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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帶上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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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帶上那個丫頭

傍晚, 桃花幫兩個師兄把晾曬的藥草收進庫房。

大壯做的晚飯,蒸的饅頭,菜只有一個燉蘿蔔。

崔善堂沒有廚師, 平常飯菜都是大壯二壯負責。

他們兩人做點力氣活還行, 做飯稀松平常,只能說熟了, 能吃。

往常吃飯的人也就患者和崔善堂的幾個男人。

患者沒有住太久的,偶爾吃幾頓, 不喜歡也能將就。

而崔大夫和崔青城幾個徒弟,沒有太挑剔的, 只要填飽肚子就行。

至於寧玉嬋和桃花來了之後, 雖然覺得飯菜不好吃, 可她們能拜師就很高興了,哪會挑這些。

所以大壯對自己的手藝一直迷之自信。

今天端上一大盤子硬邦邦的饅頭,招呼大家過來吃飯。

桃花洗了手, 幫著大壯一起把飯菜放到桌上。

患者都把飯菜端進房間裏吃。

平時來餐廳吃飯的,也只有崔大夫和幾個徒弟以及兩個雜工。

這兩天崔大夫和寧玉嬋都在後宅吃。

來餐廳吃飯的也就剩下崔青城幾人。

崔青城和崔石頭先後落座, 桃花挨著崔石頭坐下, 大壯、二壯坐在崔青城旁邊。

幾個人好像約好了似的, 誰也沒想起藥堂今天還來了一個人。

那就是一個人吭哧吭哧收拾屋子的寧玉喬。

那屋子常年沒住人, 有多臟可想而知。

寧玉喬一邊收拾,一邊生氣。

寧家十八年白養了一個白眼狼,連個屋子都不肯幫她收拾。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得渾身臟兮兮才把屋子收拾出來。

肚子早已餓透, 大略清洗一下出門找吃的。

桃花等人都快吃完了。

看見她進門,不怎麽高興的瞥她一眼,抓起個饅頭打算去後宅吃。

“大師兄、二師兄、大壯哥、二壯哥, 我去看看我嫂子,你們慢慢吃。”

她說完一溜煙跑出了餐廳。

寧玉喬涼涼瞥她一眼,轉而笑吟吟的看向餐桌,“今天都什麽好吃的?忙乎了一下午,早餓……”

她話沒說完,註意到桌子上幹巴巴硬邦邦的饅頭,滿臉嫌棄的用手指戳了戳。

“這什麽東西,能吃嗎?”

大壯第一個不高興了:“怎麽就不能吃了?大家都吃的好好的,就你事多。”

崔石頭故意道:“大壯哥做的飯菜最好吃了,平時師父都誇,又不是千金小姐,挑得還挺多。”

寧玉喬一句話惹來兩個人懟,心裏知道自己不受待見,只能老老實實坐下吃飯。

可那饅頭也太硬了點,硌的她牙疼。

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燉蘿蔔。

清湯寡水也沒什麽葷腥,寺裏的和尚大概都不吃這麽素的。

崔善堂平時那麽多患者上門,銀子沒少賺,怎麽比村裏人還摳搜。

“大師兄,你們平時就吃這個啊?”

崔青城雖然不怎麽喜歡說話,可他對誰都一樣。

喜歡的不會太熱絡,不喜歡的,也不會太冷淡。

不像其他人,表現的那麽明顯。

寧玉喬一個人鬥不過好幾張嘴,便把聊天的目標轉向了崔青城。

平時當然不吃這些,藥堂有規矩,每個月要吃三天素。

上中下三旬,各選一天。

今天正好是吃素的日子。

崔善堂原本有個廚娘,年初家裏有事回去了。

做飯的任務落到大壯和二壯身上。

他們兩個能做熟就不錯了,買了好材料也是浪費。

以至於崔善堂的夥食到了現在這個地步。

“大壯,明天早晨去買兩條魚回來,中午燉魚。”

聽說有魚吃,大壯哎了一聲,特別幹脆的答應下了。

寧玉喬對自己的美貌一直很有自信。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比妹妹醜。

大家都說妹妹漂亮,更願意跟妹妹接觸,那是他們眼神不好。

你看,崔青城就比較有眼光。

藥堂吃這麽差的夥食,只要她一句話,明天就可以吃上魚了。

如果說,崔青城不是為她,她是不信的。

“謝謝大師兄,”寧玉喬羞羞答答的說道,還給了崔青城一個十分羞赧的眼神。

崔青城似乎沒接收到她的信號,直言道:“你還沒拜師,不要叫我大師兄。”

寧玉喬一頓,臉色很快垮了下去。

“那我叫你什麽?”

