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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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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最後問你一次,跟不跟我……

寧玉喬滿臉都是等著看好戲的神色。

恨不得寧玉嬋現在就從崔善堂滾出去。

寧玉嬋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自從她來藥堂, 接觸的人多了,見識的多了,眼界都寬了不少。

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唯諾, 任由寧玉喬驅使的小可憐了。

對於寧玉喬看好戲的神色, 多少有些觸動,畢竟做了將近十八年的“好”姐妹。

只不過她內心強大, 不再擔心被寧家遺棄,對待她變得坦然。

“姐, 師父說以後不用崔善堂的名義就行了。”

她說完,定睛打量了一下寧玉喬的神色。

驚訝、錯愕、不敢置信以及不甘各種表情流露出來, 她心裏莫名有些愉悅的感覺。

“這怎麽可能, ”寧玉喬不信, “冒用崔善堂的名義,影響崔善堂的名譽,這可不是小事, 師父就沒處罰你?”

她故意表現出幾分擔心來,“玉嬋, 你別是為了不讓我擔心故意這麽說的吧, 你放心, 我們是親姐妹, 師父真要把你趕出去,我去跟師父求情。”

寧玉嬋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姐,師父真沒說什麽。”

賬還有些收尾的工作沒完成,寧玉嬋不打算和寧玉喬多費口舌, 說完就趕去了前院。

寧玉喬怎麽都想不通,崔大夫就這麽輕輕放下了。

稍一猶豫,她敲開了崔大夫的書房門。

“師父……”

崔大夫頭疼的按了按眉心, “有事?”

寧玉喬心裏發虛,抿了下嘴唇,“玉嬋犯的錯誤有點嚴重,您心慈手軟,心疼徒弟我能體諒,不過有錯還是要罰的,怎麽也得讓她長點教訓。”

崔大夫沈默片刻,似乎真的在考慮她的提議。

“你去跟玉嬋說,霍家賣了多少膏藥,把差價給藥堂補回來。”

寧玉喬心算一下,“這些天,他們至少賣了四百份膏藥,每份差十五文,一共……”

險些沒算出來,“六兩銀子。”

崔大夫有些疲憊的點了下頭,“另外,讓玉嬋把配方拿過來。”

寧玉喬高高興興地接下這個任務。

很快趕到賬房,“玉嬋,師父不信霍家有什麽膏藥方子,讓你把藥房拿過去呢,師父要驗證,另外,這些天賣了多少膏藥,師父讓你把差價補給藥堂。”

做錯事情就要挨罰,寧玉嬋肯定能接受。

只不過藥方是霍家祖傳的,只怕不能隨便給出去。

當然,她也不是懷疑師父會看中她的藥方。

只不過出於保密的心思,誰都不能給而已。

寧玉嬋心情有些沈悶,她先算了一下這些天的差價。

不過六兩銀子,還是很容易的。

至於藥方……

寧玉嬋忙完賬房的工作,打算親自和師父解釋一下。

藥堂發生爭吵,桃花當時不在,田鳳英在廚房忙碌也沒聽見。

這會倒是都聽說了。

桃花不好評價父親。

田鳳英把人狠狠罵了一頓。

“你爹也是,怎麽能不商量一聲就做主用藥堂的名義,我說那些膏藥賣那麽痛快,竟是打著崔善堂的招牌。

這個糊塗蟲,看我一會兒怎麽收拾他……”

田鳳英一邊罵一邊發狠。

寧玉嬋安慰道:“娘,我爹也不是故意的,他剛來城裏不懂這些,你別說他。”

桃花也說:“是啊,我爹懂什麽,我懷疑都是長壽的鬼主意,他整天沒個正事,就一肚子鬼主意,光憑我爹怎麽可能想到這種辦法。”

這話還真提醒了田鳳英。

“等我回去抽這個臭小子,讓他整天惹禍。”

寧玉喬可不覺得霍家人情有可原,相反,她還覺得師父處罰輕了。

“不用假惺惺說這些,藥堂的損失你們賠足了就行。”

田鳳英看不慣寧玉喬,但是自家人做錯了事,她也不能說什麽。

“玉嬋,我跟你一起去見崔大夫。”

田鳳英是個能擔事的人,進了崔大夫的書房,撲通往地上一跪。

“崔大夫,我家男人做錯了事,該打該罰我們都受著,這事不怪玉嬋,你別罵她。”

崔大夫本來也沒想難為寧玉嬋。

“大嫂你先起來,”崔大夫淡聲道,“只要補上六兩銀子,把藥方交出來就行。”

田鳳英沒聲了。

寧玉嬋扶她起來,跟崔大夫解釋,“師父,銀子可以多賠些,藥方……藥方是霍家的,沒辦法交出來……”

她把霍家膏藥拿出來放到桌子上,“師父,您看一下膏藥就知道,不是咱們藥堂的方子。”

看見寧玉嬋那張固執不肯屈服的小臉,崔大夫忽然間變得很煩躁。

“為師收你為徒,親自教導,對你盡心盡力,看一眼你的方子都不行?”

