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做飯 把你名字劃掉就行了。

關燈
第11章 做飯 把你名字劃掉就行了。

江序舟本意是打算勸葉潯下山休息的,畢竟剛才一出給兩人都嚇得不輕,而葉潯的意思是,如果要下山也是江序舟這個病號先下。

不過,江序舟爭不過葉潯,只能兩人一起上山。剛開始還是江序舟走在前面,葉潯跟在後面,但是到後半程就變成葉潯走到前方。

在路過一道小溪時,葉潯回身遞出手,但是他沒想到江序舟居然沒有握住他,而是自己踩著石頭走過來。

葉潯尷尬地拍了拍手,心裏非常不悅的給江序舟記上一筆。

兩人走走停停,終於在晌午時分,到達江中墓碑前。

談惠年齡大了,體力和身體都不適合爬山,所以逢年過節都是在山下燒點紙錢,意思一下,所以,江中的墳前雜草叢生。

江序舟放下手中的籃子,從裏面翻出鏟子邊處理雜草邊說:“爺爺,我來看你了……”他用餘光看了一眼葉潯,“還有小潯。”

他不知道葉潯跟上來的意思是什麽,他推測不出來,大概是演戲要演全套,安慰了談惠的同時也要來安慰一下江中。

可是有些話,對死人比對活人好開口。所以江中比談惠更早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和結果。

葉潯用紙巾擦拭墓碑上的字,他沒見過江中,但是墓碑上卻有他的名字——

那是江序舟後面請人刻的。他說,既然要共度餘生,那就要公之於眾。

葉潯用紙巾草草擦過自己的名字,一筆一劃仿佛雕刻刀般刻在他的心上,鮮血淋漓。江序舟的餘光瞟見他沒有什麽表情地擦拭自己的名字,以為他嫌棄它礙事。

江序舟清了清嗓子說:“明年給爺爺遷墳時候,把你名字劃掉就行了。”

葉潯大腦沒反應過來,問:“為什麽?”

江序舟被這樣突然一問,也有點懵:“什麽為什麽?”

葉潯遲鈍的大腦乍然轉過彎,他明白江序舟的意思了,他是怕程昭林吃醋,是怕自己之前的沖動擋住葉潯的桃花運。

至於自己和程昭林之間的關系,葉潯還不想解釋,主要是時機不到,還有就是他樂於看見江序舟發現自己有對象後,失落的神情。

不過,江序舟為什麽失落。這不是他的管轄範圍了。

葉潯沒有回答江序舟的疑惑,繼續沈默地處理著手頭上的事情,等處理完打算回頭去拿紙錢時,發現籃子裏並沒有。

江序舟除完了草,扶著後腰直起身,蹙眉等待暈眩過去後,開口道:“前年山裏起了大火,現在不給燒紙錢了。”

葉潯垂眸看一眼空空如也的籃子,疑惑道:“接下來做什麽?”

江序舟也發現自己忘記帶花了,他摁了摁鼻梁,無奈道:“我去旁邊摘點花意思下。”

雖然墨城市的溫度冷熱不定,但是在理論上還是進入春天了,野花挺好找。不多時,江序舟就摘了一///大把插///進了黃土中。

“爺爺,保佑小潯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江序舟熟悉的話下意思就說出了口。

葉潯動作一頓,默默在心裏跟了一句,“江序舟也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他一口氣在心裏說了八遍,把前四年裏漏說的全部補上。

江序舟回頭小心翼翼地掃了一眼葉潯,仿佛在等他說出以往的話,可惜沒等到。

他心裏不可否認地失落了一下,不過他表面上還是一片平靜。

他想,自己應該早點接受這種孤獨的生活,也應該早點接受往後的生活裏沒有葉潯。

江序舟又想起薄薄的診斷書和輕飄飄的結果。

他還能有以後嗎?

葉潯聳聳肩,坐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用手抹去額頭的汗,餘光觀察著江序舟垂頭坐在墓碑前,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序舟走到葉潯身邊,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奶糖:“吃嗎?”

