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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 我在末世接小豬(14) “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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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 我在末世接小豬(14) “我就是……

“教官。”

趙菁應了一聲,下意識把滴血的針頭往身後一背,垂下頭站得筆直,沈聲道,“是學生的錯,請教官責罰。”

這話一出,所有人看著沈邈的眼神都滿是震撼。但葛肖龐和牟彤只是驚訝於趙菁態度的轉變和沈邈的另一重身份,只有柏舸敏銳地捕捉到她措辭裏與旁人細微的不同。

一般情況下,人對於他人的稱呼往往會在職位前面冠以姓氏,以便於大家明確具體指向是誰,就像葛肖龐和牟彤在知道了沈邈的身份後,自然而然會叫“沈老師”。

但趙菁不同。她對沈邈的稱呼裏,只有簡明扼要的“教官”二字,沒有姓氏或任何場景限定作為修飾詞。

也就是說,在趙菁的認定裏,“教官”二字本身就包含了特殊意義——有且只有沈邈才是她的教官。其他人,包括系統,都不配擁有這個身份的代稱。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沈邈對於除了紀征以外的人產生的絕對影響力。但不知是紀征刻意隱瞞,還是她確實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他所學習的資料裏沒有任何關於趙菁的個人信息。

沈邈也沒想到,多年未見,趙菁的性格和處事方式絲毫未變,連這種死腦筋都跟當年一樣筆直,完全沒有被歲月打磨之後變得圓滑的痕跡。

“……都先下來。”

片刻後,趙菁和葛肖龐都回到了休息室內。葛肖龐自然而然坐在了自己的床鋪上,但趙菁卻一直保持著等待被訓話的樣子,直挺挺站在沈邈面前,不遠不近,正好三步左右的距離。

透過窗欞的光正正打在她額前,可她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沈靜的面容上連一絲不服和憤懣都沒有,仿佛這樣的場景再平常不過,看不出任何情緒。

牟彤終於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給趙菁搬了把椅子,率先打破沈默道,“趙……呃,要不叫你師姐吧?你要不先坐下說?”

“謝謝,不用。”趙菁沒動,頓了一下才續道,“叫我名字就行,師姐不敢當。”

“我是教官不要的學生。”

“……不是不要,是你不適合監管者這個身份。”趙菁離開創生後,沈邈很多年沒被這種硬邦邦的溝通方式困擾過。他摁住突突直跳的額角,感覺被死去的痛苦攻擊了。

但趙菁完全不接他的茬,固執地強調道,“是,您說得對。”

“但那也是您不要我了。”

柏舸在邊兒上聽著他們一來一回,感覺沈邈的深呼吸很快就要失靈了,沒忍住在輕笑出聲,又在對方怨念的眼神裏努力壓下嘴角,試圖解圍道,“考場成千上萬,裏面涵蓋的考生數不勝數,能夠在同一個考場內重逢已經算很有緣分了。”

“不如先不要糾結稱謂的問題,咱們先一起對一下已知的信息?”

“不是巧遇,是我特意進來找教官的。”

“?”

見沈邈不解,她解釋道,“異動初期,最開始是不起眼的小城市被迫進行考場擴張。但人口密度太小,翻不起什麽浪花。我家鄉那裏已經完全被納入數據化了,但在各家主流媒體裏連個響都聽不到。”

“我本來想返回創生,面見教官反應情況。但發現曾經熟識的人均已杳無音信,內部權限也全部過期。”

意識到事情不對的趙菁不願打草驚蛇,但別無他法。她在進入監管者集訓營沒多久就被沈邈以“不適合崗位”安排退訓回家了,原本在創生就沒什麽根基,即使現在本能地覺得這一切都和系統的非正常路徑表現有關,但也無處核實。

她甚至不能確定沈邈是不是還創生,還是如同曾經的他們一樣被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但我想,如果是針對我們,那牠一定也不會放過教官;如果教官依然是自由身,牠出了這樣大的紕漏,也一定會親自進系統查看。”

“所以我沒有在創生做任何到訪登記,直接返回了老家,沒有反抗,順理成章被拉入了考場,並在這裏一直尋找教官的蹤跡。”

“當我在候考人列表裏看到‘言之’的時候,我立刻加入了這場考試。”

“候考人列表?那是什麽?”牟彤和葛肖龐對此聞所未聞,好奇道。

“成功完成過一門考試的人,能夠看到可供選擇的考場和隊友。”

柏舸不知從哪兒找了根小木棍給貓大梳著浮毛。他記著今天早上沈邈被貓大舔醒的時候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仔細一看,空氣裏到處都是懸浮的小絨毛,於是特意留了個心。聽到二人疑惑,接了個話解釋道。

木棍上有些短小的倒刺,加上他手很巧,幾下就給貓大梳得打起了斷斷續續的小呼嚕。

他一邊把浮毛順著木棍捋下來,團了個毛球給貓大玩,一邊續道。“這個規矩,像我們這種滯留考場的覆讀生都知道,是系統早期為了便於大家通過考試設計的。算是一種‘老玩家福利’?”

