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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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哎,她咋走了?”唐浩宇撓了撓頭,顯然想不到李梔怎麽那麽大反應,“算了……走吧,陪我出去轉一圈。”

溫郁沒來得及深思李梔的怪異舉動,很快就將這事拋諸腦後。

唐浩宇平時就喜歡跟別人勾肩搭背地走,而且這毛病許多年都沒改過來。溫郁還是第一次遇上這麽自來熟的同學,感覺唐浩宇那只胳膊壓得他肩膀疼,但還是什麽都沒說,默默地跟著唐浩宇出了教室。

走廊裏到處都是人,池惹正在思考要帶溫郁去哪兒轉一圈,完全沒看到溫郁臉上的無奈。

然而正當池惹朝四處張望時,捧著水杯的宋嶼突然好巧不巧地從後門出來,鬼使神差間同池惹對上了視線。

宋嶼:“……”

池惹平時是個馬大哈,這時卻難得大腦靈光了一回,沒忘掉宋嶼和溫郁那點二三事,起了撮合的心。於是他為了自己好兄弟下半輩子的幸福,笑著同宋嶼打了個招呼,同時悄咪咪地給了身旁專心致志盯著同學聊天的溫郁一肘擊。

池惹下手沒輕沒重的,這一下子著實給溫郁疼得不輕。仿佛戴著痛苦面具般地揉著自己受傷的腰,溫郁難得爆了句粗口。

溫郁:“操。你看上去瘦了吧唧的咋勁兒這麽大……還有你這又是什麽毛病?”

一邊沒好氣地說著,溫郁一邊轉頭瞪著池惹,剛準備發作,卻在看到站在池惹身後的宋嶼後懵了兩秒。

緊接著溫郁陷入沈默:“……”我是不是當著他的面罵臟話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的宋嶼:“……”

*

後幾門考試還算順利,不過溫郁也沒敢松懈,認認真真檢查了好多遍答題卡,最終才心滿意足地交卷。

臨放學時溫郁提前收拾好了書包,打算早點回家,畢竟今天李平武和江昭姚去b城旅游了,只能他自己下廚。

於是他背著包,剛從自己考場出來就扒在第一考場的後門上張望著,準備問問宋嶼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家。

結果沒先等到宋嶼,倒是等到了秦方知。

對方幹脆利落地將書包甩到肩上,面無表情地準備從後門出去。然而在瞄到溫郁的那一瞬間秦方知很明顯地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溫郁會在這裏,一時間表情也覆雜起來,眼裏是化不開的憂郁。

然而對此溫郁只是忽略掉秦方知的視線,淡淡地撤回目光,看向別處。

秦方知的心臟處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曾經他們是最親密無間的人。他們曾經同住一屋檐下,他是溫郁的合法伴侶,而溫郁會把笑和體貼留給他,在他夜歸時窩在沙發上為他留下一盞燈。

其實他有過家。

是他自己沒有好好珍惜,把這一切都給毀了。至於現在,他已經沒有資格再去問溫郁能不能重新回頭看看他,那太無恥了。

就像溫郁說的,其他一切是能回來,可命呢?

秦方知勾唇苦笑著,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我欠你的何止是命啊。我欠你的太多了。

深吸一口氣後,秦方知終於將自己從愧疚中拉了出來,有了下一步動作。他拽著包飛速從溫郁身邊略過,仿佛這樣才能避免想起自己不堪的過去,讓自己不再被冷漠的眼神包圍,擁有呼吸的力氣。

*

對於那個飛速從自己眼前閃過的身影,溫郁其實沒什麽可說的。

他固然恨秦方知。他恨秦方知的每一次欺騙,每一個動作,每一句偽裝得十分體貼卻冰冷的話語,恨到想把自己所受的苦十倍百倍還回去。可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那就是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去算賬了。

許是因為最近快要到母親忌日,溫郁對於生老病死突然有了更深的理解。就比如現在,人生短短幾十年,而人這一輩子也就那點精力,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所以與其抽出人生中一部分時間去報覆過往,倒不如註重當下,將時間傾註在值得的人身上。更何況秦方知這龜孫子也死了一次,如果有點良心,下半輩子就好好在愧疚中度過吧。這才是不需要他溫郁親自出手,也能給予秦方知的最好的懲罰。

這般想著,溫郁擡起頭看向第一考場,發現人差不多都走光了,只剩下零星幾個人,還都是些熟面孔,而這些熟面孔其中就包括宋嶼。

只不過這次宋嶼身邊還跟著一個稍矮的男生,看著善眉善眼的,黑發微微有些卷曲。

二人在說什麽,榮獲“小聾蝦”外號的溫郁倒是沒聽見,但是那男生羞澀拘謹的動作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一時他竟有些慶幸自己平時厚臉皮的性格。

溫郁倒是沒想著聽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本打算再茍一會,如果宋嶼還不出來就自己先回去。奈何熟面孔不給他這個機會,背上包後超絕不經意間朝後門瞄了一眼,在看到角落裏那個人後驚喜般瞪大眼睛。

“哎呦,溫郁!你咋還在這?”

