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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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翌日,所有人都發現溫郁變得有些不一樣。

他的確是個很開朗的人,但今天似乎有些開朗過頭了。拿陜妍的話來說就是精氣神非常飽滿,跟打了雞血似的,讓他做五套數學卷子都不會發出一聲哀嘆。

何許一邊抽著嘴角一邊看著破天荒掏出手機飛速打字給人發消息的溫郁,尋思這孩兒今天受什麽刺激了。

明明是個看幾十秒手機都要躲在廁所裏好學生,難道以前都是裝的,今兒是不演了?

有耳:【早呀[微笑]】

有耳:【你吃早飯了嗎?準備什麽時候吃?早自習還是課間?[臉紅]】

豈料他發過去的消息全部都石沈大海,宋嶼一條沒回覆。

何許一直在窺屏,但也只是大致掃了掃,看到一長串的綠色對話框中間沒有一條白色後樂了,一邊嘲諷他是“舔狗之王”,一邊樂滋滋地掏出手機給周奕清發消息。

溫郁無語般抿唇,不過也懶得嘲他,將手機收起來後詢問:“你父母辦事兒利索嗎?”

“什麽話,包的。”何許將手機丟進桌框裏,得意洋洋地看了溫郁一眼。“別的不說,我爸媽辦事效率高,手段也狠,事情已經吩咐下去了。聽說接電話的是周奕清她姐姐,那家夥聽完後足足沈默了三秒鐘才繼續跟我爸的助理談事。”

何許一想到這裏就樂得不行。

何許同何家人感情並不深,幾個月都不見得能打一通電話問候。若換作其他時候,何家未必會這麽爽快地答應,畢竟周家也算是名門望族,犯不著為了這事跟他們鬧掰。

怎奈最近周家打算換人接手公司,兩個未來繼承人內鬥得厲害,還影響到了何家的利益。

何夫人愛子心切,又對周奕清有幾分好感,想著如果幫周奕清奪得公司,既可以一舉吞並周家的勢力,又能讓兒子的心歸到他們這邊,不失為一樁劃算買賣,便二話沒說答應了。

“你父母為什麽答應得那麽幹脆?幫周奕清會很費功夫,如果失敗了甚至可能引火燒身。”溫郁蹙起眉,這是他很好奇的一個問題。“他們是商人,如果只為了利益還會有更好的選擇。畢竟他們能從周奕清身上獲取的利益要遠遠小於風險。”

“……實不相瞞,我這人從小到大都很叛逆,什麽讓他們生氣我就幹什麽。你說像我這樣讓他們操碎了心的人終於同意繼承家業,他們該有多高興?”

原來如此。

溫郁也不知道能說什麽,比了個“OK”的手勢後捂住了臉。“狠人。那何大少爺為什麽樂意和我說話了?總不能是那一袋零食的功勞吧。”

何許長長地“哦了一聲,眼珠一轉後突然瞇起眼,扯出一個笑後問:“我先問你,你和宋嶼什麽關系?”

溫郁納悶:“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當然——”

何許看著溫郁期待的表情,露出一個滲人的笑容。“不告訴你。”

溫郁:“……”

*

溫郁回家洗完澡後,宋嶼終於回了消息。

男神:【不好意思,才看到】

其實溫郁壓根不在乎宋嶼什麽時候回他,只要肯回就好。他一把將頭上的毛巾扯下來丟在桌上,唇角微微揚起,火速敲字回覆。

有耳:【沒事沒事,我還以為你這個點在忙呢】

男神:【今天關門,不營業。】

有耳:【哦,這樣啊。她媽媽情況還好嗎?】

溫郁一向喜歡和性子直爽的人打交道,而慕灣無疑是她接觸到的女性中最爽朗的一個。

這次宋嶼沒有秒回,過了幾十秒後才發來短短三個字。【去世了。】

慕灣關店也是因為受不了母親去世和男友出軌的打擊,打算將店面轉讓後出國散心。

溫郁看到這條消息後呆了一下。

他也經歷過喪母之痛,比任何人都更能共情慕灣。【那……她不開店是因為母親去世?】

男神:【嗯。】

溫郁發了個安慰人的表情包,宋嶼那頭沒再回覆,聊天自然而然地結束了。

翌日。

溫郁起了個大早,將自己收拾好後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匆匆出了門。

趁著天氣不錯,溫郁打算走過去。

如果長夏酒吧不開門,就算他運氣差,權當運動算了。

路上溫郁買了個豆漿,一邊嘬著一邊輕車熟路地往目的地走。

沿途風景不錯,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滿街飄著早餐香,喧鬧聲一片。

他慢悠悠地走到學校附近,找到垃圾桶後以一個極其散漫的姿態將豆漿罐丟進去,劃出一道完美的線條後“耶”了一聲。

丟完後溫郁莫名感覺後背有點發涼,“嘖”了一聲後擡起手捂住後頸,四處張望後一陣納悶。

他怎麽覺得,有人在看他呢?

