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替芯

關燈
替芯

她不是一兩次的去思考她和蕭映竹之間的關系。

但是在這團紛亂如毛線的感情裏,她實在找不到終點,也找不到起點。

她找不到一條可以貫穿他們感情之中的線,來讓自己清楚——她在這段感情中,到底處於什麽位置。

......

但從方才晴所說的話來說,她果然,對於蕭映竹還只是一張底牌吧。

若是往前,她一定會這樣想。

姜念擡手碰了碰袖袋裏的扇柄。

侍女服的袖袋很好用,在離開蒼郡的時候,她拜托武部的部曲們,將她在侍女服上的袖袋拆卸下來,做成一個可以放在袖中隨時攜帶拆卸的袋子。

因為袖袋本身是固定在侍女服上的,眼下變成了隨時可以拆又可以按的,顯然是會將他們傷透了頭,要好一番琢磨。

因此折騰了好幾天,在武部部曲又要覺得自己夢回到反覆改版,修改侍女服的時段之前,姜念攔住了興致沖沖,想要再折磨武部部曲的秦覽,將可憐的武部部曲從秦覽手中救了下來,拿到了這僅僅是第二版的袖袋。

想到秦覽那般揪著武部部曲不放,恐怕是還沒從先前在部曲面前被桃郁揍的陰影中逃脫出來,又一直沒找到可以揪部曲差錯的東西,因此就拿這次的事情來說事了。

“......”

回想起秦覽和他的部曲們,姜念有些沈寂的心感到些許快樂,又有點兒鮮活起來。

她和蕭映竹最後會發展成什麽樣?

那一夜裏,他們第三次合作的時候,姜念可是將自己心中最殘破不堪的內心暴露出來給蕭映竹看,而他也將那份近乎赤裸的情緒暴露出來。

當時她真的覺得他會認可自己,而她也願意去相信這一點。

可她方才卻忽然又起了否定的心思。

回想起先前蘭對她說得話,姜念忽得有些迷茫。

她確實在心底深處,會對自己產生深深的懷疑,所以總是不由自主的去否定自己,對自己產生不自信。

而在蒼郡經歷了那麽多,並且在醉花樓內獨自完成了自己的任務,被蕭映竹和秦覽認可的情況下,她應當會比之前來得自信,不會輕易產生那種能否定自己的情緒了。

但現在,她卻在不輕易否認自己的情況下,卻又輕易的被晴一句話給攪亂了本沈靜的心思。

她到底在糾結什麽?

說不定是晴在表達上有問題呢?

若真的想知道,還不如書信一封,或是直接跑到棲山府邸那邊去詢問蕭映竹,這樣都比自己一個人在這兒內耗來得快。

姜念嘆息,目光瞥到目前的方子上,有些乏累地把筆放下來,隨即將頭埋到了手臂裏,沈沈地閉上了眼。

雖然不是深夜,但已有月光出現,周邊也沒有他人,就讓她來點兒私人空間吧。

讓她好好的給自己一個能夠進入僅屬於自己思維的空間。



沈溺的夜晚很快就過去,時間一晃就到了白天。

姜念被窗外透進的光束照醒,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擋住眼睛,腦袋昏昏,過了片刻後翻了個身,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似乎到了床上。

......是昨晚趴在桌上睡著了,因此桂枝將她帶到床上來的嗎?

無夢一晚,最是好眠。

姜念現在已然沒有了昨日那有點兒沈悶難受的情緒,感覺精神氣被充得很足,能立馬就爬起來在桌前辦公個幾個時辰。

腦袋枕在枕頭上,她失神地看了天花板片刻,忽而擡手支起了身體,準備往下床去洗嗽換衣。

從蒼郡回來,昨日沒去拜訪姜母,那麽今天不管怎樣也該去拜訪一下了。

就是不知道姜母對待她的態度如何。

姜念站在掛衣桁前挑選著適合去見姜母的裙裳——近一個月沒見,在這個時代上她已經經歷了那麽多,反而對至親之人有些拿不定主意、有那麽點兒不熟悉起來。

時間似乎還很早,半敞開的窗外透進了晨間露水的自然清香,庭院樹梢上還有婉轉的鳥鳴,時而啾啾,片刻後又展翅往其他的地方遠飛。

拿不定穿什麽衣服的主意,姜念又不想去打擾茯苓和桂枝。

那兩個小丫頭在她不再屏州的這段日子內可是為藥肆幫忙了很多,現在也該由她來擔當起來了。

回憶著原主先前喜歡穿的裙裳顏色和款式,姜念在衣櫃裏找到幾件有點兒印象的,換了身衣服後,轉身將昨晚為收拾完的紙頁收拾起來,目光瞥見有關驅蟲劑和養生品的收支後,輕輕閉了閉眼,將它們連同著昨日晴帶來的本子一並放入了抽屜之中。

在梳妝鏡前梳芭蕉髻,又搭配著身上的衣服從梳妝盒中挑選出素雅的頭飾佩戴上,姜念再次整理了下衣裳,確認無誤後,隨即推開門,檐下的露水正巧滴落,沁的空氣清涼,她從一陣清風中穿過,腳步輕快地穿過回廊,往姜母的院中走去。