崔青城想了想,說道:“像患者一樣,喊我小崔大夫。”

寧玉喬:“……”

饅頭實在難吃,她幹脆扔進盤子裏,蘿蔔一口沒吃。

賭氣回屋了。

屋裏黢黑,寧玉喬沒睡過這麽破的屋子,收拾一下午還是一股黴味。

她沒堅持一會兒,出去找大壯要燈燭。

大壯還記恨她嫌棄自己做飯難吃,不願意給她找。

二壯心寬體胖,沒那麽多心眼,也沒看出大家不待見寧玉喬,不光幫她找到燈燭,還添好燈油,又囑咐她晚上有事叫他。

他就住在隔壁。

被褥是二壯臨時從病患客房拿的。

裏裏外外都是藥味。

寧玉喬嫌棄,好在天氣暖和,不用被褥也可以。

這崔善堂裏裏外外都不喜歡她,可這更激發了她的鬥志。

憑什麽崔大夫能收了妹妹,卻不能收她。

她哪點比妹妹差了。

不過這只是她入睡前的想法。

半夜裏,她迷迷糊糊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在動。

她胡亂伸手抓了一把。

手裏軟鼓囊的東西忽然發出一聲尖叫。

然後就是寧玉喬撕心裂肺的嚎叫。

響徹了整個崔善堂的前院。

……

寧玉嬋不知道前院發生的事,晚上照顧完受傷少年,一覺睡到大天亮。

還以為霍長生會像前兩次一樣,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忽然出現。

可惜一直到受傷少年離開,都再沒見到他的身影。

接走受傷少年的是一位不認識的男人,他身穿鎧甲,頭戴鐵盔,上邊插著鮮亮的羽毛。

威風凜凜又氣勢十足。

崔善堂的內宅有後門,早有人在門口布置妥當。

受傷少年在崔善堂一共住了三天,和寧玉嬋接觸最多。

不過大都是受傷少年詢問寧玉嬋哪裏人士,家裏還有什麽人,父母都是做什麽的,怎麽會來崔善堂做學徒等等。

對於他的身份,寧玉嬋沒敢問,他也一點沒提。

離開這天,受傷少年走到樓下時,忽然問她:“跟我走不?”

寧玉嬋有些怔楞。

她怎麽可能跟一個陌生人走。

“公子說笑了。”

少年瞧著她的眉眼,沈默片刻,跟著鎧甲人離開了內宅。

霍長生戴著草帽,騎在高頭大馬,等著受傷少年出來。

見到他身影,從馬上跳下來,“少主,快上馬,我們只有一個時辰。”

受傷少年傷沒好利落,在鎧甲人的扶持下爬上馬背,之後接過韁繩用馬鞭指著霍長生命令:“去把那丫頭給我帶上。”

他人雖然年輕,可霸道的口吻不容置疑。

霍長生一楞,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拒絕道:“不行。”

受傷少年固執道:“這是命令。”

“命令也不行,”霍長生比他還固執。

兩個人一個騎在馬上,一個站在馬下,互相僵持。

終是霍長生先低頭,“我們此去福禍難料,何苦讓她一個鄉下丫頭卷進來。”

受傷少年似乎接受了他的說法,一夾馬腹率先竄了出去。

霍長生隨即翻身上馬,一行七八個人轉眼便消失在了崔善堂內宅門口。

寧玉嬋這幾天一直留在後宅照顧受傷少年,都沒怎麽學習。

今天送走客人,先把他住過的屋子裏裏外外收拾幹凈,不至於被人看出來有外人住過。

之後才去前院跟著崔青城識別藥材。

桃花因為不用照顧病人,這幾天一直留在前院學習,進步神速。

已經開始做起了寧玉嬋的師傅。

“嫂子,這個是芍藥,芍藥分白芍和赤芍,白芍能養血調經,赤芍能清熱涼血,散瘀止痛……”

桃花一口氣說了一大串,寧玉嬋很用心的聽著。

寧玉喬可不喜歡這樣的桃花,陰陽怪氣的說道:“不就學了一樣藥材,有什麽可顯吧的。”

桃花哼了一聲:“那你也學一樣。”

寧玉喬可不是什麽好學習的人。

當年跟著母親識字的時候,寧玉嬋背下五頁書,她第一頁讀得還磕磕巴巴。

寧玉嬋能寫一頁字,她連十個字都寫不出來。

至於舉一反三,觸類旁通,根本不在她的生活範圍。

所以,寧玉嬋能通過師父的考核,直接拜師,她連試試這種話都說不出口。

“學不學能怎麽樣,這一家裏有一個學的好不就夠了,我家相公可是秀才,你哥哥是什麽,哼,跟我比!”

