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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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由於警方進行了風險評估,不太讚成二人提早回榆夏,於是二人一直在A市待到臨近開學,春節也在這邊過了,在這期間還一起逛了A市的夜市。

於家雖然也是個大家族,但比起荊家要有人情味得多,更何況兩家也有些交集,所以荊戾便讓宋嶼跑一趟於家,給拜個年什麽的。

於是溫郁和宋嶼就過了人生中第一個特殊的除夕夜。

好在荊戾這人早些到處跑,在A市有一套房子,於是二人便暫時在這套房裏住下。

房子在市中心,出行和購物都非常方便,采光也不錯。荊戾平時也有雇鐘點工來打掃,所以二人住進去的時候情況還不算糟糕。

宋嶼對春節一向沒什麽大的追求,平時也就是和母親一起吃頓好飯,基本沒有什麽需要走的親戚和朋友,所以更別提貼對聯或者辦年貨了。

見宋嶼絲毫沒有買對聯的打算,溫郁不禁咋舌,又聯想到宋嶼在這之前一直和母親一起生活,也沒什麽親戚朋友,一直都過得很苦,不禁有些憐惜,於是他只好推著宋嶼跟自己一起出去買東西。

考慮到是兩個人一起過節,所以他們買的菜很少,只打算做些兩人都愛吃的。

到超市後基本就是宋嶼負責推車,溫郁負責往車裏放吃的。

二人先是在零食區逛了半個小時,溫郁在此之前大包小包的零食已經拿了不少,現在又對著一面貨架的薯片猶豫不決,挑挑揀揀了老半天才心滿意足地將三四包青檸味的薯片放進車裏,隨後又興沖沖往前面的蔬菜區跑,仿佛有永遠用不完的精力,每個動作裏都充斥著活力與生機。

然而從始至終宋嶼的嘴角一直噙著笑,推著有些重的車子跟著溫郁的步伐,眼裏映著溫郁充滿活力的背影。

這個身影同他記憶中那個人重疊。也是一樣的走姿,一樣的背影,連頭發絲擺動的幅度都同他記憶裏大差不差。

只可惜曾經那個溫郁從來不會回頭看,即便身陷泥濘也對於自己身後有些什麽一無所知,只是像具屍體一般固執地往前走,即使不知活下去的目的是什麽,也仍然企圖走得再賣力些。

然而正當他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連自己都未曾發覺自己已經在原地駐足了片刻時,溫郁突然回過頭來,沖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伸出手沖他揮了揮,似乎是想要喚醒發呆的宋嶼。

等宋嶼終於回過神時,溫郁輕輕松了口氣,隨後語調非常輕快地道:“你楞著幹什麽呢?”

對此,宋嶼沒有立刻回答,盯著溫郁的那雙清澈的眼看了片刻後才輕輕搖了搖頭,轉而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還好,現在不是了。這一切都來得及。現在的他會哭會笑,早已經不再是那個滿身傷口,連笑都不由衷的溫郁。

名為愛的盔甲套在身上,自此便與那副嶙峋的骨架融為一體,化作充盈骨架的片片血肉。

而這場像夢一樣的重逢,才是上天所賜予的最佳禮物。

*

等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七點鐘的事情了。

上次沒吃到宋嶼做的海鮮,溫郁可是饞了好久,於是在溫郁雙手合十可憐巴巴的再三央求下,宋嶼實在招架不住便答應他,拿出今天新買的食材,又問溫郁準備吃點什麽。

“唔,蒜蓉粉絲蒸扇貝,清蒸鱸魚,辣炒蛤蜊……”既然可以點菜,溫郁自然不客氣,一口氣報了五六個菜名後繼續沖宋嶼眨巴星星眼。宋嶼覺得如果他臉上能有字,那寫著一定會是“求求了”。

但是兩個人畢竟吃不了這麽多,宋嶼嘴角一抽後頭一次在吃飯上拒絕溫郁:“太多了,咱們兩個人吃不完,挑三道最喜歡的說吧。”

“哦,那就清蒸鱸魚,油燜大蝦,紅燒帶魚好了。”即便被告知只能吃三道菜,溫郁也絲毫不惱,接受事實後乖乖地點了點頭,隨後便開始幫忙處理食材。

其實這三道菜也是溫郁拿手的。說來也真是奇怪,他和秦方知雖然孽緣不斷,但口味竟然出奇地相似,因此上輩子沒少給秦方知做過這些菜,處理起這些海鮮自然也算得上熟練。

然而當他提出要幫忙處理海鮮時,宋嶼卻只讓溫郁去客廳休息一會,將人從廚房推出去後將玻璃門帶上,處理完大蝦後起鍋燒油,等油溫差不多的時候將蝦全都放了進去,白煙在大蝦入鍋的瞬間冒起來。