寧玉嬋低頭不語。

崔大夫第一次動怒,他忽然推開桌上的水杯。

眼裏迸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你倒是有主意,一個兩個都沒這麽良心。”

他驀然停頓下來,片刻後,有些威逼意味的開口,“今天要麽你把藥方交出來,要麽離開崔善堂,以後別再喊我師父。”

寧玉嬋不想交藥方,但是也不想走。

她老老實實跪在地上,請崔大夫原諒。

“師父,藥方不是我的,我沒辦法交出來,還請您諒解。”

崔大夫坐不住了,他走到寧玉嬋面前,略微俯身盯著她,“所以,在你心裏,咱們師徒情分都比不過一張紙?”

“師父——”寧玉嬋惶恐,“在徒弟心裏,您就像我的父親一樣,我怎麽敢輕視,只是藥方……”

田鳳英不想兒媳婦為難,她幹脆道:“崔大夫你別生氣,藥方我交,我交。”

她轉身去拿寧玉嬋的小荷包,“玉嬋,師父不是外人,藥方交出就交出去吧,別惹師父生氣。”

寧玉嬋緊緊按住荷包,“娘,藥方不能交,這張方子是霍家的,我們都沒權利處理,也只有霍家人才能看,師父他待我是好,我也很感激師父這些日子對我的教養,可是規矩就是這樣的,不能交就是不能交。”

擔心田鳳英聽不明白,她又說:“今天師父要看,因為她是我很重要的人,那我交給他,明天我爹要看,她還是養育我的人,後天什麽親戚朋友都要看,那我是不是都給他們看一遍?”

田鳳英沒想那麽多。

她只是心疼兒媳婦被師父責罵,又擔心兒媳婦被趕出藥堂。

好不容易拜了崔大夫這麽好的大夫為師,是兒媳婦的造化。

如果被趕出去,哪裏還能找到這麽好的師父。

可是兒媳婦說的也有道理。

今天給了崔大夫,明天她娘家父母兄弟也要看呢?

那時霍家藥方得傳到人人都知道了吧。

“崔大夫,”田鳳英重新跪在地上,“你要趕就趕我吧,玉嬋是很尊重你這個師父的,她把你當親人。”

桃花也跑進來給崔大夫跪下。

“師父,這事和我嫂子無關,都是我爹和弟弟犯的錯,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崔大夫表情略有松動。

他知道寧玉嬋說的沒錯,甚至還很喜歡她臨危不亂,關鍵時刻還想著保全藥方的舉動。

“算了……”

“師父,”寧玉喬又趕過來離間,“您收玉嬋為徒,把她當女兒疼,不讓她幹重活累活,不光教她學習藥裏,還教她讀書識字,一個月還給她五兩銀子,就那麽一張破紙,她都不願意給您看,她心裏根本就沒有您。”

這話觸及到了崔大夫心裏最痛楚的地方。

寧玉嬋充滿憤怒的瞪著寧玉喬,恨不得起身把人推出去。

“師父,徒弟知道錯了,您怎麽罰我都成,千萬別趕我走。”

崔大夫閉了下眼睛,此刻面前的姑娘好像不是寧玉嬋。

而是二十年前的故人,“為師再問你一次,交不交藥方?”

那時他也逼過一個姑娘,“我再問你最後一次,跟不跟我走?”

那位姑娘沒跟他走。

寧玉嬋也沒有交出藥方。

崔大夫心口堵了一口惡氣。

他沒再看寧玉嬋,大步流星出了藥堂,騎上養了十幾年的駿馬,直奔京城。

不是他清心寡欲,無欲無求。

而是他心有所屬,過得太苦。

崔大夫忽然離開,屋裏的人都懵了。

地面太硬,田鳳英跪的膝蓋疼。

她起身的同時拉起了寧玉嬋。

桃花不解道:“師父走了,怎麽辦?”

田鳳英拍了她肩膀一把,“怎麽辦,師父又不是鐵打的心腸,當然是舍不得你們兩個徒弟。”

桃花覺得她娘這句話說的最對了。

“也不知道師父去哪了。”

寧玉嬋也很擔心崔大夫,不過等她追出去的時候,崔大夫的身影早消失在大門口了。

寧玉喬還不忘擠兌幾個人。

“臉皮真夠厚的,我要是某些人,就自己走了,還能等著師父趕。”

田鳳英可不慣著她,“過段日子就該鄉試了,有些人還是好好操心自己的事才對。”

寧玉喬想起梁允賢還沒接受自己,臉色一變,再也沒有了爭吵的心思。

寧玉嬋拿出六兩銀子交給崔青城,算是賠償崔善堂的損失。

崔青城什麽都沒說,默默收了銀子。

自從他拜師到現在至少十五年了。

師父一直都是無欲無求的樣子,這還是師父第一次大動肝火。

只是因為寧玉嬋手裏的一張藥方。

他實在難以理解。

霍老二和霍長壽少不了一頓責罵。

霍長壽還挨了田鳳英兩巴掌。

如果不是念著霍老二剛斷親不久,她連霍老二一起揍了。

“霍長壽,你再敢玩這些歪的斜的,不走正道,看我怎麽收拾你。”

霍長壽一點都沒覺得自己有錯。

“能賣出去,能賺銀子就行了唄。”

田鳳英好笑道:“人家崔善堂能不追究嗎?四百份膏藥你賣幾兩銀子,今天賠了崔善堂六兩。”

霍長壽忽然破防了。

“那我們這些天白幹了?”

田鳳英故意刺激他,“白幹還是小事,要不是崔大夫心疼玉嬋和桃花,直接報官,你們兩個都蹲大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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