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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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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不禁風

木屋外,楚哥正彎腰幫幾個露營的客人鼓搗噴槍生火,突然,一聲帶著明顯痛楚的長嘯,清晰地從木屋裏傳出來,砸進每個人耳朵裏。

圍在火堆邊的幾人動作一頓,齊刷刷看向沈聿珩的木屋。

“楚哥,”一個年輕人忍不住開口,朝木屋努了努嘴,“屋裏住的是誰啊?剛來那天晚上就折騰得夠嗆,這兩天又靜得跟沒人似的。”

楚哥直起身,隨手把噴槍放到腳邊,手在褲腿上隨意蹭了幾下,視線在門前停了一瞬。

“兩個,”他聲音不高,帶著點看透世事的懶散,“挺能折騰的主,擰巴著呢。”

……

回程的路,沈聿珩提前安排了拖車。

“我自己能騎回去。”項柔站在車邊,雙手插在口袋裏,眉頭擰著,語氣生硬,眼神倔強。

沈聿珩沒接她的話,拉開副駕的門,不打算跟他商量:“以後你想怎麽騎,上天入地都隨你,但現在不行,上車。”

“我很好,”項柔梗著脖子,“沒你想的那麽弱不禁風。”

“想什麽呢,”沈聿珩擡手扶住後腰,意有所指,“是我不好,我弱不禁風,”他吸了口氣,像是真疼,“你剛剛那一拳,是奔著要我命去的嗎?我現在感覺非常、非常不好,必須要驗傷,並且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你,必須全程陪同。”

項柔嘴角抽了抽,有那麽誇張嗎?誰讓他剛剛突然在自己面前脫衣服,那畫面實在是太沖擊了,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拳頭就先揮過去了。

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不過她還是乖乖上了車,坐進副駕駛。

沈聿珩關上車門,扭過頭,嘴角那點強壓的笑意終於抑制不住地上揚,眼底閃過得逞的狡黠。心情頗好地繞到駕駛座。

回到市區,沈聿珩直接把車開進了市公安局大院。

項柔原本靠著椅背閉目養神,感受到車子停下,睜開眼看清外面莊嚴肅穆的建築物和國徽的瞬間,心底一慌,十指扣住安全帶扭頭瞪向沈聿珩:“你,你不至於吧?”

“怎麽不至於,男人的腰多重要啊,萬一被你打壞了,你要負全責,”沈聿珩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推門下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臉上沒什麽表情,“下車。”

“我不!”項柔立刻反駁,身體向後縮,後背緊貼著座椅,眼裏帶著慍怒,沒想到他居然來真的。

沈聿珩挑眉,眼底壓著幾乎要溢出來的笑,一只手懶洋洋地撐在敞開的車門框上,另一只手探進車內,扣住項柔的手腕,虎口嚴絲合縫地卡在她的腕骨上。

“呦呵?你們倆這是......?”

崔照剛踏出市局大樓,一眼就認出沈聿珩的車。

走近才看清車裏拉扯的兩人,沈聿珩半個身子探在車內,正試圖把副駕駛座上“負隅頑抗”的項柔拽下來。

崔照抱著手臂,眉峰挑得老高,語氣裏滿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調侃:“這麽嚴肅正經的地方,拉拉扯扯的,不成樣子啊沈律師?”

“崔律師?”項柔看清來人,心又是一沈,攥著安全帶的手指收得更緊,幾乎要把帶子勒成一條繩子。

她瞪向車外的沈聿珩,還找了刑辯的崔律,他這是想把自己直接送進去嗎?幹脆破罐子破摔:“沈聿珩!你的腰是紙糊的嗎?我不過就碰了一下!犯得著請崔律出馬嗎?你,你這是拿大炮打蚊子啊!”

“什麽大炮蚊子?腰又怎麽了?”崔照被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一楞,目光瞄向沈聿珩的後腰,“不是來走流程嗎?”

沈聿珩終於忍不住,嗤的一聲低笑出來,胸腔震動,眼尾堆起幾道愉悅的褶子,他側頭看向崔照,語氣輕松:“是啊,什麽大炮打蚊子?”

項柔被他倆這一唱一和弄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滾燙的熱浪從耳尖一路燒到脖子根,她咬著下唇,恨不得當場原地消失。

那晚,江臨亮出匕首,本以為勝券在握,卻被Zoey一個肘擊打暈,沈聿珩找來崔照處理後續的麻煩,但作為當事人,必要的流程和筆錄還是得在市局走完。

不過有崔照這個對系統內門兒清的人在,一切手續都像是開了綠燈,簡潔高效。

......

等待最後一點手續蓋章的間隙,沈聿珩接了個電話,低聲交代幾句後,轉身對項柔說:“臨時有點急事,必須馬上處理,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小小的等候室裏只剩下項柔和崔照。

崔照是個肚子裏藏不住事的,他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心裏明知扒同事的私生活不對,但還是沒忍住開口:“你們倆,現在......算是確定了?”

項柔正盯著自己手腕上被沈聿珩捏出的一圈紅發呆,聞言擡頭:“確定什麽?”

“關系啊?”崔照以為她明知故問,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瞇起來,“沈聿珩這人,出了名的冷心冷肺工作狂,什麽時候見他對一個普通朋友這麽上心過?拍著胸脯跟姚律舉薦你進律所,又是深山撈人,又是貼身護送,就他上次出國,要不是為了趕著跟你坐同一班飛機,也不會因為流程的問題被律協那幫老家夥追著不放,”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項柔茫然的神情,語氣篤定,“說你們倆沒關系,誰信啊?”

