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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昏迷 如果自己有一天死後,一定要把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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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昏迷 如果自己有一天死後,一定要把骨……

延成集團總部靠近海邊,這是葉潯精心挑選的好地方——

因為江序舟曾經說過,如果自己有一天死後,一定要把骨灰灑進海裏,飄揚四方。

葉潯靠在椅背,望向平靜的大海。

如果江序舟真的死了,骨灰灑進大海,那他肯定會看見這棟大樓。

以及大樓最頂端坐著的人。

葉潯想到這心情簡直好極了,手指點了兩下桌子。

同時,門外傳來兩聲敲門聲。

“進。”葉潯轉回桌前。

“葉總,趙總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秘書說。

“我現在過去。”葉潯披上外套。

*

會議室裏,趙明榮單手撐住下巴,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玩著桌上的牛頓擺球擺件。他五十多歲年齡,身材保持良好,臉保養得也不錯,沒有大腹便便也沒有滿臉皺紋,深藍色西裝穿在他身上快比過廣告的模特。

“趙總,來這麽早,也不提前通知我一聲。”葉潯笑得明媚,腿剛邁進門,手便伸了出來,“我保證在門口接您啊。”

“小葉,不用那麽客氣。”趙明榮握住葉潯伸來的手,輕握兩下,“我這次來,就是和你敘敘舊。”

“只是敘敘舊?”葉潯笑著反問道。

“就是敘敘舊。”趙明榮也笑著回答,只不過他雙眸幽深,仿佛只尋找獵物的狼。

葉潯坐到趙明榮對面,眼睛微微瞇起,遮住打量的目光,閑聊的口吻問道:“趙總,想聊點什麽?”

“葉總生意越做越大,有沒有什麽下一步的打算?”趙明榮問道,“考不考慮往房地產方面發展?”

“我們能一起合作。”

葉潯垂眸,摸著手裏的戒指,歪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考慮一下嗎?”趙明榮繼續說道。

趙明榮的趙氏集團和江序舟的柏文集團,算是整個墨城市最大的兩個房地產公司。

倘若要合作,必定是選擇其中一個最好。

趙明榮了解葉潯有仇必報的性格,算準了他絕對不會和江序舟合作的。

“葉總,不考慮一下嗎?”趙明榮拉起擺件末端的小球,又松開手。

金屬小球敲在前一個小球後,最前端的球彈起來,發出一陣碰撞音。

最後一個音落下,葉潯摸戒指的手一停,擡起頭:“趙總,合作愉快。”

趙明榮想過合作一定會成功,但沒想過葉潯居然能答應得這麽爽快。

“合作愉快,葉總。”

*

送走趙明榮,葉潯推開了程昭林的辦公室大門。

“昭林,幫我盯一下趙氏集團。”葉潯說,“尤其是趙明榮。”

程昭林不明白葉潯葫蘆裏又賣什麽藥:“為什麽?”

葉潯不滿地嘖一聲,拍了下程昭林的後腦勺:“你就盯著吧,哪那麽多廢話。”

“對了,哥。”程昭林吃痛地揉一把後腦勺,接著取下手上的戒指,放進葉潯手裏,“昨天江序舟會不會對我們產生什麽誤會呀?”

“誤會什麽?”葉潯收好戒指。

“誤會我們是一對,這樣多不好。”程昭林撓撓頭,一臉為難,“萬一你們覆合,我在中間豈不是很尷尬。”

葉潯:“……”

覆合個屁,就算這世界上男人都死絕了,他都不會和江序舟在一起。

絕對不可能!

但是,葉潯又想起前幾天的那場晚會,還有江序舟平靜的表情。

難道江序舟不知道自己在整他?葉潯很快否認了自己的想法,畢竟當時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自己對他恨之入骨。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

江序舟在默默忍受,也許是想要借此去緩和兩人的關系。

葉潯在心裏冷笑一聲,他不會讓江序舟得逞的。

程昭林不知道葉潯的思緒早都飄到太平洋了,仍然一臉真誠地看著葉潯。

葉潯瞥一眼他,忍住伸手再拍他一次的沖動:“誤會就誤會著吧,他又不吃人。”

他想用這一個誤會,結束他們之間的感情。

丟下這句話,他起身就要走,留下程昭林在身後嗷叫:“他會摁穴!上次疼死我了!”

*

黑色的越野車駛出柏文集團,在墨城市親子鑒定中心停下。

江序舟推開門,走進大廳。

“兒啊,這裏是哪裏?”梅月不知所措地問。

江序舟用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漂亮的眼睛:“親子鑒定中心。”

梅月只從電視劇裏聽說過這個名字,她揉揉耳朵,不確定地重覆一遍:“親子鑒定中心?”

“你這孩子真是,”江勇軍拍了一下大///腿,“花著錢幹啥呢,有這錢還不如……”

剩下的話被梅月一巴掌拍了回去。

江序舟皺著眉頭,並沒有回頭看他們,他左手握拳抵在唇邊一陣咳嗽。

可能咋天去醫院沒註意受涼了,或者被傳染流感了。

忙完這陣子再去檢查吧。江序舟想。

他撈好袖子,在醫生抽好血,又囑咐一句:“報告加急”後,匆匆離去。

*

黑色越野車後座,江序舟仰面靠在汽車後座,頭仿佛灌滿了鉛,脖子完全扛不住它的重量,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

多半是發燒了。他擡手搭在自己滾燙的額頭。

“江總,要不要去醫院?”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江序舟問。

“沒必要。”江序舟一想到醫院裏彌漫的消毒水味,就覺得頭疼得更厲害了。

“回公司?”

