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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5) 骨頭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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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5) 骨頭碎……

這一套“引導性暗示”柏舸已深有體會, 畢竟他剛開始接觸沈邈時,紀征給出的方案就是鑲邊大法。

通過幾個關鍵詞和特征點錨定一個方向,心有所念的人難免順著希望的方向去聯想。

他忽而就從沈邈拒絕順水推舟將他以紀征的身份認下來感到一陣隱秘的欣喜。似乎這樣也能說明, 紀征在沈邈心中的地位並不像他自己預想的那樣堅不可摧。

“這麽一看, 喵老師反詐意識還挺強的?”

沈邈從他上揚的尾音裏聽出了那點兒小得意,失笑搖頭。

“是有的人壓根兒就沒想好好穿著那身皇帝的新衣吧。”

幾人最終也只是在內場走馬觀花看了一圈便出來了,只有葛肖龐換了個最小面值的籌碼,等出場了也沒真正進去賭一把。

眾人打趣了幾句, 見他不願意透露拿什麽換的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有沈邈和柏舸在, 再加上第二場考試裏結算的二次選擇權,他們一時半會兒都還沒有什麽迫切的購物需求。

48小時的無憂休息時間很快過去。當晚, 眾人都早早洗漱完畢,準備養精蓄銳。

牟彤熄燈前看著再正常不過的豪華套間,不由得有些感慨。

“好久沒有體驗過正常進入考場的感覺了, 也不知道會不會一覺醒來又給我們扔到什麽離譜的地方。”

“別管那麽多了, 考前養足精神比什麽都強。”葛肖龐上來前最後薅了一把柏舸的羊毛,用積分給每個人都弄了個精奢睡眠套餐, 香薰蠟燭蒸汽眼罩一條龍。

此時他已經開了助眠的白噪音,沙沙的盲音很快落滿房間, 細密地鉆入耳縫。他聞言懶洋洋嘟囔著回了牟彤一句,很快陷入了香甜的昏迷。

和緩搖曳的靜謐裏, 沈邈也難得有些昏昏欲睡。餘光裏, 柏舸的身影也鉆進了被窩,但搭在被單外面的食指還在無意識地以某種固定的頻率敲敲打打。

是人胚們載入資料包時最常見的待機狀態。

一般投入社會使用的創生人都會盡量避免對外展示出這種暴露身份的小細節, 但柏舸在攤牌之後顯得格外放縱,似乎完全不在意加深自己在沈邈面前的AI屬性。

這種篤定反而令沈邈十分滿意。

他翻了個身,方便自己更好地看清柏舸手指的動作。在無規律的重覆動作和白噪音的催眠下, 難得踏實地睡了個好覺。

“什麽鬼啊,我們載入考場界面失敗了?”

翌日清晨,沈邈是在牟彤的驚呼聲中醒來的。

醒來的過程並不順利。前一天的記憶線並不覆雜,甚至在葛肖龐的氛圍營造下,這一晚的睡眠質量按理說他的歷史記錄中都是能夠拔得頭籌的程度。

但是他的腦子很疼。

不是一貫的頭痛,而是好像顱骨深處不同的腦區被切開重組了,所有的神經和腦電通路在裏面跟出了交通事故似的堵著,在他試圖回憶事前的情景時兵荒馬亂地鳴笛重啟。

他摁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勉力擡眼打量著四周。

房間內的陳設與睡前並無二致,白噪音還在盡職盡責地循環播放著相同的片段。

但茶幾上的香薰外殼卻不見了。

牟彤顯然也是剛醒不久。向來整齊的麻花辮松散著,頭頂還豎著幾根頑強的呆毛,正大力拍打著身旁睡眼惺忪的趙菁,讓她趕緊起來和自己一起看看是怎麽回事。

他也下意識看向身側的床鋪。

柏舸沒有在。

被子斜敞著,因為睡客離開得時間久了而褶皺發硬。沈邈看著淩亂的痕跡,不著痕跡地瞇起了眼——

以柏舸的生活習慣,如果是日常起居,絕不會如此潦草。而眼下連只言片語都未留下,大概率是臨時起意,匆匆起身。

並且至今未歸。

趙菁已經被牟彤徹底晃醒了,但顯然狀態也不怎麽好,正一邊捏著眉心起身,一邊安撫道。

“別慌,咱們先看看。柏哥沒在,應該是已經去外面看環境了。”

兩個姑娘以為他還沒醒,壓低了聲音交談著。而離幾人距離都不遠的葛肖龐卻始終沒有動靜,床旁的帷幔紋絲不動,似乎還在睡眠套餐中享受好夢。

他試圖開口,卻發現聲帶仿佛也是個重組了的破落戶,多次嘗試之後才終於發出了聲響。

“牟女士,你去看看小胖。”

出口的聲音嘶啞,拉扯間像是生銹了的金屬卷尺被打了折又捋順。牟彤嚇了一跳,先小跑過來摸了摸他額頭,確定人沒燒沒傻行動如常才松了口氣。

“怎麽重金買的香薰還給我們沈老師吹啞了呢?”她看著沈邈病懨懨的臉色,有點兒無奈,“顯得咱們之前過得太差,山豬吃不了細糠似的。”

牟女士是個實在的樂子人,總有一些把糙話說得一本正經又無法反駁的本事。

沈邈心頭的陰霾散了些許,拍了拍她頭頂的呆毛以示安撫,但嘴角還未來得及上揚,就聽站在葛肖龐床前撩起帷幔的趙菁倒吸了口冷氣。

“教官……你們來一下。”

沈邈箭步上前,驟然沈了臉色。

葛肖龐的床鋪雜亂較柏舸的更甚。被褥蜷曲在角落,像是有人曾試圖把自己藏身此處,但又在某種極端的恐懼下離開了這個可能已經不夠安全了的避風港。

沈邈一把掀開了堆成一團的被子,抖落間一張撲克牌從其中緩緩飄落。

撲克的正面是黑桃J,背面則印著荷官裝扮的無面人偶。

“這是……?”