於是溫郁就一個人坐在外面的沙發上,抱著抱枕窩在一個角落裏,手裏握著電視遙控板,原本準備挑部恐怖片來看,但突然想到還有對聯沒有寫,自己又正好閑著,剛好可以大展身手。

想到這裏,溫郁幾乎是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將買好的對聯紙和書法套裝拿出來後就是一陣搗鼓,等一切準備就緒後又問宋嶼有沒有什麽想寫的。

宋嶼自然回答沒有,讓他自己看著辦就好。既然得到了這樣的回答,溫郁自然不打算收斂,對著眼前的對聯紙露出一個比較邪惡的微笑後用毛筆蘸了些墨水,隨後便開始下筆。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異常幹脆,絲毫不拖泥帶水,動作流利又大氣,倒真有些大書法家的氣勢,只可惜他的字……實在有些……

其實他硬筆書法寫得不錯,只不過換了毛筆後就寫了一手歪歪扭扭的字出來,有的地方甚至斷墨了,總結而言就是……

醜。非常醜。

而且他寫的內容也實在讓人難以恭維,在某視頻軟件上刷到這類對聯後便一直記到了現在,只可惜溫雍向來喜歡傳統一點的對聯,於是這幅對聯便一直沒有現世的機會,直到今天才得已出世。

然而其中一副對聯的上聯是月亮不睡我不睡,下聯太陽不起我不起,橫批我是禿頭小寶貝。

不過溫郁向來包容自己,越看越滿意自己的神作,有些臭屁地用一系列誇張且牛逼的形容詞誇完自己後又寫了好幾副搞怪的對聯,到最後才寫了一副稍微正常點的對聯。

等寫累了,溫郁便準備放松一下,扭頭往廚房看了一眼。

他這個角度可以將手邊的廚房看得清清楚楚的,就見宋嶼此時正將一個極其滑稽的粉色圍裙套在身上,非常嫻熟地握著鍋鏟翻攪著鍋裏的食材,神情跟做題時一樣專註。

仔細一想,宋嶼在做事的時候貌似都是這樣,非常專註,會將精力全都投入其中。

於是他盯著宋嶼忙碌的身影看了半晌,自己都未曾察覺嘴角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突然覺得這幅場景比他見過的大部分場景都要賞心悅目些。

畢竟累了一整天,溫郁窩在沙發上沒多久就有困意襲來,最終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其實房裏有空調,溫度算不上低。宋嶼中途從廚房出來了一趟,原本是打算去買點蔥花來,但看溫郁將自己蜷成一團,縮在沙發角落裏,腦袋一顛一顛的,像極了在學校早讀睡覺的模樣。

莫名有點……可愛。

不過考慮到外面還在下雪,宋嶼暫時擱置了出去買東西的想法,去臥室裏翻找出一條薄薄的毯子,屏住呼吸後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將毯子蓋在溫郁身上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將人裹得嚴嚴實實後才心滿意足地撒手,盯著溫郁微微揚起的腦袋看了許久。

他的頭發相較於之前長長了些,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柔軟,甚至有幾縷頭發因為睡姿炸了起來,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身子也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這種時候就算是乖了。

意識到這,宋嶼眼底的情緒變得有些晦澀難懂,再三克制後只能微微垂下眸子,企圖用睫毛來遮住眼底那些呼之欲出的渴望,然而最終卻是徒勞無功。

然而最終還是沖動占據了上風,於是宋嶼一咬牙,微微彎下身子,以此拉近與溫郁的距離,驟然向溫郁的臉靠近。

等回過神時,四片唇瓣早已輕輕貼在一起,宋嶼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雙唇上的那一片溫熱,近在咫尺的是溫郁依舊緊閉的雙眼,熾熱的鼻息打在他臉上,泛起一陣癢意。

是……軟的。

饒是曾經在商場上雷厲風行大殺四方的宋嶼此時也無法冷靜,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有些不真實的眩暈感,血色幾乎是在一瞬間漫上臉頰。

於是他很沒出息地跑了,由於動作太過急躁腿還磕到了,不過他顧不上腿部傳來的疼痛,連外衣都沒來得及套就趿拉著鞋跑了出去,準備去外面醒醒神,順便把要買的東西帶上來。

然而也正是在房門被關上的瞬間,在沙發上熟睡的溫郁的卻突然睜開一只眼,隨後沒止住笑意,笑出聲後用手指揩了揩眼角的一兩滴淚,心底湧上一股暖流。

回想起宋嶼剛剛的那些小動作,溫郁臉上笑意更盛,下意識地擡起手撫了撫自己的唇,指尖仿佛還留有餘溫。

傻子。

這又何嘗不是他的初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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