的傳播的好廣呢,徐伯剛宣傳一會兒就有人來了。”

姜念註意著茯苓前面說的那幾句話,眸光頓了片刻,回想起那位姓商的少年,隨即點點頭道:“我心中有數了,你且繼續記著吧,除去想從這學堂裏鉆空子來窺竊驅蟲方的人,其餘人都歡迎。”

比試後給梁都藥肆帶來的影響不小,在今後這幾天內,除去桂枝每日都出去尋那位老婦人以外,便是不少慕名而來的客人到訪梁都藥肆,觀察著新推出的驅蟲方,又觀察著那些排隊要入學堂的人。

許多人本是來湊湊熱鬧,卻又因見著旁邊排成一長隊——長度不亞於當初搶著去買那買一贈一驅蟲劑的隊伍後,心中也生了些動搖,同一起前來的夥伴們竊竊私語的交流著,想著來都來了,也即便跟著人群,跑到了那長隊伍後邊去排隊。

“沒想到會有這麽多人來排隊...我記著前些天是不是這藥肆門口外才有人排長隊來者?”

“兄弟,你沒記錯,先前那個隊伍是為買一贈一清倉銷售的驅蟲劑來的,而我們這次排長隊是為了那什麽‘小科普’學堂而來的。”

“很好奇那姜姑娘是如何做出這般好使的驅蟲劑的,她是不是要跟我們講她是如何做的啊?”

“嗐,想什麽呢?頂多教我們那些粗淺的知識吧,教怎麽配方的話,那錢豈不是不用賺了”

“算了算了,別在這裏東想西想了,等姜姑娘講了不就知曉了?反正也未收費,聽聽倒也是好。”

“也是,不少其他地方的外來民好像也報了這門學藝呢。”

......

自從姜念將這項要開學堂的任務下達之後,屏州城內一時大街小巷都在傳遞著這消息,不少人對姜念這一舉動產生了不同的看法。大多是讚嘆表揚,也不少紅眼的說,這只不過是一種新宣傳梁都藥肆的手段罷了。

如此眼紅姜念能號召這麽多人,且城內竟無官員來管的人即便就有徐掌櫃。

他是怎麽也想不明白,姜念那小丫頭一時間宣傳的這麽大,這麽廣,這些天將白馬街裏裏外外都擠滿了人,那些平日內耀武揚威的官員去哪兒了?竟然沒有一個站出來指責的。

難道是被這聲勢浩大的學堂給嚇到了?怎麽可能。

徐掌櫃翹著二郎腿坐在櫃臺後,看著明顯冷清許多的藥肆,又從藥肆外的街道上聽到些有關梁都藥肆的閑言片語,聽著就開始火冒三丈。

他徐氏藥肆是有哪裏比梁都藥肆不好的嗎?那些平日給好處的客人也被吸引了一半過去,比試之後,他還想著從比試那兒宣傳來的新客人裏撈一筆,眼下全是打水漂,給那姜小丫頭做嫁衣了!

搖晃的木椅忽的一頓,徐掌櫃正揪著自己沒有多少頭發的頭皮,正思考著如何再使出什麽招數來對付梁都藥肆的人,外邊一陣風鈴響。

!有客人來了。

徐掌櫃倏忽直起身,匆匆朝前走,迎上了這朱旺給他的客源。

在他眼中正冒著金光的客人頂著日光從藥肆們外走了出來,像一大串銅錢那樣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朝他示意介紹面前藥肆裏所有的驅蟲粉。

有錢怎麽不賺,來財來財!

雖然他失去了宣傳而來的客人,但還有朱大人給他的客源啊!

想到自己先前為了戰勝梁都藥肆驅蟲劑而靈機一動出來的驅蟲粉,徐掌櫃一拍腦袋,轉頭喊了聲小廝,便匆匆去了倉庫,準備給客人親自呈上這“突發奇想”的驅蟲粉。



這一邊的徐氏藥肆裏客人寥寥無幾,隔著一排商鋪之後的另一條街上,此時已經擠滿了想上免費學堂的人們。

排隊的隊伍尤為的長,已經從商鋪門口排到了白馬街的外邊。

忙著登記的茯苓和正在收錢數錢的徐伯忙得不可開交,新聘來的侍從們站在已經擴成三間的藥肆內幫忙看著來往不斷的客人,偶爾見到客人站在商品面前猶豫不決時,還會上前去主動解說,並根據客人所需要的東西,找出合適且實惠的購買方案。

