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外人

關燈
外人

蕭映竹沒再多說,將書籍放了回去。

才緩和些氣氛,姜念不想讓這話題就此停下,何況之後查到線索,還要與他說明。

她回到方才看到眼熟那本書的書架前,低下頭重新尋找起那本書,隨後來的蕭映竹卻忽而開口。

“下午在府邸前,有人匿於暗處窺探。”

熟悉的散淡語氣與清香環繞在身側,姜念一時有些恍惚。

她指尖抵在書籍的一角,擡頭循聲往後看。

此時的蕭映竹正靠在墻壁旁,鴉羽般的睫毛垂下,在他白皙的臉上落了層陰影。

他神色隨意散漫,眉眼清一色的淡然,好像方才沒講些什麽解釋的話,只是靜靜地搭著臂,在一旁等候她找出重要的線索。

骨節分明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似在記錄時間。

感覺到姜念回望過來的目光,蕭映竹忽然掀起了眼,直直與她對視。

深色的瞳孔立馬映出了她的影子,這淺淡卻不容忽視的實質目光看得姜念心一跳,隨即又平淡地別開視線,轉過頭。

怕讓她多疑,想出別的事情以打亂接下來兩人間計劃,在這會兒特意出聲解釋下午冷漠目光的人是他。

現在裝成自己沒解釋過,一副漠不關心散淡樣的也是他。

這人還真是別扭。

蕭映竹這樣毫不避諱的回望過來,倒顯得她多心了。

真是巧妙小心思。

姜念閱覽書架上書籍名稱的目光一頓,伸手將那本書取了下來。

若是沒記錯的話,她在現代時所閱覽的那本書和這本書應當是沒有多少差別才是。

那麽裏面應該就有桃小姐所要他們查看的那個無名植物。

畢竟除去畫上的顏色有一些偏差之外,其他都沒有多少區別。

桃小姐所找到的那本書時間也過了很久,植物上的顏色很大概率是褪色。

姜念借著燭光,將書頁的目錄一頁頁往後翻,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瞬間去對了目錄,隨即找到了書上所介紹的植物。

察覺到她加快速度翻頁的動作,蕭映竹直起身,剛想湊過去看,卻忽然擡手將燭火熄滅,伸手將她快速地攬過,隨即隱身到藏書室裏最近的角落。

動作竟在一瞬間發生,姜念都沒有回過神來,就被著他壓到了一處書架的拐角處。

這處書架對著外邊的窗戶,方才下過了雨,現在雲霧遍天,沒有多少月色能透亮房間,現在失去燭光後,視線一片昏暗。

剛才的動作幅度大,還帶起了一小陣由臉旁一掠而過的冷風。

現在身上搭著蕭映竹的手,肩窩垂著蕭映竹的發,周身都是他清冽的香,姜念頓時一動也不敢動。

藏書室黑暗寂靜,幾乎聽不到有他人的聲音,她靜默了一會兒,沒察覺到誰在附近,剛想轉頭看看蕭映竹,唇上就被抵住上了修長的指。

他溫涼的指尖在碰到唇的那一刻似能燎起熾熱的電流,從她的神經元傳遞到身上各處,連同著扣在她腰間勁瘦有力臂彎的存在感都明顯起來。

姜念身體僵了僵,只好保持著半被抵在書架半靠在他懷裏的姿態,側著臉抱著書,努力將緊繃的神經放松,好讓自己出神不顧身邊事。

從小到大除去這一刻,她從來沒有和異性接觸的這麽近過,但這是特殊的時刻,要顯得尷尬不自在也很奇怪,會讓蕭映竹覺得自己在多想。

姜念最終選擇了放棄對外界隱晦的信號做出反應,做好不出聲就能完事的任務。

視線經過好一陣子的昏暗,才看清了現在她所處的位置,和那被雲霧遮擋沒有皎月的窗戶。

她的視線動了動,隨即默默的上移,停在蕭映竹的面容上。

墨發低垂,蕭映竹斂著眼,昏暗的室內他看不清此刻的神情,只能從扣在她腰上的臂力感受他的情緒估摸不算太好。

因為扣著的力道實在是有點兒緊了。

時間短還好,時間一長,姜念甚至覺得自己的腰間有點疼。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蕭映竹落在她腰間的手,還不待他回應,一陣沈悶的腳步聲卻忽然落在附近。

那陣腳步聲停住的方向,正是他們本來所站著的地方。

衣服的窸窣聲在一片死寂後響起,未知者在姜念的視野中即是一團模糊不清的黑影,只能大概看出一個輪廓。

那團陰影看上去對藏書室不算了解,甚至顯得有些生疏,他沒有點燈,只借著自己在黑暗裏的那點兒視線,努力分辨著書的字樣。

不過這個任務可能對他來說還是太過超前了,因為他所想找的書必定是他所不認識的簡體字。

畢竟姜念所想看的書,蕭映竹所想找到的線索,都和現代的書籍有關。

而吩咐那團黑影來找的人,很可能給他的是洹都的字,因此在本就不好分辨的光線中,去找一個壓根就不符合洹都字體的書籍,幾乎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黑影在昏暗中摸索著前行,彎腰一本一本的翻過去,過了一陣後,又直起身來,似乎是腰酸,正站在原地錘著自己的腰。