“回家,回臨海府。”江序舟說。

汽車壓到一塊小石子,發生輕微波動。

臨海府是江序舟和葉潯第一個家,這是一套海邊的小別墅。

葉潯喜歡海,喜歡拉著江序舟在海邊散步,喜歡吃海鮮。

江序舟現在都還記得,葉潯站在別墅的院子裏,興奮的和他分析為什麽選這套房子——

因為江和潯都有三點水,都靠水。遇水則發,他們的日子會發,生意也會發。

可惜人不能一口氣許太多願望,比如他們,兩人兜兜轉轉就只有生意發了。

江序舟揉著太陽穴,暗暗嘆口氣,望向窗外的眼睛毫無焦點。

“江總,到了。”司機停穩車,回頭說道。

“好,你回去吧。”江序舟站穩在別墅門前。

自從他和葉潯分手,葉潯連夜搬出這套別墅後,他也再沒有回來過,就連衛生都沒有打掃過。

門口的密碼鎖自動識別出這位許久沒見的主人,“啪嗒”打開了門。

院子太久沒有人打掃過,雜草蔓延,最高的快要趕上江序舟了,微風吹過,院角的秋千隨之晃動。

江序舟脫力地坐在秋千上。

這個秋千是葉潯要買的。院子剛裝修好的時候,葉潯就站在樹下轉了一圈,得出一個結論:這棵樹適合掛一個秋千。

江序舟叉腰學他的樣子,繞著樹轉悠了兩圈,也沒得出相同的結論。他困惑地看著葉潯。

“你不懂,葉大師的眼睛比你靠譜。”

而後,葉潯拉著他,找了一個木工做了一個秋千。

“小孩脾氣。”葉潯爬上樹掛秋千時,江序舟這麽評價道。

現在,坐秋千的人可能早就對秋千失去興趣了吧。

*

江序舟蓄好了一點力氣,挪到大門前,用力一推。

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他一陣咳嗽。

借著窗外的路燈,他看清屋內的擺設還是原來的樣子:桌子歪在一旁,四個椅子倒了兩個,還有一個丟在墻角;窗簾一半拉開,一半遮蓋著,窗外有幾座新建成的高樓;電視櫃上好幾個擺件都掉在地上,花朵都枯萎了。

江序舟一頭摔進沙發裏,又被灰塵嗆一口,他摘下口罩丟到一旁。咳嗽越來越劇烈,越來越深,他努力把自己蜷縮在一起,手緊緊按住狂跳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無論怎麽用力,怎麽使勁,喉嚨裏的異物感依舊存在。

江序舟撐起身體,憑著記憶蹣跚地走到餐廳。

不料,他堪堪走到櫥櫃旁,喉嚨裏就是一熱,血腥味直沖天靈蓋,他低頭嘔出鮮血。

血跟隨他一次次用力,一聲聲咳嗽噴濺而出。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摸出手機用力按了三下音量鍵。

江序舟不記得自己設的緊急聯系人是誰了,可能是葉潯,也可能是鄔翊。

不管是誰都可以,只要不讓他死在這裏,不要讓這屋子變成兇宅就行。

接通的時間很漫長。

漫長到他快要堅持不住了。

“餵,江總……”對面終於接通了電話。

“……臨海府。”

*

傍晚的海面平靜,湛藍色的夜空和海面連成一片,寂靜安寧。

葉潯打完視頻會議,摁了摁鼻梁深呼吸幾次。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胸口總是悶得厲害,就像是快要下雨前的天氣。

他打開窗戶,深呼吸幾次,這股壓抑感不減反增。

葉潯明顯感覺不對勁,快步走到座機前:“昭林,趙氏集團那邊有什麽動靜嗎?”

“沒有啊,哥。怎麽了?”程昭林咽下嘴裏的零食道。

葉潯:“沒事,你少吃點,吃夜宵容易長胖。”

“我還在長身體!”程昭林反駁道。

葉潯還想再逗逗程昭林,奈何電話鈴聲打斷了他。

現在是晚上九點半,這是屬於他的私人時間,很少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

除了……

葉潯蹙眉盯住屏幕上的三個大字——江序舟。

江序舟怎麽會給他打電話?

江序舟怎麽敢給他打電話?

葉潯垂在身邊的手緊緊握拳。

最後,他在把手機砸掉和接通電話中,選擇了後者。

*

今天,墨城市迎來了一次久違的雨天,這場暴雨來得突然,下得及時。

葉潯沒有打傘,也沒披上外套,一路風馳電掣地沖進那棟海邊別墅,壓///在胸口的壓抑感在看見躺著的那人時,徹底爆發。

“江序舟!”葉潯幾乎是跌跌撞撞地沖到江序舟旁邊,哆嗦地去摸他的脈搏。

然而,一片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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