從府邸內整裝出來,剛到藥肆內的姜念正巧見到這一幕,心內頗為滿意。

真是越來越有她心裏所構想的樣子了。

因為她今日帶上了帷帽,從人少的那一處進來,正在東張西望排隊的人群們未瞟到姜念的身影。

正避讓著來往的人群,姜念在一處角落裏摘了帷帽,餘光便映入了月白色的衣袂。

快要被這衣服的顏色看出心梗了,她視線一頓,擡眸朝旁邊的人看去。

那位商姓的少年不知何時註意到了她,在她摘帷帽的時候便走到了她的身邊。

“姜姑娘。”

姜念回過頭,立即正起了心神,朝商少年微微一笑道:“三日未見,今日可是來參加學堂掛號的”

“昨日便已先掛號了,姜姑娘可以在昨日的名單上找到我。”

回憶裏瞬時出現了昨日從茯苓那兒伸手接過來所看到的名單,腦海裏忽得浮現出一個名字。

商齊。

姜念怔然片刻,微微笑道:“想起來了,這兒人聲嘈雜,商公子不妨同我去後院一敘。”

商齊應聲含笑點了頭,他的舉止風度不會讓姜念有太大的壓力,雖然笑意有幾分同當初見到的周瑾瑜那般相似,但比起周瑾瑜那毫不掩飾的目的,商齊給人的空間有很多,並不會讓人有壓迫感。

姜念的心緩了緩,也便將帷帽收拾好,轉身朝那剛布置好沒多久的後院走去。

他們所要談的話並不多,為了了解商齊對驅蟲劑相關的知識,姜念當即去拿了張昨夜才寫出來的考核卷給他寫,批改後,即便教了點兒相關的知識。

按照這般進度,再過一周後,也便能成為她的小助手了,屆時在被昌德帝召去的時候,便能放心將這學堂交予他。

商齊並未料到姜念的行動速度會這般快,一天不到,便將所有的事情辦理好,還與他約定了時間,在後幾日都能前來單獨學習。

未想明白姜念這般信任他,甚至未查他底細的原因,商齊整理完攤放在後院石桌上的書籍,隨即擡起頭朝前方正飲茶的姜念看去。

“今日姜先生所授之學,學生聞所未聞,獲益良多。然尚有一事不明,還請姑娘賜教。”

姜念正休息著,聽到話又轉過頭來,好奇問道:“什麽?”

商齊頓了片刻,將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姜先生何以將此等珍貴之學傾囊相授?又何以獨先授於在下?”

姜念怔了怔,對上商齊略有些疑問的眼,靜默片刻後,嘆息道:“之後擔心事務繁雜,我並無太多能夠囑托的人手,因此想栽培數人,當以臂助。”

商齊會意地點點頭,了然道:“原是如此,商某承蒙姑娘青眼。”

姜念笑著搖了搖頭,嘆息道:“日後諸多事務,之後還多需關照了,你們能來幫助我分擔這些事務。我才是最應感謝你們的。”

同著商齊在藥肆告別,圍繞在藥肆外邊的人都散去些時,夜晚已當降臨。

減少那些總需要提著心神所說的話,姜念微微松了一口氣,轉身朝身後的茯苓看去。

感到姜念看過來的眼眸,茯苓擡起頭,朝她搖了搖手中的名單。

又是厚厚的一份。

也不知曉桂枝那兒的倉庫到底聯系得怎樣了。

姜念借著藥肆內的燭光翻看了幾眼,即便收了起來。

“今日麻煩你了,之後幾日的人怕是會比今日還要多,之後我會去找蕭國公要些人手來協助你。”

茯苓聽到蕭國公那三個字,神情一凜,差點兒想擺手說不用勞煩那矜貴的人,但又瞥見姜念的神色不似做假,擡眼往了後邊正在和小石頭整理貨架的徐伯,小聲詢問道:

“小姐,我一個人可以的。”

明明剛剛都看到你在偷偷甩手腕了。

姜念現在運用蕭映竹的人手運用的很順手,幾乎沒有什麽猶豫,也已經習以為常了,先前蕭映竹都坦白若是遇到困難,可以找他尋求幫助,眼下有這麽一個好人選,現在不用要留到合適用?

見到茯苓眼眸中還有些驚慌,姜念安撫地朝她笑了笑:“沒事的,蕭國公也沒有吃人的癖好,你放心好了。”

即便是自家小姐以身做擔保,茯苓也一時不能從那些街坊傳聞裏邊掙脫出來,改變對蕭映竹的看法,但小姐命令不能不從,只好默默地接受了這有點兒擔當不起的好意。

姜念並未瞧見茯苓有苦難言的神態,思尋著之後要與蕭映竹一並說地事兒,即便轉過了身,朝藥肆外的府邸走去。

茯苓嘆息一聲,也即便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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