“沒下毒吧?”葉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手,以及掌心裏安安靜靜躺著的糖。

這個牌子的奶糖是他最喜歡的,以前他們還住在一起時,他會買很多丟在家裏各個角落,時不時就含上一顆。

他沒想到,江序舟居然會揣著這個牌子的奶糖,在他印象裏江序舟很不喜歡奶糖。

聽到葉潯話的江序舟手指動了動,想要合攏卻又張開。他在心裏分析葉潯說這話的語氣。

最後,這顆糖葉潯沒有收下,他莫名有點享受江序舟遺憾的表情,盡管它轉瞬即逝。

此後,一直回到老房子,江序舟都一言不發,葉潯倒也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他們沒有什麽話聊,除了那場誤會。

解釋的機會已經在分手那晚給過了,但是江序舟不想說,那就一刀兩斷吧。

在感情方面,葉潯自認為不是個糾結的人,他向來覺得人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這個不行那就換下一個,總會碰見合適的人。

但是很顯然,江序舟不是。

他看得出來,江序舟是在一個勁示軟,如同一團棉花沈默地忍受他的所有報覆。因為他從來不去隱藏自己對江序舟的恨,只要江序舟願意花一點時間,一點手段去調查就能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做的。

可是,江序舟沒有,甚至還在不斷示好,從葉溫茂聶夏蘭那裏,從江中那裏,從方方面面。

葉潯捫心自問,江序舟需要做什麽自己才能原諒四年前的一切呢?

答案自然不是江序舟死,不過也差不多。他可能需要江序舟在解釋清楚的前提下,付出一切,例如柏文集團和渾身名與利。

他活動下脖子,對自己的答案有一點不滿意。

“葉潯,”江序舟輕聲喚他,將他拉出思緒,“一會兒你能去給奶奶送個飯嗎?”

葉潯點了點頭,看著江序舟打開冰箱門取出肉沫和蔬菜,走進廚房。

江序舟有一項和總裁身份十分不符合的技能——做菜,還是到了可以開飯館的水平。

他做的菜可謂是色香味俱全,樣樣精通。當時柏文集團剛起步時,江序舟每天在為了資金擔驚受怕,葉潯便常拿“大不了破產我們就去開飯店唄,開成連鎖店照樣能飛黃騰達”來安慰他。

只不過,葉潯吃他做的飯簡直是屈指可數,因為江序舟太忙,忙到自己吃飯都顧不上,更談不上做飯給誰吃了。

看來,今天有口福了。

葉潯乍然起了興趣走進廚房。

江序舟掃見一個身影,心裏的火爐猶如被塞進來一把幹柴,燒得旺盛。

可他依舊維持著平靜的表情:“煙大,我打包後你再拿去。”

“沒事,我幫你燒火。”葉潯悠悠飄過一句話。

江序舟的火爐燒得更旺了,他看一眼旁邊的燃氣竈,把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葉潯靠在門框上,註視著江序舟在竈臺前忙來忙去。江序舟換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西裝褲,唯獨違和的就是腰間圍著的粉紅色圍裙,上面還有白色的碎花。

這一身搭配極具視覺沖擊。葉潯手半握拳抵在鼻梁下,掩蓋住自己的淺笑。

江序舟不知道葉潯在自己背後笑了一下,他正忙著處理手中的茄子。

好不容易備好菜,他才來得及匆匆回頭掃一眼,發現葉潯正低著頭處理信息。

好吧,原來是在等吃的。

*

葉潯簡單回了父母的消息,和公司裏的事情後,擡眸繼續盯著江序舟的背影。

如果拋去那條碎花圍裙的話,江序舟這一身真的很好看,顯得他腿很長,腰很細。

他不禁想起來,在很久前的一年中的某一天,江序舟難得休假在家,又很難得的起了興趣要做飯給他吃。

他也是跟著江序舟走進廚房,靠在離他身旁的墻壁上,滔滔不絕地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江序舟淺笑,時不時回幾句話。

夕陽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江序舟的側臉輪廓在白色的瓷磚上格外顯眼,是說不出的英俊,沒有發膠固定的頭發垂在他眉毛前,跟著他的動作動來動去。深藍色的睡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蒼白卻有力的手臂。

當時的江序舟雖然沒有做心臟病手術,但是在葉潯的精心照料下,身體狀態很好,身上也長了肉。

他不由得看入了神,江序舟見他聲音漸漸小了下來,疑惑地偏頭看了他一眼,問道,然後呢?

然後呢,葉潯也不記得了,可能是自己親了對方一下,最後沒吃成飯,也可能是吃成飯了。

江序舟把炒好的飯裝進保溫盒裏,沖了手,遞給葉潯:“好了。”

他沒有說早去早回,也沒有囑咐他路上註意安全。烏黑的眼睛靜靜地看著葉潯,薄唇抿著,好像在忍受著什麽。

他見葉潯沒有接過飯盒,又主動報備道:“我一會兒洗個澡,然後吃飯休息。”

葉潯想起來,江序舟很少做飯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不喜歡身上沾滿飯菜的味道,手也不例外。

吃飯和休息這個保證,多半是見自己這兩天主動幫他晾飯,安慰自己的。只可惜,這就是他自作多情了。葉潯在心裏冷笑一下。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場演給談惠看的戲,而江序舟卻當成了一場美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