關系?什麽關系?項柔自己也像陷進一團迷霧裏,理不清頭緒。

她搭崔照的車去了RAVE,剛推開門,人還沒站穩,一道紅色的影子就帶著一陣香風卷了過來,直接將她摟了個結結實實。

“死女人!這些日子去哪廝混了?”尤雅的聲音裏帶著嗔怪,手臂收得死緊,“杳無音信!真行啊你!”

項柔沒說話,擡起手回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呼吸她身上的味道,緊繃的神經終於能找到一點松弛的縫隙。

尤雅抱著她絮絮叨叨控訴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發洩完積壓的情緒,慢慢松開了力道。

她這才註意到項柔身後,還杵著一個男人。

崔照身形高大,常年浸潤在刑事案件中的經歷,給他的眉宇間刻下了一種近乎天然的冷硬感。再加上他臉上不算淺的傷疤,更是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兇悍氣場。

此刻,他正有點局促地站在原地,一腳門外一腳門裏,眼神落在尤雅身上,臉上帶著與他氣質極其不符的,憨?

尤雅終於撒開項柔,一雙描畫得精致的眼睛毫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崔照:“這位是?”她朝崔照努努下巴。

“哦,”項柔這才想起門口的崔照,側身介紹,“國信律所的崔照崔律師。”她轉向崔照,“崔律,這是我朋友,尤雅,也是RAVE的老板。”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小炫耀,“她烤的面包,全市一絕,你一定要來嘗嘗。”

“好啊!”崔照幾乎是立刻應聲,咧嘴一笑,“跑了一天,真就是沒來得及吃上飯。”

尤雅點點頭,然後用胳膊肘撞了撞身邊的項柔,湊到她耳邊:“新釣的?”

“想什麽呢!同事而已。”項柔瞪她。

“哦,”尤雅這才放下心,沖著崔照嫣然一笑:“歡迎光臨,本店小本經營,概不賒賬,也不給打折哦!”笑得像個奸商。

項柔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跟她掰扯,直接伸手推著她往二樓走:“知道了,記我賬上!”

崔照站在門口,依舊咧著嘴,傻呵呵地笑,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尤雅火紅的背影。

......

二樓吧臺裏,項柔盡量挑揀著最近發生的事裏相對溫和的部分,講給對面托著下巴的尤雅聽。

提到沈聿珩的時候,語速會微妙地頓一下,眼神飄向別處,或者端起水杯抿一口,然後不著痕跡地將話題繞開。

尤雅聽得雲裏霧裏,但也不糾結,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人,完完整整地坐在她面前。

“小朝媽媽生病了,我給他放了個假。”尤雅回身拿了一打啤酒過來。

“就你自己?能忙過來嗎?”

“還行,趕上學校放假,客人不多,我還找了個兼職大學生,不過那小子不怎麽靠譜,好幾天不見人影了,電話也打不通,我準備明天再去人才市場蹲一個。”她打開一瓶啤酒,推到項柔面前。

項柔幾乎是立刻搖頭:“不喝了,最近麻煩事太多,我要時刻保持清醒。”隨即,她目光轉向身後的卡座,揚聲招呼:“崔律,別光顧著吃啊,過來陪尤老板喝點?”

崔照正埋首於一個烤得金黃酥脆的可頌裏,聽到項柔點名,猛地擡起頭,鼓鼓囊囊的腮幫子還在用力咀嚼,眼神卻自動落到尤雅身上。

聽到項柔的話,眼睛瞬間亮了一個度。為了趕緊騰出嘴巴,他抓起手裏剩下的半截可頌,用近乎塞的方式,全塞進了嘴裏!

腮幫子瞬間被撐得鼓脹變形,像個急於囤貨過冬的倉鼠,連咀嚼都變得異常艱難。

他一邊極其用力地咀嚼,一邊還不忘朝尤雅的方向用力點頭,發出含糊不清的“唔唔”聲,眼神依舊鍥而不舍地粘在尤雅身上,那副又急切又有點滑稽的樣子,哪裏還有刑辯律師該有的威嚴。

樓下彈簧門一響,接著是有人噔噔噔上樓的聲音,尤雅偏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尤雅姐,實在不好意思,臨時出了點急事”一個溫和清朗的男聲響起。

項柔的身體瞬間僵直,雙拳攥緊,一雙眼睛楞楞地看著前方。

崔照原本咀嚼的動作也停住,帶著憨直笑意的眼睛變得銳利,回頭看向聲音的來處。

來人穿著幹凈整潔的休閑襯衫,身形清瘦,鼻梁上架著一副斯文的無框眼鏡。

鏡片後,是一雙大而溫和的眼睛,此刻一臉歉意,帶著點人畜無害的學生氣。

“江臨?”尤雅的聲音帶著點驚訝,在驟然變得詭異的空氣裏突兀地響起,“你小子!我還以為你嫌我這廟小,撂挑子不幹了呢!”

江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的光掩去他眼底深處的異樣。

他朝尤雅露出一個靦腆的笑,“沒有,”他看向背對著自己的項柔,“手機被偷了,又遇到點別的事,總之,就是挺倒黴的。”

崔照回頭看了項柔一眼,有點擔心她的反應,暗暗劃開手機,給沈聿珩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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