這個時辰姜母正好剛起床不久,姜念在心底措辭著稍後要如何與姜母找到試探的措辭,來試試姜母對她的身份有沒有起疑,一旁從庭院出來的大丫鬟瞧見了她,驚訝道:

“這不是小姐麽,是來找太太的麽?太太眼下還在梳洗,若要見她,我現在就與她說一聲。”

姜念本不欲去拜托他人,但見大丫鬟轉身就與姜母所在的庭院內走,也只好笑道:“好,那麻煩你了。”

大丫鬟做事效率高,有點兒厲雷風行的意味,沒過一會兒,姜念就從往庭院外走的侍女中見到了她的身影。

“小姐,太太梳洗完畢了,眼下正等著您進去呢。”

“嗯,謝謝你。”

姜念和她不熟悉,心中也惦記著這姜府眼下是比蕭映竹那兒危險——他已經知曉了她的身份,也就沒什麽好裝的了,可是姜府還需要她來偽裝一下自己的身份。

若是偽裝好,被姜父姜母發現她不是原主,那定會嚇個半死,要是再沒解釋好,說不定沒過一會兒法師就請到府邸裏來做法了。

姜念微微深吸一口氣,即便再次整理了下衣擺,轉身往庭院內走去。



屋子裏,姜母正坐在那兒吃著早間的茶點,還未到早餐的時間,廚房內會把早間的茶點端出來給姜母享用,本來姜念也有,但是姜念對甜點不算敏感,也就取消了這一項。

遠遠見到許久未歸的女兒終於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姜母有些病氣的臉色都看似好了些,擡手朝她招了招。

“囡囡,你來了。”

姜母手中的茶點被人放在了一旁,姜念淺笑著走過去,盈盈一禮,看了眼幾案上的蜜餞,笑道:“女兒給母親請安。許久未見母親了,女兒很是想你。”

“感覺母親清減了些,可是飲食不合胃口?正巧女兒在蒼郡時,特向茶點師傅討教了幾樣點心方子,不如現在為母親試試手藝?”

姜母擡起眸,看了她片刻,隨即含笑讓她做到面前這張早已備好的繡墩。

“有心了,你且先坐吧。”

“茶點什麽,後廚自有他們張羅,你遠道而來,不必為這些瑣事勞神費心。”

姜念一怔,眸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思緒,按捺下心中忽而騰升出來的驚悸,坐到了位置上,才發現方才還圍繞在周圍的侍女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知所蹤了,偌大一個庭院就剩下她和姜母。

姜母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的茶點,嗓音柔柔的,但似乎沒有摻雜多少情緒:“在蒼郡那兒可有遇到什麽事情?”

“和蕭國公去處理了一些必要的事情——藥肆有個驅蟲方需要礦物,因此我便隨著蕭國公去那兒辦這件事了。其他的...”

想到溪枕、孟崢那些人,姜念一時不知道從何說起,猶豫片刻,又對方才姜母對她的態度有些驚疑,即便沒開口。

“我在蒼郡那兒,見到了些...”

說起孟崢,她又會想起那雙死寂的眼和蒼白到透明的皮膚。說起溪枕...

溪枕又怎樣了呢?

姜念眨了下眼,忽然想起她離開醉花樓時,並未見到過溪枕。

當初神女想見的人,憂口中所說的‘藥引’,即便是溪枕吧。

布置了那麽多計劃,也當是為了見溪枕。

神女最後和溪枕有見到面嗎?

還惦記著姜母就在自己的面前,姜念收起心中的思緒,搖了搖頭:“並未發生什麽,只不過遇到了一些人,對我來說感觸頗深。”

面前的姜母神情未有多少變化,眉眼間的情緒似如霧籠罩,所有的思緒都掩在了眸底,模糊不清。

姜念想不出這之間到底,但左右她現在的身份就是姜母的女兒,應當要同原主那般有著相同的習慣和說話語氣才是。

從穿越開始,她就沒有在這間府邸裏找到有關原主的日記或是其他一些生活過的痕跡。

只能從桂枝或是茯苓的話語裏聽到有些有關她曾為李公子深情得感天動地,諸如此類的話。

原主畢竟是姜母的親生女兒,她肯定會比自己了解的要多得多,方才姜母那般反應,感覺已經像不是對待親生女兒的態度了,到更像是看待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姜念手中捧著方才丫鬟給她的茶,一時有些失語。

她應當要如何問,才能確定姜母到底有沒有發現她的女兒已經被人代替了?

這段穿越雖然目前已經得到了答案,但是對原主的父母來說,恐怕就是個鬼故事,姜念一時有些難拿捏好度,跟他們說出自己的來歷和經歷,何況現在不是什麽坦白的好時機。

但在面對仍舊綣著溫和笑意的姜母,姜念著實不知道此刻要說什麽話,才能讓自己的偽裝不那麽拙劣,不那麽像個可笑的小醜。

他們一旦起疑,就會對她平時諸多舉動去留意。

現在的姜念,已然不能像先前那般用著經營藥肆的借口去抵擋住他們的探查了。

從她決定要去蒼郡的那一刻起,他們或許已經意識到...

面前的女兒不再是他們原本的女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