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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之書兩版”

什麽兩版?

人生·經典豪華裝訂版。

戀愛·經典豪華裝訂版。

……?

??

這就是桃小姐給她的嗎?

姜念第一反應是想把這兩本書的封面擋住,不讓蕭映竹看到。

但顯然以眼前的位置和距離來看,沒幾率也沒可能。

不過好在蕭映竹應該看不懂簡體字。

心跳地飛快,姜念保持著一開始好奇的神色,稍緩片刻後確保自己表情沒有疏漏,才對上蕭映竹往這邊看來的淡淡視線。

對方眼底的若有所思毫不掩飾,剛才才逃脫蕭映竹的懷疑,這會兒又被繞了回來,姜念面帶笑容:“怎麽了?”

他倏忽笑了:“你看得懂?”

姜念誠實搖搖頭:“感覺很熟悉,你不覺得熟悉嗎?”

直接說看不懂蕭硬竹定是會再追問,但要是說的模棱兩可,那就可不一定了,還有推脫的餘地。

兩人安靜對視片刻,在姜念的預測裏,按照以往的習慣,蕭映竹會百無聊賴轉開眼繼續看那本書。

但此刻他非但沒轉開眼,還像是對她的回答不滿似的,仍無動於衷地盯看著她。

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得姜念毛骨悚然,產生了種自己似乎說錯話了的錯覺,心裏忐忑又糾結了幾秒,她就先敗陣下來,身體往後挪了一點兒。

“你有什麽問題?”

“嗯。”

他慵懶應著,給自己換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不動聲色地擡起方才微半闔的眼,過了片刻,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似低撫而過的風,輕的她聽不清,在恍神中想要辨查之際,下一句的問題直直沖她而來,砸的她整人呆楞了神。

“念一遍我名字。”

“?”

姜念張了張口,腦海飛速閃過一個念頭,又不可思議的呆看著他,啞了片刻才找回聲音:“什麽?”

他是不知道這個詞的意思嗎?

蕭映竹眼梢微挑,絲毫不在意她在想什麽,只是像執著這件事兒一般,又重覆了一遍話,眉眼依舊舒展淡然。

衣袖抵近的摩擦間,彼此給人的感覺都與以往不同。

他無任何危險之意的清淡表面下,似暗有如燃冰般一碰就烈燒起來的火焰,連聲音都沈涼的要灼燒耳膜。眸底色澤深深,如瓷潤黑玉浮映出她的影子。

姜念帶著不可思議的嘆息有點兒發虛的笑了一聲,堪堪錯開了這似有實質的視線,總覺自己臉頰發燙。

“為什麽?”

那是跨界線。

“……”

旁邊人沒動靜,室內突然寂靜下來,姜念視線裏看不到他,移了半天眼沒等到回答,心生了點兒想轉過頭的想法,猶豫踟躕間,清涼的聲線穿透了耳膜。

“姜念。”

他聲音輕飄飄的。

“你在躲什麽?”

聲音從後方傳來,離她有一定距離,卻似抵在她耳垂旁那樣清晰,仔細去聽,還能聽出那意味不明分辨不出喜怒的聲調。

表面淡漠似水,內裏暗燃熾焰。

姜念眼簾低垂眨得飛快,目光瞥及桌面那書一瞬,想飛速伸手去夠,就被人從容不迫地按住了腕。

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扣著她纖細的腕,蕭映竹反應速度比她快許多,握住她的力道不輕不重,卻壓得姜念心悸,體內似閃過了電流,觸得她手一抖。

察覺到手中的手腕微晃,蕭映竹慢條斯理地把桃郁給的那套一分為二的書拿到自己手中,眼簾垂下,一分一寸細致地看著姜念,眸色隱晦深暗,有不說就不放手的壓迫之意。

冰涼的手腕被他握得溫燙,那一寸的皮膚疼起了與旁邊完全不同的溫度,灼烈的熱從皮膚相合之處直燃至心底,姜念暗自調整略顯絮亂的呼吸,想從他手中掙脫出來,卻被以更難以掙脫的方式,在不會弄疼她的狀況下反扣得更緊,待她不掙紮後,又不輕不重地繼續扣握著。

姜念氣惱地瞟了蕭映竹一眼,手腕往身體這側使了力。

“松手。”

蕭映竹無動於衷,手腕上的力道一點兒也沒有減輕,人還是淡淡的,不說話。

“……”

姜念輕輕吸了口息,沒有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被迫開始掰腕上的修長手指,這較勁的動作就像孩童在幼稚的玩鬧,各自為可有可無的事兒隱隱僵持著,不肯退讓。

因為手臂被桎梏著拉不回來,因此想掰開蕭映竹的手,只能身體往前湊近些。

有意無意的,姜念就無處可逃的被這無形的力道脅迫著與他距離更近了,抵著對方淡淡的目光垂下頭,她抿著唇,在那白皙的指尖上稍頓片刻,半無奈半被迫地往他指尖那兒夠。

蕭映竹垂著眼簾,輕淡目光落在姜念半挽花飾的長發上,她散在肩後因低頭的緣故往旁分開了幾縷,青絲下的脖頸顯得分外白皙奪目。

他眸色深了幾分,神情不動聲色,淺淡地垂著眼簾,暗沈地看著姜念在與他的指節較勁。

手腕上的指尖真的很難挪開,也不知道蕭映竹是哪來的力氣。姜念幾次都想半途而廢放棄,但人都上陣了哪有臨陣退縮的理由。

室內寂靜了一會兒。

在蕭映竹的註目禮下,正努力他手從腕上拉開的姜念忽然聽到了頭頂一聲輕笑。

這輕笑如剛才一般難以捕捉住,僅在耳垂旁似挑逗般撩了一下,轉瞬就無了蹤影。

“……”

腕上的手紋絲不動,方才又被他笑,姜念還撚著他指尖的手一松,無語地收回了左手,不打算在繼續這個幼稚的游戲,瞪了蕭映竹一眼,用力扯著腕臂,沈聲道:

“你松不松?”

