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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16)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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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16) “而……

陸青盯著他, 似乎要辨別他舊事重提的真假和意圖。見沈邈不閃不避地任她打量,半晌後倏爾笑了。

她本就是偏英氣和冷淡的樣貌,這一笑更有些落拓和灑脫的意味在裏面。

“所以沈教官也有為人所迫, 不得不點頭的時候麽?”

“談不上不得不。”

沈邈把陸至流在他手腕上的口水擦了, 蹭在身邊柏舸的衣角上,在對方瞪圓了眼睛註視下若無其事地收回手,面不改色心不跳。

“就是覺得,能夠讓陸先生開口來求, 未必是在強人所難。反而恰恰可能是出於某些不便於直接言明的個人意願。”

“那會兒在創生太窮了, 沒見過什麽錢。總覺得世上絕大部分的事,都能用錢解決。

“所以有點兒好奇這個‘意願’到底是什麽, 需要讓陸家的接班人用這麽迂回的手段,放棄安穩的日子,來當一個結果未知的試驗小白鼠?”

“那您現在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語氣裏是客套的抱歉, 落在陸至身上的目光卻溫柔得做不得假。“即使沒有那次隊內變故, 陸至也遲早會退化的。”

“我想要給她一個新的軀殼,只能選擇‘賦靈’。”

“你別怪她。”紀征上前一步, 擋在了陸青身前。

“手足至親,情有可原。她進入訓練營之後的表現也一直都很出色, 是堂堂正正想為陸至爭取得到‘賦靈’的機會的。”

這番漂亮話聽得柏舸眉頭一掀,嘲弄道, “紀隊長可真是初代的話事人啊。”

“先替人解釋, 再替人原諒。一個人都能演三個人的電影了。”

“……”

紀征被他堵得臉色難看,正想再解釋什麽, 就被陸青打斷了。

“但沈教官剛才說,您的黑桃A在賭場內遺失了?”

“在賭場安檢處上交了。”沈邈靜靜望著她,“怎麽, 你不信嗎?”

“是。”

陸青越過紀征的阻攔,毫無避諱地直視著沈邈。

“如您所想,我確實有一些在空間裂縫中穿行的資本,也可以在送您回到原本的考場去。”

“賭場東家所說的‘賦靈’我是不信的,我只信您。”

“但我與您十年未見,也在十年中見了數不勝數的仿品,所以我必須要確定您的身份。”

“陸青!”

這話多少有些過於直白,甚至在久別重逢之後顯得格外冒昧。紀征一時情急,忍不住低聲呵斥道。

“我只說,我可以帶你找他,但沒答應一定會陪你救他。”

陸青不為所動。她逼視著沈邈的雙眼,礙於陸至還在毫無所覺地充當掛件,沒有輕舉妄動。

沈邈倒是沒怎麽抗拒地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你想怎麽確定?”

“很簡單。”她上前一步,與沈邈面對面站著,平視著對方玻璃似的雙眼。“在‘進化’的輔助下,我的‘解夢’可以完成從造夢到解夢的閉環。”

“您只需要將安檢處的情形放入夢境,我自然能夠判斷真假。”

壓抑的紅光中,沈邈像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麽,轉向柏舸問道,“覆讀生,能不能給我講講,如果像我們這樣脫離了考場,再回去還需要繼續考試嗎?”

“按照慣例,要的。”柏舸一楞,沒明白為何他會在此時想起這個問題。

“除非所有考生均已出局,才會提前終止考試。”

“那就好。”他示意紀征和陸青,淡然道,“不是說想驗證麽?開始吧。”

這是陸青見過的、最單調的夢境。單調得只有甬道漆黑的底色,和短促的片段。

畫面中那張黑桃A的卡牌在通過安檢門的時候引發了報警,而後幾乎沒有任何留戀和抗拒的,就從沈邈的指尖落入了安檢員的手中。

夢境結束得太快,柏舸看著不約而同睜眼的三人,錯愕道,“就這?”

“不然呢?”

陸至在沈邈腕上小小地翻了個身,要醒不醒的樣子。沈邈揉了揉她頭頂絨毛,輕聲道。

“手腕要麻了。”

陸青和紀征的臉色卻不怎麽好看。

夢境除了本身的內容,情緒底色是更重要的組成部分。“解夢”的強悍之處在於,它可以通過夢境中流動的情緒來協助判斷內容的真假。

情緒給出的結論,往往比畫面本身更有說服力。

但沈邈的夢裏什麽都沒有。

他的情緒只在將撲克交出的時候有輕微抗拒的波動,而後便隨著黑桃A被收走,變成了死水一般的平靜。

“怎麽,很失望麽?”

不遠處的空間裂隙紅光忽閃了一下,沈邈眼神微動。“我記得我離開考場前,下一輪的自動發牌已經開始了。”

“荷官的牌面,是黑桃K吧?”