熟面孔興沖沖地沖他打了個招呼,由於沒有控制好音量,引得教室裏另外兩個正在對話的人也看了過來。

宋嶼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顯然也在好奇熟面孔提出的問題。

溫郁輕輕舒了一口氣,隨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在夕陽下閃著光,顯得格外好看。

“來等人。”

等心上人。

熟面孔聞言楞楞地“哦”了一聲,利索地將書包甩到肩上,笑著沖溫郁說了句再見後從前門出去了。

於是整個教室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宋嶼沖身邊的黑發男生說了些什麽,表情依舊很平淡。下一秒溫郁就見他拎著書包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沖自己使了個眼色,示意可以走了。

出了校門,溫郁死皮賴臉地跟著宋嶼,表示還可以一起走一段路。

“今天考試考得怎麽樣?”

宋嶼聞言瞥他一眼,難得回答了一次:“還可以。”

“哦。”溫郁點了點頭。既然這麽說,看來考得還不錯?

幾乎是沒多思考,溫郁又繼續問道:“對了,我剛剛是不是打擾到你和那個人了?真是對不起哦。”

雖然話這麽說著,但溫郁沒有半點抱歉的意味。

“沒有,你不需要道歉。”宋嶼連眼皮都懶得掀起,顯然對於這件事並不在意。畢竟是他自己主動結束了和那人的話題,同溫郁無關。

他甚至還很慶幸溫郁來了。

雖說他同那人幼時相識,但宋嶼不得不承認他的好記性從來不會在不重要的人身上體現。

若不是那人嘰裏咕嚕說了一大堆往事,而其中極個別事件讓宋嶼有個較深的印象,否則宋嶼打死也想不起來眼前那人是誰。

而聽著那人眉飛色舞地同自己講他有多感謝自己時,宋嶼更覺得別扭,只想趕緊找個借口離開。

“哦~那你今晚還要跟我一起覆習嗎?”溫郁沖宋嶼挑了挑眉毛,笑意未減。

“抱歉,我今晚要去醫院看我媽媽。”宋嶼的表情依舊很淡,沒有任何波瀾。但為了不傷溫郁的心情,順帶對得起自己從他父親身上拿的那筆錢,難得又耐著性子表示明天會出兩套數學卷子作為補償。

還特地強調提高難度,非常經典的題型專項訓練,絕對能幫他攻克難關。

聞言溫郁原地石化,感覺自己嘎巴一下死那兒了:“……”

其實……大可不必。

“哎,那你收留收留我唄?我外公外婆今天去b城旅游了,狠心把我丟在這兒,我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哪裏會做飯呀?你難道忍心看我被餓死嗎?”溫郁可憐兮兮地說著,情到深處甚至還伸手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淚,一副我見猶憐的可憐樣,非常容易就是引起人們的同情。

宋嶼無語,感覺自己好像被他身上發出來的光閃到眼睛了:“……”

“而且我膽子特別小!我怕打雷,還怕各種各樣的蟲子。並且我本人手無縛雞之力,又經常被好多人找麻煩,你忍心看到我家出現一樁命案嗎?”溫郁越說越起勁,看著宋嶼那幅猶猶豫豫仿佛在做極大內心掙紮的模樣就覺得好玩兒,更起了逗人的心思。

“再說了我可是你朋友啊!而且拋開這個身份不談,我還是你的忠實粉絲,你忍心看你粉絲傷心難過嗎?你連這麽小的請求都不肯答應,真是一點也不寵粉……”

宋嶼揉著自己隱隱發痛的頭,將書包撈到自己肩上,語氣裏滿滿都是無可奈何:“你不是說你學過散打美術和做飯嗎?”

溫郁:“……”他什麽時候說過?這張嘴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而且明天還要考試,我不覆習沒有任何問題,至於你……就難說了。”宋嶼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就差把“咱倆實力懸殊”這六個大字貼臉上了。

“你放心,明天要考的恰好是我的強項,而且我早八百年前就覆習過了。只要不考數學,我就是無敵的。反正我不管,今天就賴上你了。實話告訴你我還有個怪癖,我特別喜歡吃醫院食堂裏的飯,那味道老香了。”溫郁破罐破摔,開始胡攪蠻纏。

你能拿我怎麽滴吧!

宋嶼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敗給死皮賴臉,妥協般嘆了口氣後應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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