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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家 “江序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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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回家 “江序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經過江序舟提醒,葉潯想起來自己很久沒有回家過了。

正好趁著周一事情不多的時候,他打算回家看看。

當他打開家裏大門時,看見暖黃///色的光鋪滿餐廳,餐桌上已經擺好幾道熱氣騰騰的菜,他長嘆一口氣,用冰涼的手揉了揉凍僵的臉,換了一副笑臉進去。

“爸。”他朝廚房喊了一聲,順便捏起桌上的一塊牛肉丟進嘴裏,“……牛肉腌鹹了。”

葉溫茂叼著煙應了一聲。

葉潯接著問:“我媽呢?”他瞟一眼端菜出來的葉溫茂問道,“您怎麽又抽煙了?不是說要好戒煙的嗎?”

“出去了,應該馬上回來。”葉溫茂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笑著回道,“幾十年的老煙槍了,哪有說戒就能戒的。”

葉潯順手把桌子上滿滿當當的煙灰缸倒進垃圾桶:“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他剛說完,家門就被打開,還未見人就聽見一個女聲開心地說:“我回來啦!”

“媽。”葉潯起身到門口接過聶夏蘭手裏的大包小包——他每次回來,母親總會給他買很多愛吃的水果和菜。

聶夏蘭換好拖鞋,欣賞地看了看許久沒見的兒子,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又長大了。”

葉潯:“……”

聶夏蘭裝作沒看見葉潯無奈的表情,繼續八卦道:“最近生活怎麽樣?有沒有對象?”

“媽,”葉潯無奈地喊了她一聲,試圖喚醒一絲母愛,“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

葉溫茂摘下圍裙坐在葉潯旁邊,給他和聶夏蘭盛飯,說:“你那個前任叫什麽來著?我感覺他人就不錯。”

葉潯驚訝地把目光從聶夏蘭身上移到葉溫茂身上。

目前能從葉溫茂口中得到如此高的評價的人只有兩個,一個是聶夏蘭,一個就是江序舟了。就連葉潯這個親兒子,都沒得到他這句“人不錯”。

江序舟給他爸下什麽迷///魂///藥了?

“姓江?是不是柏文集團的老總?”聶夏蘭回憶道,用手肘戳了戳葉潯,“說句話,兒子。”

葉潯點了點頭。

“這幾年經常來看我們,上次你媽媽住院,他還去看了呢。”葉溫茂指了指廚房置物架上的一箱水果說,“這也是他上次來的時候,帶給我們的。”

聶夏蘭住院是前三年的事情,她上班的時候突然感到惡心和腹痛,但是她不想耽誤工作,索性一直拖著,而剛好那段時間葉潯公司正處於起步階段,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吃喝住恨不得全在辦公室裏解決,葉溫茂一退休也跑到葉潯身邊幫他。聶夏蘭直到發起高燒,才意識到生病應該去醫院,結果檢查後發現是闌尾炎,並且到了穿孔的地步,要做開腹手術。

也是在那個時候,葉溫茂經過一晚上的深思熟慮,決定丟下兒子去照顧老婆。

聶夏蘭糾正葉溫茂:“沒有,當時是他送我去醫院的。”

那時候墨城市正好是雨季,聶夏蘭的單位在郊區,手機上的打車軟件遲遲呼叫不到周圍的車,她頭暈沈沈地坐在公交車站臺,望著雨幕有些出神,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他的面前,江序舟從駕駛位打著一把黑色的傘走到她面前,聲音輕柔,聶阿姨,我剛好路過,可以送您。

她擡起頭,努力辨別出面前的人是自己兒子的前任。

久病成良醫。江序舟一眼便能看出聶夏蘭病了,於是繼續勸說,現在雨下那麽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打到車,而且生病不能拖著,不如坐我的車去醫院吧。

後來,也是借了江序舟的光,她住進了單人病房。

葉溫茂總結道:“總而言之,江總這人挺好的,值得托付。”

葉潯一聲不吭的用筷子戳了戳碗裏的糖醋裏脊。

這些事情他基本上都沒聽說過,至於自己母親住進單人病房的事情,他都沒有多想,以為是父親怕母親忍受不了多人病房,咬咬牙定的。

這下,他更加感覺江序舟莫名其妙了。

他們談戀愛的時候,江序舟這樣做是合乎常理的,但是他們分手後,他依舊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又想要幹什麽?

“你們知道的,我們早在四年前就分手了。”葉潯皺著眉說。

他不喜歡父母插手自己的感情問題。

而且被斷崖式分手是什麽光榮的事情嗎?

