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四十八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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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臺手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等方明曦再從醫院出來已是深夜。肖硯送她到門口之後沒走,停在路邊等她,閑著無事抽了幾根煙。

方明曦累得不行,繃緊神經的高強度作業消耗體能,令人疲憊不堪。

她一上車,系好安全帶沒多久就歪靠著座椅睡著,看她這麽辛苦,肖硯有再多心思也歇了。到公寓樓下也沒叫醒她,輕手輕腳抱她上樓。

方明曦睡得人事不省,第二天一大早,被身後一股熱意鬧醒。腰上擱著一只沈重手臂,扭頭一看,才發現自己整個人窩在肖硯懷裏,背貼著他的胸膛。

她迷迷蒙蒙還沒完全清醒,手往後推他的小腹,不高興地呢噥:“頂到我了……”

肖硯覺短,早已經醒得差不多,鉗住她細白手腕,得寸進尺地挺腰磨蹭。

方明曦被他鬧得沒辦法,揉著眼起床去洗漱。

肖硯自然也起了,洗漱完花了十分鐘不到弄出一桌簡單早餐。

“你最近沒事做嗎?寸頭不找你?”方明曦吃著煎蛋問。

肖硯道:“不忙,該處理的都處理了,年前這段時間比較輕松。”

她略有些嫉妒地撇嘴,端起牛奶喝下一大口。

……

吃完早餐到醫院,一天日常過去,快下班的時候姚玥趁空來找她。

“明天去玩,去不去!”

“去玩?去哪?”方明曦隨意一問,沒等她回答便道,“我不去了,你去吧。”

“哎喲,你怎麽這樣?”姚玥嗔她,“我朋友請客去馬場騎馬,人多才好玩,一起去嘛!”

“得了吧,我運動細胞不怎麽樣,還是算了。”

“你就陪我去唄——”

“不行。”方明曦拒絕得不留餘地。

姚玥生氣,又拿她沒辦法。恰好手術室的同事在內揚聲喊了一句:“明曦!”

“來了——”方明曦忙應,拍拍姚玥的胳膊,“我忙去了,明天你自己去,多叫幾個朋友,玩得開心點。”

姚玥鎩羽而歸,然而沒死心,下班的點又來逮人。

方明曦在醫院門口被她拽住,姚玥求她:“你就跟我去嘛!”

“我真不行。這兩天手術好多,我累得都不想動,吃完飯只想回家睡覺。”方明曦求饒,“你放過我吧啊。”

“你……”

姚玥話沒說完,醫院外路旁停下一輛車,肖硯從車上下來朝大門走了幾步,在不遠處站定,擺明了來接她下班。

“等你的?”姚玥挑眉。

“還有事沒?我得走了。”

“我說呢。”姚玥哼了聲,“難怪不肯跟我去玩,原來是老早就有約了。”她幽怨地朝不遠處的人瞥了眼,“男人……哼,還是口紅好,口紅才不會管著我們不讓我們去玩。”

方明曦失笑,姚玥大概是已經找到別的伴兒,沒有非要她點頭,大發慈悲放過她:“行了你去吧,跟你家的‘口紅’回吧,拜拜。”

方明曦笑著瞪她一眼,邁步過去。

到車上,肖硯問:“剛剛站在那說什麽?”

“說你不如口紅。”方明曦系好安全帶,見他看過來,聳肩,“我朋友說的。”

她饒有興趣,眼神斜他,學姚玥的語氣給他聽:“男人……哼,還是口紅好。”

“口紅?”肖硯瞇了瞇眼,“我可不止是口紅。”

方明曦一頓,臉熱了一剎,沒好氣沖他翻白眼,“你能你能,就你了不起!你何止一根口紅,驢鞭都甘拜下風!”

他不以為意,腆著臉當成對他的誇獎收下。

車開動,方明曦說:“剛剛我朋友問我明天要不要去騎馬。”

“明天?”

“嗯,說是去馬場。”

“你想去?”

“不想。”她看他,“你喜歡騎馬麽?”

“騎馬?”肖硯似笑非笑勾了下唇,“騎你我倒是很有興趣。”

方明曦恨不得踹他,“你能不能好好講話!”

肖硯將她送到家,如此殷勤自不可能只是來做司機的。方明曦見他主動往廚房去,自覺將空間讓給他。

食材準備好,下鍋前肖硯出來轉了轉,習慣性挨到方明曦背後,“在做什麽?”

“你嚇死人了!”她一震,被他抱住腰,肩上多了個下巴。

他抱著她低頭就親下來,吻得纏綿又繾綣,和蜻蜓點水的輕碰完全不同,是一不留神就容易擦槍走火的類型。

方明曦好不容易重獲空氣,偏頭稍稍拉開距離,佯怒:“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男人的發情期大概都在什麽時候?”

肖硯垂眸,她以為他要回答,然而他定定看了她一會兒,捏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說再次親上去。

方明曦差點缺氧,許久,肖硯結束這一下,拇指抹了下她的唇角。

“沒有發情期。”他說,“人對了每天都可以是。”

方明曦正要斥他,口袋裏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張承學的信息。

感覺到肖硯的視線,方明曦硬著頭皮點開。張承學在短信裏道:[有空嗎?我找你談點事。]

她不知該怎麽回,擡指半天沒按下,背後傳來肖硯的聲音:“怎麽不回?”

方明曦只好點擊屏幕,還沒編輯內容,張承學又發來一條消息:[我正好在你家附近,出來喝杯咖啡?]

她回道:[有事情?很要緊嗎?]