反應過來後溫郁猛地轉過身,卻見宋嶼穿著件黑短袖站在他身後,一手插在兜裏,一手提著垃圾,以一種極其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那個表情在溫郁看來就是一言難盡。

溫郁:“……”這就是大型社死現場嗎?

“我先說一聲啊,我是來學校的,沒打算去別的地方。”

宋嶼瞥了他一眼,也是被搞沒脾氣了。“我還什麽都沒說。”

溫郁為了化解尷尬的氣氛,主動轉移話題道:“你在這兒幹什麽呢?”

宋嶼垂下眼皮,糾結兩秒後還是實話實說了。“慕姐要轉讓店面,我去幫忙。”

“啊?她不開店了?”溫郁咋舌。“那你怎麽辦?這裏薪水應該很不錯吧。”

宋嶼淡淡地“嗯”了一聲。“再找活幹,總會有的。”

溫郁還想再說點什麽,宋嶼卻以要忙為理由表示自己要離開。

溫郁連忙表示自己也要去幫忙,還說自己欠慕灣一個大人情,怎麽也得還。

*

等二人到酒吧時,溫郁發現酒還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架子上,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地上躺著兩個大紙箱,裏面大多是些衣服。

慕灣懶懶散散地蹲在箱子前清點衣物,聽到聲音後頭也不轉地道:“小宋,麻煩你幫我把箱子抱上車去好嗎?”

“慕姐,你真的不考慮留下?”宋嶼微微蹙起眉。

“不啦,就算不出國我也不會繼續待在榆夏,一想到那個渣男要在這裏結婚我就倒胃口。”

慕灣長出口氣後站起身後,看到宋嶼身旁那個白白凈凈的男生時微微怔了一下。

“嘿,您該不會忘了我了?”溫郁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嘁,忘了誰都可以,就你不行。”慕灣搖了搖頭。“先前你跟我打聽過宋嶼的事,這回卻變成了跟宋嶼打聽我的事,想忘了你都難。”

溫郁:“……”

“你也別一副吃了屎的表情。”慕灣被溫郁那個表情逗笑了,勾起唇角後繼續道,“我又不介意你知道。”

“慕姐,這些酒你不打算帶走?”宋嶼的目光移向架子,這些酒有一部分是慕灣的珍藏,無論顧客開多高的價她都沒賣,現在居然一瓶也不打算拿走?

“不了,礙事。”慕灣站起身後伸了個懶腰,環視著自己盤了三年的店面,勉強將心底的不舍壓下去。“我也真是倒黴啊,歌手的夢想沒能完成,靠開店賺大錢也做不到。”

語畢,她自嘲般地笑了笑。

“小宋,喜歡什麽就去追吧。別像我一樣畏首畏尾,這太遺憾了。”

宋嶼的目光猛地顫了顫,眼底的那抹覆雜和渴望被水光淹沒。最終他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並沒有把慕灣的話放在心上。

因為慕灣不打算拿太多東西,所以二人幫不上太多忙。半小時後溫郁和宋嶼幫她把紙箱子放進了後備箱裏,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啊,謝謝你們幫我。架子上那些酒你們處理了吧,能賣些錢。”慕灣撈了把頭發,扭扭脖子後看向二人。“來吧,為表謝意,姐請你們吃飯。”

溫郁沒想到自己還能蹭上一頓飯,指了自己大半天:“您確定說的是‘你們’?我也有份?”

“嘖,我說你這孩子是不是缺心眼兒呢?”慕灣靠在車門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難道我還能讓你給我當免費苦力?我要是真這麽摳門,也就不至於被騙走那麽多錢了。”

提起自己的傷口慕灣似乎並不傷心,反而很平淡。

但宋嶼跟她相處的時間久了,知道掩飾是慕灣一貫的做法,但心理上的創傷沒法被抹平。

慕灣開著車將兩人栽去了一家私房菜館,點了幾道招牌菜後靜靜等著上菜,期間偶爾問問宋嶼未來的打算以及宋母的身體。

溫郁聽到這裏有些驚訝,看來宋母的身體情況不是很盡人意?

他一邊喝水一邊瞄著宋嶼和慕灣的神色,前者的表情從始至終就很平淡,後者反而一直緊鎖著眉頭,看上去比宋嶼本人還著急。

“照這麽算的話你最起碼得打兩份工。”慕灣細長的手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竟和她口中哼出的曲子卡上了點。“不行啊,這樣一來你身體會垮的。”

“我會再想辦法。”宋嶼擡起手揉了揉眉心,眉眼間爬上一抹煩躁。

“那什麽……”一直沈默的溫郁終於開了口。“其實我缺個數學家教……”

語畢後包廂裏陷入一陣死寂的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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