桃花用恨不得夾死她的眼神瞪著她,“你還敢提我哥,不怕半夜裏我哥回來找你,跟你好好說道說道。”

她現在看見寧玉喬比看見死老鼠都煩,“呸,我哥才懶得理你,梁允賢會讀書怎麽樣,人家能看上你這種笨蛋,自己名字會寫嗎?”

換親這件事不止傷害了梁允賢,霍家也是受害者。

不過大家都以為霍長生死了,霍家愧對能嫁進門的新娘子,才會吞下這口氣。

當然了,也有霍老二一家特別喜歡寧玉嬋的原因。

小姑娘又軟又聽話,乖巧懂事聰明,長得還漂亮,誰家不喜歡這樣的媳婦。

如果不是礙於寧玉嬋,桃花早把寧玉喬罵得狗血淋頭。

寧玉喬自然受不了這種辱罵。

她本來心虧,雖沒當著眾人的面揭穿,可也傷了她的面子。

指著桃花就開始輸出。

什麽霍家就是嫉妒梁家好,什麽桃花嫉妒梁家秀才,她到底比桃花大了六七歲,年紀不是白長的。

沒一會兒就把桃花的氣勢壓了下去。

桃花氣不過,忽然沖上去使勁撞向她。

寧玉喬一個不妨,摔了個大屁墩。

之後兩人由口水戰改為武戰。

寧玉喬比桃花高了一頭,體格上占有很大優勢。

不過桃花從小幹活,人很壯實,拼盡全力的時候,還是能抗一陣子的。

兩個人便在院子裏動起了手。

遭殃的可就是崔大夫的藥材了。

劈裏嘭啷撒的到處都是。

四周圍著不少看熱鬧的人,可沒有人上前拉架。

大壯和二壯兩個人只是雜工,自認為比崔大夫的徒弟矮一等,這個時候只想看熱鬧,象征性的喊兩句別打了,就抱起胳膊成了吃瓜群眾。

崔石頭倒是扯了兩下。

先扯的寧玉喬,被她冷眼瞪了,瑟縮著蹲到墻角,一邊笑一邊看熱鬧。

崔青城在藥房裏忙著給客人抓藥。

幾個住在藥方的患者,大都不愛多管閑事。

就算想管的,也就像大壯和二壯似的,喊兩嗓子: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而寧玉嬋剛才和崔大夫出門了。

是以兩個人打得難解難分,偌大的崔善堂竟然沒有一個真正出來拉架的人。

最後還是顧客從藥房裏瞥見,對崔青城說:“院子裏好像有人打起來了。”

崔青城一驚,急忙趕進院裏,將兩人扯開。

他繃著臉色訓斥道:“桃花,你去墻邊罰站,寧玉喬,你去廚房做飯,連做三天,都給我好好反思動手打架到底對不對。”

崔青城明擺著偏袒自己的小師妹。

一來桃花年紀小,二來是崔大夫認證。

又先來的崔善堂。

他心裏當然多幾分喜歡。

寧玉喬還沒拜師不說,自從進了崔善堂就沒老實,整天挑三揀四的。

他自然不喜歡。

桃花乖乖找了個陰涼的地方,罰站。

寧玉喬不高興道:“憑什麽她只用罰站,而我要做好幾天飯?”

崔青城嚴肅道:“你也可以不做,離開崔善堂就行。”

寧玉喬摔摔打打進了廚房,“做就做。”

隨後小聲嘀咕道:“一會給你們加一把巴豆,吃不死你們!”