發出去十幾秒,張承學回覆:[算是,挺重要的。]

方明曦一時無言,半晌道:“我跟他說沒空……”

“去吧。”肖硯道,“聽聽他說什麽。”

方明曦擡眸看他,他表情淡淡,隱約帶點不爽,但並不是對她。

“那……”

“我煮菜等你,晚飯得回來吃。”他說。

張承學沒事一般不會突然找她,以她對他的了解,大概確實有事要跟她說。她稍作猶豫,最後還是決定去,“我很快回來,談完就回來。”

肖硯瞥一眼她手裏的手機,對那個名字很不爽,摁著她壓在桌櫃邊,在她出去前又親了一分多鐘。

張承學約她在附近的咖啡店見,方明曦隨便收拾了一下趕到,見他坐在靠墻的位置,快步過去。

“學長你找我?”一坐下她便忍不住問。

“是啊。”張承學倒是不著急,“喝點什麽?咖啡?”

她擺手,“不了,我喝了晚上睡不著。”擡頭對等候的店員道,“一杯牛奶。”

店員拿著單走開,方明曦挪了挪椅子,“找我有什麽事?”

“你這麽急?”張承學瞥她一眼,輕笑。

“沒有,只是看你短信裏說的好像有事……”

“我慢慢跟你講。”他道。

她只能點頭。

張承學端起咖啡,“先說個事。上次酒會你說和你有仇的那個人,我後來打聽了一下,他們確實是想和程總合作,那個案子沒交上去就黃了。”

他說的是睿子。方明曦眼裏閃了閃,唇角勾了一瞬,“是麽?”有點幸災樂禍,卻也並未有多高興。

都是不重要的人,過得不好她冷眼看著,但並不會為了不值當的人付出過多心力。

他們不配。

張承學見她興趣缺缺,轉而談起正事,“不過我找你不是因為這個。”

她挑眉:“那是?”

張承學盯著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她想檢查自己是否有哪裏不得體。

“學長?”

他笑了笑,看著她道:“你有沒有想過結婚?”

方明曦微怔,“結婚?”

“對。”他點頭,“和我。”

她以為是自己幻聽,楞楞問:“不好意思,學長你說什麽?”

張承學看她受驚的樣子發笑,重覆:“我說,你有沒有考慮結婚,如果沒有特別想要結婚的對象,不如和我結婚?”

方明曦怔了好半晌,張承學不著急,靜靜等著她答覆。

她消化完他說的話,良久才道:“學長你開什麽玩笑……”

“不是開玩笑。”他十指交叉置於腿上,“你想,結婚是?兩個人過日子,和誰過不是過?既然和誰過都是過,不如挑一個價值觀和生活觀念相近的,且能彼此融洽相處的人一起。”

“你這樣認可我我很高興,但是——”方明曦挑眉,“我拒絕。”

“為什麽?”

“我還想問為什麽?”她哭笑不得,“好端端的為什麽突然想結婚的事情?學長你……”她不知該如何言語。

張承學道:“我父母一直在催,我本身也到了該結婚的年紀,再拖也拖不了幾年。最近程總以及一些朋友都在和我聊這個問題,都說成家立業,我想我也應該解決一下——畢竟這不算一個小問題——之後才好進行下一個階段。”

“所以你想到了我?”

“對啊。你不覺得我們很合得來的麽?程總也覺得我們很合適……”

“我不覺得。”方明曦說,“很抱歉學長,陪你去酒會什麽的沒問題,結婚這個真的不行。”

張承學沈吟,而後道:“說實話我非常不懂你為什麽會拒絕。就條件而言我們彼此相當,職業合適,從認識到目前來看,我的生活圈你融入完全沒有問題,我相信我也能很好地適應你的圈子。”

“結婚不僅僅是這樣。”方明曦說,“沒有感情的兩個人生活在一起會很痛苦,時間久了就會變成一種折磨。”

她的話令張承學稍頓,他微微歪頭似是在疑惑,意味不明地笑了,“我認識你這麽久,根據我的了解,你並不是那種愛情至上的不理智的人——”

“對,我確實不是愛情至上的人。”方明曦接過他的話。

她深深看著他,彎唇一笑,“但很巧,我恰好碰到了……愛情。”

就像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一種酒,聞也醉喝也醉,只有他才是對的,而世上其餘所有佳釀從此都是白水一杯,再無滋味。

方明曦回到公寓,肖硯已經煮好晚飯。她脫下外套掛到衣帽架上,進衛生間洗臉。

擦幹凈臉時手機響了響,張承學又發來消息。她點開一看,他道:[不著急,你好好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結婚不是小事,但我們確實非常合適。]

她蹙了下眉,還沒回覆,身後響起沈沈男聲:“結婚?”

方明曦嚇了一跳,扭頭一看,肖硯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就站在她身後。本該從鏡子裏看到的,她太過認真看手機,沒發現他。

肖硯沈著臉從她手裏拿走手機,又看了一遍,“結婚,跟誰結婚?”

“就……”

她糾結得皺眉,理順後簡單講給他聽。

“就這樣?”肖硯聽完,臉色看不出端倪。

方明曦點頭,“就這樣。”

“你同意了麽?”

她瞥他一眼,“你覺得呢?我跟他說了不行。”有點煩,她甩了下頭,“不說了,我會跟他講清楚,吃飯吧。”

兩人沒再多談這個話題,在飯桌旁面對面坐下,安靜進食。

飯後洗漱沖澡,待到要睡時,方明曦才知道肖硯心裏憋了多少火氣。

本來就曠了許久,五年來全靠五指兄弟排憂解難,這幾天因為她工作忙他一直忍著,被張承學這麽一刺激,他發了狠,全然一副要把她弄暈在床上的架勢。

……

大半個晚上,方明曦嗓子都啞了,被他翻來覆去折騰,到最後累得連手指都擡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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