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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五 八百標兵奔北坡(1) “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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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五 八百標兵奔北坡(1) “不如,……

“不會。”

沈邈的回答太過幹脆和肯定, 以至於葛肖龐本能地點點頭,擡腳就往蟲洞方向邁了一步。

而後被蟲洞的嗡嗡聲喚醒了,他後知後覺地一個急剎, 猛地轉過身問道。

“為啥啊?”

他脫口而出後撓了撓頭, 為自己的一驚一乍有點兒不好意思。但沈邈的眉眼卻依舊溫和,並未覺得這是多此一嘴而有所不耐。

“因為暴君的壽命終結在前,核心備份的摧毀在後。”

“所以這一次的故事線也被一起清除了。如果系統不給他們重開一輪,那這個考場就作廢了。”

“廢掉一個成熟的考場, 這損失可就大了。”

他說得不慌不忙, 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葛肖龐卻明顯感覺到蟲洞的旋轉滯了一瞬。

“請各位考生馬上離開考場!”

得了, 這下不是如鯁在喉,而是罵人的唾沫星子馬上就要蹦到臉上了。

葛肖龐做了個鬼臉,麻溜地鉆進了蟲洞, 暗自腹誹。

這要是自己, 被人一次次騎在腦瓜頂上,高低也得找個人形皮套, 出來狠狠制裁一下這兩個在紅線上為非作歹的人。

只能說,不愧是所有AI首領的系統, 這氣度,這胸襟, 真是尋常人機遠不能及的。

靜止的考場內一時只剩下沈邈和柏舸。沈邈的眼鏡在打鬥中變形得厲害, 他索性直接摘了,將骨節鞭化成的銀鏈子胸針似的別在胸口。

系統的催促好像毫無實際作用的耳旁風, 柏舸瞧著他慢條斯理的動作,合理懷疑他連左耳都沒聽進去。

一根鏈子戴得不像在善後,仔細地像要出席什麽隆重的場合, 容不得一絲差池。

“不走嗎?”

一反常態的,柏舸沒有在考試結束的第一時間就黏黏糊糊地往沈邈身邊貼,而是站在離他不遠不近的地方開口。

如果從上方俯視,會發現沈邈、柏舸和黝黑的蟲洞恰好形成了等邊三角形,像是藏了暗潮洶湧的無聲對峙。

“怎麽,會打擾你和系統串供?”

沈邈眼皮一掀,調子懶洋洋的。

柏舸面上的神情有瞬間的不自然,又被他用慣常的笑容飛快掩飾了。

但還不等他解釋,蟲洞的旋轉驀地停住了,而後慢慢反向旋轉起來。

漆黑的甬道裏傳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節律規整,落地清晰。

最終,在明暗交接的邊緣,出現了一雙比直的軍靴。

出於規則的束縛,牠身子完全隱沒在蟲洞的陰影裏,只能借助考場內的光描摹出人形的輪廓。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來人目光如有實質,先淺淺掃過柏舸,而後便沈甸甸落在沈邈身上。

“你找我?”

“他找你。”

沈邈沖著柏舸那頭下巴一擡,“我旁聽一下,不介意吧?”

他說的是疑問句,卻一點兒沒給人商量的餘地。

來人也沒有再多言語,略一頷首便轉向了柏舸。

“說吧,怎麽了?”

這語氣多少有些微妙。酷似不懂事的孩子在外面闖了禍,被揪著小辮子拉到了極要面子的家長跟前。

公開處刑,細數罪狀。

柏舸被他倆一唱一和氣笑了。他用掌心搓了一把臉,真的笑出了聲。

“沒什麽。就是跟你說一聲,以後打‘賦靈’的主意,別找我了。”

他說著,起身大步流星向沈邈走來,橫插在沈邈與那人之間,背對著蟲洞,隔絕了窺伺的視線,向沈邈俯身低頭。

帶繭的指腹鉗住了沈邈的下巴。不知是為了爭回面子,還是只單純因為被惹惱了,柏舸的動作難得有些粗魯,扣著下頜骨的地方生疼。

沈邈沒有什麽自虐的癖好。因此幾乎在痛感傳來的瞬間他配合仰頭,順從地不像話。

脖頸被拉出纖長流暢的弧度,小巧的喉結像是隱沒其下的島,隨呼吸緩緩起伏。

在那雙玻璃似的眸子裏,柏舸看見裏面滿滿的,清清楚楚的,自己的面容。

他忽而就冷靜下來,侵略性在湊近的過程裏散了。呼吸交錯間,他最終只是與對方額頭相抵,親昵又討好地蹭了蹭沈邈的鼻尖。

“這就是你的理由?”

陰影中的人沒有動,話音裏甚至也沒有絲毫慍怒。

“下次這種事,留了個信就行了。”

“等等。”人影即將撤回蟲洞時,沈邈掙開柏舸的桎梏,叫住了牠。

“按照之前的設計,最後一場應該是與監管者守則相關的大型考場了吧?”

