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試

關燈
初試

武陽學宮是修行仙山洞府,天下修行者擠破頭也想進去的求學聖地,從武陽學宮出來的,不是玄修大能,也是丹道翹楚。只是武陽學宮選拔標準嚴苛,若沒有極高的靈修天賦,是進不去的。

“禮兒,武陽學宮修行艱辛異常,爹怕你受不住。”其實黎敬岳想說的是怕她沒那個天分,進不了武陽學宮,他怕傷了女兒的心才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只說怕她吃苦。

黎禮並未把這話放在心上,再苦能有天不亮起床上早自習苦嗎?再累能有上午開會、下午上公開課、晚上寫教案累嗎?她自認是個忍耐力極強的人,這武陽學宮就算千難萬險,為了能回去,她也得去闖一闖。

“爹,我已經決定了。”黎禮的語氣裏帶著不容改變的決心。

黎敬岳了解女兒的脾氣,她認定的事,是不會改的。他十分不解,前幾日連換個嚴厲些的教書先生都不肯,今日竟想進武陽學宮;同時又感到些許欣慰,女兒求上進是好事。

黎敬岳倒了盞茶,“禮兒既然想去,下個月初試考核,便去試試吧。”

“謝謝爹。”黎禮眉開眼笑,劇情推進了一點,就離她回去更進了一步。

說話間,小廝進來問何時用午飯,黎禮在府裏逛了半日,也餓了,和黎敬岳一起用了午飯。

午飯合胃口得多,清淡味鮮,不似早飯那般甜膩,黎禮吃了七八分飽便回房了。

黎禮沒什麽睡意,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架子上的書,她以前定是從來沒看過這些書,書上一點翻閱痕跡都沒有。

黎禮看著書頁上的字,不知怎的就想到今日在後花園遇到的那個男子。

黎禮佯裝無意地對青禾提起他,“今日許汀山見我沒行禮。”

青禾答道:“他在老爺面前也是如此,老爺他……也默許了。”

“為何?”黎禮追問。

這是府裏人盡皆知的事情,青禾覺得小姐離家出走一趟記性差了不少,但仍是耐心答道:“他父親跟了老爺十幾年,忠心耿耿,有一年去老爺邯城談生意,路上遇到土匪,是他父親引開土匪,老爺才保住了性命。那年他才三歲,他父親死在了土匪刀下,老爺看他們孤兒寡母可憐,把他和他母親接到了府裏,沒多久他母親也去世了。老爺心疼他,他入府有十八九年了,一直待他不薄。”

“我看他不太愛說話。”

“他性子冷淡,別人跟他說話他都不理,漸漸的大家也就不自討沒趣了。他平時就待在廚房裏,跟吃食打交道,小姐您之前最愛吃他做的飯菜了,只是最近您口味有些變了。”

黎禮想起剛到黎府的那盞加了蜂蜜的玫瑰八寶茶,還有今日早飯桌上的紅豆粥和銀耳蓮子湯,想是她之前愛吃甜食。

這麽說來,她和許汀山在故事線上早有聯系,他會是男主嗎?

罷了,簡介裏都說了到了武陽學宮才會遇到男主,先進武陽學宮再說。下個月就是初試了,武陽學宮的初試會對修行者的修行天賦進行篩選。

考的是天賦,不是努力程度,幹著急也沒有用,這東西就跟身高長相一樣,在出生的時候就定好了,況且在簡介裏寫了自己天賦異稟,通過初試應該沒問題。

黎禮心安理得地躺床上睡了個午覺,睡飽後,黎禮又去了後花園餵魚打發時間。

這生活說愜意也愜意,說無聊也無聊,黎禮無比想念窩在沙發上看劇的時候,在這裏,她只能靠看書、餵魚消磨時光,又或是跟青禾、春柚聊聊天。

時間一晃,一個月過去,到了武陽學宮初試的日子,武陽學宮離黎府有半日路程,需提前一天出發。

黎府門口,黎敬岳囑咐道:“千萬照顧好自己,初試不過也沒關系,爹在家等你。”

“放心吧爹,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說完便帶著青禾、春柚上了馬車。

黎敬岳看著馬車漸漸遠去,恨不能自己也跟去,可偌大一個黎府,他不能撒手就走。

馬車行了半日,傍晚時分才到客棧,不巧的是,客棧只剩最後一間房。全是來參加初試的,其他客棧也早就滿了,無法,只得三個人睡一間房。

晚飯時分,黎禮和青禾、春柚在店裏吃飯,飯菜味道大不如黎府,她的嘴被黎府養的有些刁,對眼前的飯菜興致缺缺。

一擡頭,店裏走進一名男子,黎禮的目光頓時被他吸引。

那男子身著澗石藍長袍,袖口繡著月白纏枝紋,衣袂飄飄,腰間盤著的白玉腰帶恰到好處地勾勒身形,銀冠束起烏發,面若冠玉,真真是郎艷獨絕,世無其二。

黎禮看得呆住,這人比她在電視劇裏看到的明星還要好看。

只是他神色孤冷,舉止間透著一股淡淡的漠然,好似雪中青松,冬日明月。

這個人,這個長相,這個氣質,是男主無疑了。

想到結局,她跟男主必須死一個,黎禮還不至於被美色沖昏頭腦,在她心裏活著回去比什麽都重要。

黎禮不禁有些唏噓,這麽俊秀的一個人,可惜了,他必須死。

首先得摸清對方的底細,只是青禾和春柚沒怎麽出過黎府,對外面的世界了解得不比她多,看來只能明天初試找機會了。

第二日初試,黎禮讓青禾和春柚在客棧等著,她一個人前往武陽學宮參試。

武陽學宮門口,黎禮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昨日那名男子,她並未刻意尋找,是他的長相太過出挑,很難讓人不註意到。

黎禮想著如何上前搭話,就聽到旁邊幾人在聊天,聊天內容正是關於那名男子。

“看到了嗎,那就是肖楚楊。”

“真是神清秀骨啊!”