姜念輕輕松了一口氣。

看起來不像是學了武功的人。

方才在走廊上徘徊的人和這一位,應當是出自不同人之手。

這強度差異太明顯了。

姜念攥緊了手中的書本,這樣被蕭映竹抵在書架上的姿勢實在是太難受了,已經保持著這個動作一陣子了,幾乎要到她的極限。

她剛想稍微活動一下四肢,蕭映竹即放松了對她的鉗制。

他們所站的地方是死角,那團黑影看不到他們,也聽不到這邊細微的動靜。

手中的書很可能是那團黑影要找的目標,想到剛才在燭光下看到的那個植物名稱,姜念蹙了蹙眉,將書本放到蕭映竹手中。

今晚下來吃飯,她壓根沒想到會被蕭映竹帶到這間藏書室,而蕭映竹也是臨時起意將她帶到這兒。

所以兩人手中都沒帶利器。

眼下蕭映竹的身份不能被外人知曉,也自然要減少他在公眾上露面的次數。

畢竟以他這出眾的貌相,在人群中一眼即可見,再加上他的身份,恐怕見過他本尊的人都會過目不忘吧。

蕭映竹手上的燈臺被姜念接過,她往旁邊稍稍靠了靠。

在這個角落待久了,清楚對方不會發現他們後,她也就放松了許多。

淩冽的清香還彌散在周身,姜念習慣了這個味道,與蕭映竹站在一起,因為相信對方的能力,所以此時也沒有過分的擔心。

那團黑影在書架上搜尋了一陣,像是沒找到自己想要的,又有點不敢回去交差,至此不信邪,準備往旁邊走幾步。

見到黑影要往他們的方向走,姜念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借著被蕭映竹攔住了腰。

她回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若是要再後退的話,頭上的發簪掛飾很可能會撞到墻壁上發出聲響。

被他規避了這個問題,姜念心裏一驚,有些猶豫要不要換個地方隱藏。

但這裏已經無路可退,除非是矮身蹲到最低層未放置書的書架下,也就別無他法。

蕭映竹倒是沒有姜念那般緊張,他漫不經心地看著對方往這兒走,連站在原地的位置都未動過。

壓根不擔心黑影會走到這個死角來。

死寂蔓延一整間藏書室,走廊外的風嗚嗚咽咽的刮著,沒過片刻,就響起了一陣輕輕的敲門提示聲。

“你好了嗎?他們說......那房間裏沒人。”

聲音格外陌生,姜念未曾聽過。

藏書室寂靜,他的話也就格外明顯。

站在室裏的人身形一頓,隨即改了個彎,加快腳步往門口走。

因為心虛闖入禁地翻找書籍的緣故,黑影走得步子很輕,幾乎聽不見。

外面的人沒等到回應,像是等不及,已經有跺腳驅冷之兆,捧著燭光轉了個圈。

直至藏書室的推門聲響起,隨即就靜下了步伐聲。

他們的話語也隨即被遮掩在了這層厚厚的木門外。

“......不在房間裏?閽人那邊呢?”

“都沒有。”

“可這裏面也沒有其他人...不說這個了。”進藏書室的人打了個寒顫,利落地把門關上,“這間房要鎖上麽......”

“不知曉,掌櫃未說啊,不過這兒不當是禁地嗎,怎麽連個鎖都沒有。”

“你傻啊,讓你來辦任務,這種機密的房門都掌管在掌櫃手上呢,他自然會幫你過來開。”

陌生的話音語調嫌棄,他們掩蓋上門,往遠處走去,那聊天聲也就伴隨著冷風,零碎地刮了點兒到藏書室內。

“……真的嗎?那掌櫃等下還要來鎖?”

“好了行了,別管這個了,辦好你的事就行。記住了哈,待會別東問西問的,生得丟咱們的臉,直接把這事兒交代妥就算結束。”

“......”



姜念聽不到他們的聊天聲,燭火重新燃起,透著飄忽的燭光,見蕭映竹的神色有異,即問了一句。

“他們說了什麽?”

蕭映竹的臉色與方才一樣,只不過那本就丁點兒的笑意徹底散盡,眉眼間盡是疏離冷淡。

在外人推門而入時,他的情緒就不是很好,但並未表現出來。

現在聽到那些姜念未聽清的話,蕭映竹眉目間的厭煩即多添了幾分。

他懶散地垂下眼,伸手將姜念的手腕扣住,未多說什麽,只是保持著不會弄疼她的力道,利落地將她帶出了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