趙菁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答案。沈邈無聲地嘆了口氣。他沒有問趙菁在系統內熬過了多少了個副本,經歷了多長時間的等待才實現了這次重逢,只是緩和了語調,擡手示意道。

“坐吧,說說你對這次考試的想法。”

“是,教官。”

沈邈的話在趙菁這裏一貫是令行禁止。她向牟彤微微頷首以示感謝,而後直接調出搜集的數據,甚至沒有詢問過沈邈身邊三人的身份,就坦坦蕩蕩開了全息共享,方便所有人都能360°全方位觀看。

“按照之前考試的經驗,這種有標準答案的考題其實是時長爭奪賽。通過窮舉法試錯是不行的,必須要有對應的詳細解釋。”

“舉個例子,對這次的題目一,如果我們給出的答案是‘五種’,那麽我們需要例舉考場內的5種新物種的具體表現形式,同時給出可具象化的繁殖方式。”

“哪個小組先給出標答,賦分就會高。”

“同時,在完成考題的過程中,不能破壞考場內規則。比如‘對有攻擊行為的異常物種進行清除’,如果沒有執行規則,會受到懲罰。”

“這個懲罰具體是什麽啊?”牟彤想起一階段時沒有按時用膳導致被吞沒的NPC,不覺汗毛倒豎 。

“暫時不知道,需要有人試錯之後才能看見。”趙菁搖了搖頭,“不管怎麽說,都不推薦以身試法。”

畫面太美,很難想象。牟彤搓了搓胳膊,乖巧地窩在一旁聽著,不說話了。

“你和小胖在實驗室裏遇到的那只貓是怎麽回事?”沈邈安撫地拍了拍牟彤的腦袋,繼續問道。

“與一階段的新物種培育計劃有關。”趙菁看了一眼沈邈落在牟彤發頂的手,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續答道,“四樓目前是開放實驗室,裏面有大量物種培育計劃留下的產物。有的尚處於未成型的胚胎階段,有的已經具備一些基本行為能力,就像剛剛你們看到的貓。”

“還有一些培養皿的罐子已經碎裂。從地上液體的幹涸情況判斷,應該是昨晚跑出去的。器皿前的樣本名稱都有不同程度的損毀,很難辨認原本的研究方向。”

“其他小組的成員大多都去小花園裏尋找走失的物種了,試圖盡早找到更多的物種類型,好提交答案。”

“哦。”沈邈了然。他眼尾微挑,轉而看向癱在床上的葛肖龐,半真不假地抱怨道,“其他組的小朋友都去搶分啦,我們小胖怎麽還在這兒停滯不前呢?”

“就我這體測永遠倒數的還是算了。”葛肖龐連連擺手。陽光偏了一點角度,已經給他曬出了一層薄汗。

他一邊往床鋪陰涼的地方鉆,一邊抱怨道,“你沒看那幫人看見實驗室裏的物種跑得七七八八之後的表情,一個個跟有人從他們兜裏搶了幾百萬逃逸了似的,轉身就往小花園沖。”

“那架勢,我都怕我萬一找到個新物種,都能被後面趕上來的人一板磚拍暈,然後搶走我的勝利果實。”

“好像挺有道理,那你呢?”

貓大被擼得爽了,尾巴尖尖落在沈邈的胳膊上一翹一翹,蹭得有些癢。沈邈抓住了那一截兒毛茸茸,看向始作俑者。

“以我們柏哥的戰鬥力,出去打一圈獵,還不得滿載而歸?”

他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柏舸神色一正,一本正經地嚴詞拒絕道,“有這個本事也不能去。”

“?”

“我有貓……大了,外面的小野貍再能歌善舞也不能往家裏帶,不然貓大吃醋了,要撓我的。”

貓大:“喵?”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地註視沈邈,目光裏含著直白熱切的打趣。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他原本想說的是“貓”,在沈邈突然危險地瞇起眼時臨時改口成了“貓大”,但裏面蘊藏的暧昧和親昵卻是毫不掩飾,一覽無餘。

趙菁聽了這話後猛地擡起頭,狐疑地目光將柏舸上下打量了好幾遍,才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安靜站著。

“少來。”沈邈被他看得有些臉熱,有種本來想摸摸頭誇幾句“好狗狗真厲害”哄著小狗出苦工,結果伸出去的手卻被小狗熱乎乎濕漉漉的舌頭舔在了掌心的感覺。

他總覺得,一夜時間似乎讓柏舸的膽子變大了。

哪怕是紀征,在他們感情最濃烈的時候也沒有過如此直接的表達。沈邈輕咳一聲,第一次有點兒招架不住別開了臉,轉過身追問趙菁的計劃。

“我對他們的解題方式存疑。”見大家都看過來,趙菁又恢覆了單調的陳述。“題目中的‘新’物種是個相對概念,取決於評判新舊的時間節點是在一階段考試前還是後。”

牟彤又開始迷糊了,下意識發出了“啊?”

“如果是一階段考試後,那麽所有4層實驗室內的物種都算新物種,因為在一階段裏沒有出現過。”

“但如果是一階段考試前,那麽整個住院部被視作一個整體,實驗室只是其中的一部分,那麽其中所有已經存在的物種,都算不上新物種。”

葛肖龐從床上翻身坐起,加入了討論。 “對的,我也有這個顧慮。所以我想著反正已經跑了的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不如和師姐先看看,利用實驗室現有的資源,有沒有可能創造一些新物種。”

“至於已經跑了的……”

“交給我吧。”柏舸把哄睡著了的貓大放回箱子裏,“一板磚的事而已。”

“?”

“你剛剛不是說,怕被後面來的人一板磚拍暈搶了勝利果實嘛。”

柏舸說著,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看起來一點兒壞心眼都沒有。

“我就是那個,準備去截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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