紀征一楞,下意識點頭,“是。”

“那就好辦了。”

他尾音輕緩,落入身後不斷擴大的裂隙中,空無回響。

漂浮無依的垃圾碎片悄然靜止,穹頂處的空隙中隱約漏出虛空茫茫無邊的暗色。

熟悉的罡風中傳來趙菁的聲音,像是黑夜中的引線。

“教官,時間快到了。”

陸青和紀征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但為時已晚。

C區的紅光被獨眼般的裂隙吞噬。在如裂帛般的拉扯聲中,沈邈將陸至穩穩抱在懷裏,冷聲開口。

“‘突圍’,定向。”

赤紅退散,黑暗如海水傾覆,頃刻將所有人吞沒。

待視線再次恢覆時,裏世界的賭桌安安靜靜呈在眼前。趙菁雙手撐在桌面上,眼裏燒著火,面上滾著汗珠。

她緊繃的下頜線在見到幾人平穩回來後終於松懈下來,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陸青在屋內環視一圈後,目光落在趙菁身上,難以置信道。

“所以剛剛是……夢魘?”

“多虧了‘解夢’的信號,我才能準確定位到你們。”趙菁面上浮起一個虛浮的笑意。她看向屋內的掛鐘,喃喃道。

“終於要結束了。”

紀征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猛地扭頭看向牌桌,卻與站在荷官牌堆前的沈邈撞了個正著。

荷官的明牌的黑桃K邊上緩緩浮現出新的卡牌。

正是一張黑桃A。

“哢嗒。”

指針於十二點處重合,鐘聲響起。

沈邈將那兩張撲克推向紀征,平靜道,“恭喜。”

“綜合心理測評考試結束。”

“下面進行考分結算。”

系統的聲音如期而至。紀征僵在原地,一時竟不敢再與沈邈對視。

“本輪考試中,有三人離開牌桌,所獲能力不計入最後評分。”

“最後一輪發牌中,莊家獲得點數21點,客人沒有上桌,視為莊家通吃。”

“判定結果為,莊家勝利。”

“由於沒有最後一次發牌中,未檢測到參與考試的人,故判定結局:推牌重開。”

“即荷官擁有本次牌局中所獲得的能力,並保留身份,等待下一場考試開始,成為初始荷官。”

“除本次牌局中的能力變動,其餘輪次中的能力清退為初始狀態。”

“即刻執行。”

隨著結果的宣判,荷官的制服在紀征原本的襯衫上無聲地勾勒輪廓,麻木感自指尖迅速向全身蔓延。

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牽引到荷官的位置上站定,給溫和的嘴角向上拉扯出小醜般的詭異弧度。

紀征終於慌了神。他拼命控制住發麻的舌根,掙紮著喊道。

“等一下!”

“我離開牌桌的時候,只有系統的第一輪明牌!我確定沒有開過第二輪跟牌!”

他努力擡起手,存著最後的希冀看向沈邈,哀聲道,“我只是單純想要去救你,沒有要贏你的意思。”

“我的暗牌還在袖口裏,你摸摸就知道!這張黑桃A不是我的!”

“我信你。”

在紀征眼裏的光芒重燃時,沈邈續道。

“因為那張黑桃A,是我的。”

“在C區的時候,你從我那裏收走的。”

紀征瞬間僵住了。極端的憤怒和恐懼之下,他將原本被系統強制固定住的脖子擰得喀拉作響,沖站在角落的陸青嘶吼。

“是你!你背叛了我!”

“‘背叛’這項指控未免太過嚴重。”

陸青扶著趙菁站起身,語氣波瀾不驚。

“從你用陸至作為要挾之後,我以為我們之間就只有利益交換了。”

“在C區建立賭場中心城,用‘賦靈’吸引源源不斷誤入歧途的考生,搜刮並且攫取他們與‘賦靈’可能同宗同源的能力,再拿C區的原住民當小白鼠。”

她語氣微嘲,“在你暗示我們成為裏世界賭場的第一批客人的時候,就已經背叛了整個小隊的信任。”

“如果沒有我,你們早在被空間裂縫卷走了!”

“是,我記得你最後的恩情,所以明知道你才是01小隊分崩離析的罪魁禍首,明知道你建立C區賭場是對‘賦靈’別有所圖,我還是幫你了。”

“如果沒有我去別的考區刷分至排行榜前幾,再無意間透露出可以在C區換取能力和情報的消息,你以為就憑幾句風言風語,就能讓其他後來的考生都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來C區觀光旅行?”

荷官的假面已覆蓋了紀征大半張臉,僅存能夠自如活動的左眼裏閃著怨恨的光。

他恨聲道,“你不也是為了‘賦靈’,少拿報恩談合作。”

“是,我承認。”

陸青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我只是想要‘賦靈’。”

“而你,還在覬覦沈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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