“如果沒猜錯,黑傑克的出現,觸發的應該是賭局中的21點。”

沈邈攔住了牟彤想要觸碰撲克的動作,從茶幾上拿了昨日吃甜品時的銀筷子,夾起了那張卡牌。

被拾起的瞬間,撲克無火自燃。與此同時,系統的聲音自撲克內傳來。

“各位親愛的考生,早上好,很高興與大家在新的副本相遇。”

這話音色柔和,語氣親切,完全不覆以往冷硬和公事公辦,甚至在某些細小的停頓處讓牟彤隱隱覺出幾分熟悉。

系統並未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徑直講了下去。

“本次考試的核心考點為:綜合心理素質測評。”

“副本背景與你們在接駁處看見的賭場內場相似。你們可以理解為,接駁處是賭場的表層世界,此處則是對應的裏世界。”

“在這裏,只有兩種游戲。為了便於大家理解,選擇了最泛用的‘21點’和‘俄羅斯輪盤’。”

“與表世界相同的是,進入賭場的每個人,都需要抵押自己的一種能力,作為初始的籌碼。”

“提交的過程為黑箱,只有你知我知。我會為你提交的籌碼賦予一個恰當的分數,並將之轉化為相應數值的撲克,加入牌堆。”

“如果你不能確定自己身上籌碼最高的能力是什麽,我也可以替你做出篩選,並由你自己決定是否選擇此項進行抵押。”

牟彤看著那團燃燒的紙牌,小聲嘟囔道,“還能這麽好心?那我哪個都不想押怎麽辦?”

她幾乎是緊貼著趙菁耳語,但卻被火焰立刻捕捉到了。跳動的火星猶如活動的人眼,精準地轉向她。

“很抱歉,美麗的小姐。如果選擇令你感到困擾,那麽我很樂意代勞,替你隨機選取一項能力進入游戲。”

真是見了鬼了。牟彤心想,她居然從系統的語氣裏聽出來了一絲……憐愛?

見眾人沒有更多疑問,系統才繼續道,“每位考生初次進入考場時均為客人身份。勝利者可以選擇坐莊並獲得一項指定能力,或離開牌桌。”

“而游戲失敗的人將面臨俄羅斯輪盤的裁決。”

“在‘俄羅斯輪盤’裏,你可能會面對空膛或被擊中,被擊中的人將會額外失去一項能力。”

“考試時長共計24小時。”

“在24小時後,獲得能力最多的小組將獲得勝利。”

“所以,如果不幸被擊中了,請避免被人發現你已經失去了某項能力。如果被人發現並檢舉成功,你失去的能力將直接被對方擁有。”

“反之,你也可以給出對方錯誤的信號。”

“如果檢舉失敗,檢舉人將受到懲罰,隨機失去一項能力。”

“請註意,在本場考試中,請保持理智。理智值過低的客人,將自動成為荷官。”

“祝大家好運。”

隨著系統話音落下,火焰聲勢漸弱。在它完全熄滅前,沈邈忽然出聲道,“等一下。”

火芯中的聲音似乎完全不意外,就等他這句話。飄搖的火光立刻穩住了身形,態度彬彬有禮。

“您請說?”

“既然已經進入了考試,我們上一場獲得的特殊道具是不是已經可以生效了?”

“可以。”系統話音中笑意更甚,裏面的欣賞不用揣測就聽得清清楚楚。“您想現在使用嗎?”

“用。”

沈邈話音剛落,房門突然被什麽重擊了,發出沈悶的“咚”聲。趙菁在沈邈的示意下拉開了房門,在看清門外的景象時驟然失語。

她讓開了身子,讓屋內的兩人看清了門外的景象——

原本的樓梯已然消失不見。套間仿佛懸浮在虛無的空間內,散落的樓梯飄散其中,短暫接駁後又被迅速卷入四周黑色的裂縫中。

空間的盡頭是內場熟悉的能力隧道,緩緩流轉著光華。

而在門口與裂縫交界之處,是柏舸與葛肖龐的身形。

柏舸身子已經完全懸空在內場之外,只有單手還緊扒在地面邊緣處。巨大的黑色裂縫在他身側翻湧出現,隨時可能將他徹底吞沒。

方才打在門上的東西正是他投擲過來的、昨晚用過的香薰外殼,一擊過後便墜入了無盡的虛空中,許久都未聽見落地的回聲。

而葛肖龐背對著他們蹲在柏舸面前。

逆光中,他動作機械而遲緩——

骨頭碎裂時令人牙酸的聲音中,他正毫不猶豫地、一根一根掰開柏舸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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