“聽說修為資稟不凡,不知是真是假。”

“肖家多才俊,前幾日肖老爺子回鄉祭祖,子侄輩只帶了他一個,想必是個出類拔萃的。”

“若是真如傳聞所說,今日初試,他定能進得了武陽學宮。”

黎禮聽著他們的話,心中頓感不妙,肖楚楊天資卓越,那以後反派殺自己豈不是比殺他要容易多了。

不妙!很不妙!

不過現在還沒初試,黎禮決定等初試完看看結果再從長計議,現在只能祈禱他的靈修天賦在自己之下。

放眼望去烏泱泱的人,沒有一萬也有七千,武陽學宮每三年一初試,每次只收五十人。

“這架勢可比高考殘酷多了。”黎禮想到一句話,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用來形容此景再合適不過了。

“吱呀——”武陽學宮大門被打開,從裏面出來兩個小學官,一身白衣,手執拂塵,看著年紀小,指揮調度起來卻是一點不含糊,很快將參試者分成了若幹組,一組一組地進去進行考核。

參試者人雖多,可考核只需幾秒鐘,進展快得很。

很快到了黎禮,她跟著隊伍進了學宮,十幾人一字排開站在驗靈石前。

她擡起右手,張開手掌,緩緩握住了驗靈石,那一瞬間,她感受到體內有什麽東西比心臟跳動的更劇烈,似寒冰乍破,驚濤拍岸。

後來,黎禮才知道,那是她的靈髓。

黎禮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跟著隊伍走出了學宮大門。

青禾和春柚早已在門口等著她,兩個小丫頭看見小姐出來了,快步走過來迎接。

一個多月的相處,黎禮從未為難她們,平時有點好吃的、好玩的還會叫上她們,二人面對黎禮也就不似從前那般戰戰兢兢。

“小姐,考核怎麽樣?”春柚好奇地問。

“要明日才知道結果。”

“奴婢出來時吩咐過客棧了,小姐回去便可沐浴更衣。”青禾說完,又補充道:“是小姐喜歡的茉莉花水。”

“好好好,你們看著來就行。”黎禮擺擺手,走向馬車。

青禾笑笑,隨即跟上。小姐從前最是挑剔,見了外人必定立刻洗澡,且必須用新鮮的茉莉花瓣,一點也錯不得,她覺得小姐自從上一次離家出走回來後,脾氣變了不少。

黎禮剛要上馬車,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扔下一句“你們在這等我。”就朝那人走過去。

許汀山站在樹蔭裏,他是最後一組,輪到他還要等一會。

黎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麽也在這?也來參加初試嗎?”

許汀山回頭,看到她的臉後,垂下了眸,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黎禮想問“你也想進武陽學宮?”,又覺得這是廢話,可他為什麽想進武陽學宮呢,如果肖楚楊是男主,莫非……他是反派?他總是陰郁著臉,沈悶著不愛說話,黎禮越想越覺得像。

許汀山的父親為救黎敬岳而死,他若是因此恨上黎家、想殺了自己也是情理之中。

看著許汀山白凈的臉,黎禮出了一身冷汗,只想趕緊逃走,離他越遠越好。

“我先走了,你加油。”黎禮逃也似的上了馬車。

灼日當空,許汀山的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

回到客棧,黎禮連喝了兩盞茶壓驚,青禾和春柚忙問怎麽了,她只坐著不說話。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許汀山怎麽可能放過自己去殺肖楚楊?

黎禮覺得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走到窗前,打開窗子深吸了幾口氣,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肖楚楊走進了一家裁縫店,店主親自出來迎接,把店裏的名貴布匹一一擺在他面前。

肖楚楊掃了一眼,目光停留在一匹霽青雲錦上,伸出手摸了摸那刺繡,又將手收回,看樣子是不太滿意。

店主一揮手,肖楚楊面前的料子又換了一批。

“肖公子,小店最好的料子都在這了,您看看這織花錦,顏色雅致,前幾日周家、趙家公子都用它裁制了衣服。”

蕭楚楊並未著眼看,起身就要走,周家和趙家那兩個紈絝,怎配和他穿一樣的料子?他要的,是別人都沒有的,是只有他肖楚楊才配有的。

“再有好料子知會一聲。”說完,他便離開。

黎禮看著肖楚楊走進裁縫鋪,又很快出來,神情不悅,猜測是裁縫店老板惹惱了他,不過她現在沒那個心情去管他,她滿腦子都是怎麽化解許汀山的仇恨。

黎禮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對策,青禾叫她吃晚飯,她也沒去,生怕出了這個門就遇到許汀山,她還沒想好如何應對。

事實上,許汀山壓根沒跟她住一個客棧,是她草木皆兵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