聶夏蘭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分手還可以和好呀,那離婚還可以覆合呢。最主要的是,這麽好的人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事了。”

“分手是他提的。”葉潯說。

聶夏蘭和葉溫茂頓時沈默了,片刻後聶夏蘭一拍大///腿,說:“他現在想覆合。”

葉潯夾菜的手一抖,菜掉在地上,他抽幾張紙巾彎腰去處理。

想覆合?葉潯覺得不太可能。

如果江序舟想要覆合,最簡單、最便捷的方式,同時也是最該先做的,便是找到他,解釋清楚四年前的那一場誤會,而不是拐彎抹角地做這些沒什麽價值的破事。

他用紙巾包好掉地的菜,丟進垃圾桶,否認道:“不會的。”

看到葉潯這個樣子,聶夏蘭和葉溫茂也不再說什麽了。

三人坐在一起簡單拉了會兒家常,葉潯便起身告別。

*

一周後,葉潯早早結束了工作,回了趟家,簡單收拾了自己和行李。

他對著鏡子,努力調整著各種表情,發現無論如何都變不回之前的樣子了——不知道江序舟的奶奶能不能看出他的變化。

時間帶走了太多東西,無論做什麽努力都回不去。

葉潯洗了把臉選擇放棄,拎起行李在門口等江序舟。

江序舟向來很準時,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正停在葉潯家的小區門口——因為葉潯沒有給江序舟門卡,江序舟也沒有理由和勇氣要。

“我來開吧。”葉潯放好行李,拉開駕駛位的車門說道。

他是真的不放心一個大病初愈的人開車。

江序舟點點頭,換到了副駕。

汽車主動識別到人像,自動調整到葉潯之前習慣的駕駛位置。

這次,葉潯沒有上次那麽驚訝了。畢竟江序舟的車可以存儲三個位置,第一個是江序舟的司機,第二個是江序舟,第三個他。江序舟不會閑到沒事幹,專門跑到車上刪掉他的位置信息。

再說了,手機的人臉識別都不刪除,還會刪除駕駛位的位置信息嗎?

*

談惠住在距離墨城市區五十多公裏的鄉下,開車過去差不多一個半小時。

葉潯順便找了一個歌單點開,悠揚的英文歌響徹整個空間。

江序舟換到副駕,正靠在椅背上假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他睡得並不安穩。

借著紅燈的機會,葉潯側頭看了江序舟一眼。江序舟的五官線條硬朗,單眼皮,眼尾上揚,鼻梁高挺,嘴唇挺薄。

等等,葉潯突然發現不對勁,江序舟的嘴唇怎麽泛起青紫色?

他低聲罵了句臟話,把車停在路邊,拉好手剎,焦急地拍江序舟的肩:“江序舟!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這一刻葉潯在心裏瘋狂地祈求,他可不希望江序舟暈倒在車裏。

“嗯?”江序舟慢悠悠地睜開眼睛,“怎麽了?”

葉潯語氣也很焦急,他雙手握住江序舟的肩:“你現在感覺怎麽樣?不要憋著不說。”

按照江序舟以前的習慣,他有一點不舒服都要憋著,直到快要暈倒或者堅持不住時才會軟綿綿地告訴葉潯。

“……沒有。”江序舟調整呼吸,補充道,“沒有憋著不說。”

葉潯不太相信:“真的?”

江序舟保證道:“真的。”

“那你嘴唇為什麽泛青紫色?”葉潯繼續追問道。

江序舟抿住唇,深呼吸幾次,聲音很輕地說:“我心臟不好,你知道的。”

“不是做手術了嗎?”葉潯緊緊握住江序舟的肩膀問道。

江序舟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沒恢覆好,還在恢覆期。”

他不想告訴葉潯實情,或者說,告訴葉潯實情也沒有什麽用。

葉潯不是醫生也不是家屬,他們就連合作夥伴這一點關系都沒有,更何況他也不想用病情去捆住對方一輩子。

江序舟又想起上次站在葉潯身邊那個年輕的男人——程昭林。

他想,像葉潯這樣一個陽光開朗的人,身邊一定不缺伴侶,比他好的比比皆是。這段感情中,放不下的只有他,困住的也只有他,而他也該對葉潯放手了。

等這次安撫完自己奶奶後,再慢慢告訴她,自己已經和葉潯分開的事情。

他拍了拍緊緊握住自己肩膀的手,目光柔軟的與那人對視。他發現葉潯今天剪了頭發,有點像大學時候的發型。

還是這個發型好看。江序舟想。

“放心,沒事的。”江序舟安撫道,“開車吧,別讓奶奶等著急了。”

葉潯不語,他不知道在江序舟身上什麽才算是有事,是住院還是死掉。可他到底沒說出話來,沈默地放下手剎。

黑色的越野車再次駛入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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