蕭映竹饒有興致地擡起眼簾,指尖挑釁在她腕上一點,“名字。”

肌膚相抵的觸感麻了姜念半身,她抿著唇,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窺見姜念眼底堅決不退讓的鐵打決心,方才就使了點兒勁,這天天跑東跑西的大小姐眼尾竟然有點泛紅。

他稍微放輕了聲,半哄半騙,極具迷惑性:“各退一步,你念一聲,我念一聲。”

“……”這有區別嗎?

蕭映竹就是想讓她念他名字,好用著這個借口,來當彼此關系更近一步的痕跡,在借著這層關系,來詢問她是否真看懂假看懂書裏地簡體字,以便來探究她的身份。

這心思真的是山路十八彎,總在出其不意的地方出現。

姜念忍住想白他一眼的沖動,面上又恢覆了恬淡的樣子,一副仍由他繼續握著她的手,半伸著臂往椅子上靠。

“那你就握著,等下秦公子上來,不知誰會百口莫辯呢。”

反正這姿勢,誰看了都知道是誰在半強迫誰。

蕭映竹慢悠悠地掃了眼此時彼此之間的座位與動作,意味深長地勾了唇,似笑非笑看著她。

“是嗎?”

明裏暗裏半鬥爭半玩鬧地互相整了一會兒,眼下即便是距離拉開了些,她被反扣的手,有點兒淩亂的發絲,還有因為羞惱又一直使力卻失敗而泛紅的臉,都完全可以被人想成切入另一件事兒的點。

姜念默了默,不想接話。

……

不知是觸碰了哪個開關,蕭映竹就像是換了個人。

相比以前若即若離的態度,他又多了些如水般無膠性卻無法忽視的迫近,這種迫近不像憑空出現,更像朝夕相處後抽絲剝繭慢慢顯現,在此刻達到了頂峰,因而造就了此時的場景。

他一直是有掌控欲的人。

只不過平常的散淡和隨心削弱了這層掌控欲,即便是天天相處越漸熟悉的人,也會不由自主的放下警惕,忽視他原有的習性。

姜念閉了閉眼,無奈於他說的話確實有道理,往爵室的門口看了眼。

屋外寒冷潮濕的風嗚咽吹著,細密風聲從門框裏鉆進暖和的室內。木門關的死,靠旁的樓梯沒聽到任何樓梯聲。

秦覽和艾還沒上來。

半提起的心又歸位原位,腕上的手仍不緊不慢的跟著,溫涼的掌心與冰涼的手臂相貼得久,此時不再像剛才觸感明顯,頗有幾分習以為常的感覺,身體四肢也放松了不少。

姜念輕輕松了一口氣,脾氣又莫名的被歸順下來。她真的懷疑蕭映竹是不是有研究過自己的性格或是習慣……不然怎麽每次都能很恰好的在她有點兒生氣地時候一邊撫順了自己的脾氣,另一邊還能繼續依著原有的意思進行下去?

她晃了晃被拉著的手,沒了脾氣,也就又成了梁都藥肆端莊恬淡的大小姐,目光平和的一點兒波瀾都沒有,好像剛才氣惱到幼稚如孩童一般一個勁兒掰蕭映竹手指的人不是她。

彼此沈默時刻,蕭映竹在不經意間改了力道,換成一手牽著她的腕,空出的另一只手隨心地翻了幾頁書。

輕淡的眉眼低垂,亮白的光線勾勒出他五官的影子,室內謐靜恬適,單看著他松散靠著椅背上翻著書頁,一副安然散淡的閑適模樣,姜念真感覺此時此刻將似回到了現代的圖書館,正和一個不知從哪兒出現的官二代在館內溫書。

桃郁送的白皮書裏字樣依然是簡體字,不過有些字的樣式與洹朝有點兒相近的影子,裏邊的句式又簡短,蕭映竹學習天賦高,一邊隨意問著,又舉一反三,除去一些後來增加的瓷或是與洹朝完全不同的字,“人生答案之書”幾近全部看懂。

也不知道是過了幾碗茶的時間,等把其中一本書翻完時,外邊一直明亮好似不會暗淡的霧竟然散了些,能看到一點兒青山的綠影。

夕陽的餘韻籠罩在那層山上,融合著綠色渡過薄霧,在姜念的眼中閃閃熠熠。

蕭映竹此時收回了手,懶散地把兩本書疊在一起,又放回了姜念面前。

這場試探在半推半就中完成了。

事後姜念想來,也不能細細分明到底是誰先退了一步,即能讓牽得手相靠著,又能繞過那句是否真假看懂簡體字的話,心照不宣地在彼此心底留下有關後時代的印記。

這片刻讀書閑暇時光似預兆著山雨欲來前最後的曙光,這艘船,就要到赤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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