寧玉喬去做飯,可高興壞了大壯和二壯。

兩個人一邊伸著懶腰,一邊說:“終於可以休息幾天了。”

寧玉喬來到崔善堂第一晚根本沒睡好。

半夜老鼠爬臉,她喊得地動山搖,後半宿連眼睛都沒敢合。

第二天一大早把全屋都灑了老鼠藥,還是不放心,又跑隔壁抱了只小貍花貓回來。

屋裏的被褥她全部換了新的,又買了很多生活用品,點上香薰,總算是有點女子閨房的樣子了。

之後兩天又置辦一下,雖然比不上在梁家的樣子,可比寧玉嬋的屋子好多了。

今天被崔青城處罰,很明顯,他偏向已經拜師的桃花。

偏偏自己拿他沒辦法。

就算去找崔大夫,只怕也嫌她事多。

寧玉喬一邊做飯,一邊琢磨著,自從進了崔善堂,沒少被大家捉弄。

這麽下去不行,她得想辦法把這些人拉攏過來,以後才能有好日子。

寧玉嬋今天跟著崔大夫去了秦州城最富有的趙員外家。

趙員外的老母親六十多歲了,這兩天胃口不好,吃什麽吐什麽,臉上沒有一點血色,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好像病入膏肓的樣子。

趙員外著急,親自上門請崔大夫,病還沒看就送上一百兩紋銀當做診金。

等老太太病好了,謝銀另算。

寧玉嬋從來沒見過那麽多銀子。

眼睛比夜裏點的煤油燈還亮,盯著十個大銀錠子,忍不住添了下嘴唇。

她原先只想著覆原霍家膏藥,賣出膏藥賺銀子養家,讓一家人都過上吃飽穿暖的好日子。

沒想到,當大夫這麽賺錢。

反正都是賺銀子,她幹嘛非要執著覆原霍家膏藥。

等她跟著師父學好醫術,能治病救人,也能賺銀子,熬制膏藥的流程早學得透透的。

寧玉嬋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

今天師父給人診病的時候,她仔仔細細瞧著,任何一個舉動都沒敢忽略。

崔大夫給老太太針灸完,老太太吐出一口積血,渾身舒暢。

崔大夫又開了幾副藥,囑咐好趙員外怎麽熬藥。

自從寧玉嬋進院,趙員外便似有若無地盯著她打量。

聽完崔大夫的囑咐,幹咳了一聲,道:“我這府裏丫鬟粗苯,只怕做不好,不知能不能請崔大夫的小徒弟幫幫忙。”

崔大夫了解趙員外的為人,算是本地一個比較有良心的商人,稍一遲疑便同意了。

之後崔大夫去忙別的事情,寧玉嬋則跟著趙員外回到崔善堂照方抓藥。

她進門後,和崔青城打完招呼,回院子裏找桃花。

卻看見桃花站在墻根,渾身臟兮兮的,臉上還有一塊抓破的紅痕,疑惑道:“你幹嘛呢?”

桃花氣呼呼的哼了一聲:“和寧玉喬打架了,大師兄罰我面壁思過。”

雖說桃花站在陰涼地,可太陽會移動,總有照到她的時候。

寧玉嬋心疼桃花,“大師兄有沒有說讓你罰多久?”

桃花生氣道:“沒說。”

寧玉嬋琢磨了一下,“等我去和大師兄說。”

寧玉嬋回到藥房的時候,崔青城已經幫趙員外把藥抓好了。

趙員外就等她呢,“小寧大夫,跟我走吧。”

寧玉嬋剛拜師幾天就被人喊大夫,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她也不知道對方該怎麽稱呼她。

只能接受了。

稍一遲疑,她跟崔青城說:“大師兄,師父讓我去趙員外家裏幫忙熬藥,我想著桃花也該學點東西,現在桃花正在罰站,你看……”

崔青城擺了擺手:“讓她一起去,省得她在家偷懶。”

寧玉嬋笑了,“謝謝大師兄,”她回到院子裏喊上桃花,“走了,跟我一起去趙員外家熬藥。”

桃花納悶道:“大師兄同意了?”

寧玉嬋拉著她往外走,看她身上臟兮兮的,幫她拍掉,“大師兄說你在家偷懶,讓你跟我一起去。”

桃花吐了吐舌頭,她故意沖廚房喊了一聲:“去給病人熬藥嘍。”

寧玉喬聽到聲音端著泔水出來,正好看見桃花和寧玉嬋手拉手進了藥房,氣得大罵:“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白養她這麽多年。”

霍長生給了寧玉嬋二百兩銀子,讓她想辦法交給霍老二夫妻。

她這兩天一直發發愁。

到底怎麽解釋銀子的來歷。

肯定不能直接給他們,那麽大一筆銀子,還不得把兩人嚇壞。

再懷疑她是從崔善堂偷的。

可不直接給,她怎麽給呢?

上山挖藥賺的?

師父賞的?

大街上撿的?

……

她連霍長生給她的二十兩銀子都沒敢拿出來。

生怕桃花懷疑什麽。

霍長生可真是交給了她一個大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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