“對。”

這並不是什麽機密,而且很快他們也會在接駁點獲得下場考試相關的信息,所以對方回答得很爽快。

“如果通過了大型考場的考核,就可以獲得選擇一項能力的權利。”

“如果需要的能力尚未產生,需要經由監管者工會審核制定。”

“但如果該項能力已經在考場內流通,則可以直接獲得。”

“所有的考生都一視同仁。”

沈邈望向那道背影,意有所指。

“其實你完全可以不用如此操之過急。畢竟,‘賦靈’也屬於市場上的流通貨了。”

柏舸也反應過來這件事,不由蹙眉。

“當初制定這條規則的時候,應該排除了‘賦靈’進入考場的可能。但現在情況有變,如果繼續執行下去,‘賦靈’一旦失去管控,會亂套的。”

“就不能改改嗎?”

“能啊。”

沈邈認真道,“讓監管者工會提個申請。審批通過了,自然就改了。”

“是因為沒法聯系到外面的人,所以沒人知道‘賦靈’已經流入獎勵池了?”

“不用聯系。如果運轉正常,考試中的情況會被系統整理後同步傳遞給工會。會有專人負責考場內容的監管和信息同步。”

“那難道他們意識不到問題的重要性?”柏舸面露狐疑。

“從你們考完第三場的時候,消息就已經同步到雲端了。”蟲洞中的人像是沒聽懂沈邈措辭間的暗示,一板一眼地答道。

“但意識到了也沒有用。”

“為什麽?”

柏舸下意識脫口而出,而後若有所覺一般看向沈邈,神色恍然。

“莫非……?”

“因為審批需要賦靈師首席的簽字。”

沈邈偏著頭,無辜地眨了眨眼。

“非常不巧,賦靈師首席,正是本人。”

陰影中的人總算聽出他要興師問罪的意思,但這樁樁件件實在沒有什麽爭辯的空間。

於是,在長長的沈默後,牠再次開口。

“其實也不是沒有解決方案。”

“只要在下一場考試裏,保證最多只有你一人通過即可。”

“大型開放考場,公開獎懲機制。”

沈邈胸口的鏈條一晃一晃的,像是隨時準備解下來抽對方一個大比鬥。

“你要不先推演一下,這個計劃實施成功的概率?”

“如果小於0.1,還是別告訴我了。”

“……我會在規則範圍之內盡可能做出一些調整,作為對於重大偏離預期結局可能的校準。”

沈邈這才滿意地擺擺手,示意對方可以退下安排了。

待蟲洞恢覆通往接駁處的通道後,沈邈這才拍拍浮灰,起身招呼。

“好了,走吧。”

柏舸跟上他的腳步,小心翼翼勾住對方垂落身側的小指。見沈邈神色如常,又得寸進尺地擠進指縫,牢牢相扣。

跨入蟲洞的一刻,柏舸捂住了沈邈的耳朵。

蟲洞旋轉的轟鳴被隔絕在寬大溫暖的掌心之外。洞內微弱的熒光裏,柏舸嘴唇翕動。

只需稍加分辨,便可輕易得知,他說了“對不起”。

沈邈定定回望,發現自己說不出原諒,更說不出責備。

最終,他將自己的手搭在了柏舸手背外側,徹底隔絕了雜音。在空曠的安靜中閉上了眼。

最後一場考試的接駁處外觀是一處巨大的客棧。外面是煙雨蒙蒙,笙歌畫舫,裏面是紅燭帳暖,酒香四溢。

能走到這一場的小組大多是有幾把刷子的精英,還得額外有點兒好運加持。故而客棧雖建得一派紙醉金迷,裏面的考生卻並不似繁華王朝般游人如織。

更有上場考得吃力的,進了客棧第一件事就是開個天子一號房猛猛補眠,養養精氣神,根本沒有體驗風土人情和消費的欲望。

“賦靈”流通的陰影還籠罩在柏舸心頭,再加上人多眼雜,能混到這裏的都是個頂個的人精,他沒有如前幾次一樣露富,只兌了幾貫散錢,讓充滿好奇心和活力的年輕人們去挑些感興趣的項目參與。

而他自己則買了兩張戲臺雅座的票,拉著沈邈坐在高臺上隱秘的包廂內,沏茶聽曲,儼然一派老幹部做派。

戲文不是佳作名角,青澀的嗓音咿咿呀呀唱著不知名的黃梅小調。但勝在場子清凈,憑欄一坐,倒真有幾分風流名士的雅趣。

失去習得力之後,沈邈寡言得明顯。再加上奇偶考場內的巨大消耗,在氤氳的水汽中,沈邈難得露出倦色,掩口打了個哈欠。

柏舸留意到他的困乏,停了分茶的動作,湊過去輕聲道,“要去睡一會兒嗎?”

沈邈搖搖頭。因為困意而泛著水光的眸子裏盡是疏懶。

“好不容易出來了,舍不得睡。”

“不如,我們去玩點兒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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