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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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林悄忐忑不安的內心很覆雜,她想跟他說那句話,卻又不想說那句話,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要違心的去說不喜歡他。

體育課徐向初是閑不住的,她喜歡運動,卻不會只熱愛一種,林悄找她閑聊了幾句,徐向初就耐不住性子要去打兵乓球。

林悄找了一處僻靜地地方,坐在石頭上,她的視線在偌大的操場上雲尋找池然的影子,可從操場這邊望到操場那邊,也沒看到他。

她低頭開始無趣地在地上畫著圈圈。或者沒機會說了,這樣以後不會有機會再說一句話,也好,就算否認掉其他人的想法也不能在他面前否認喜歡他。

突然,地面上出現了一個人影,影子細長,離她近了後停下,又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沒發出一絲聲響。

林悄心一驚,不敢擡頭去確定是誰。只是他身上淡淡而又熟悉的味道不得不讓她想起一個人。

“好些了嗎?”他突然開口說話,嗓音低沈,不帶任何情緒。

林悄緩緩直起身,盡管餘光裏都是他可還是忍不住偏頭去看了他一眼,盡管從那個影子出現就猜到是他,在看到他那一瞬心裏還是會緊張和竊喜。

“什麽?”林悄還沒反應過來。

池然被她露出的驚訝表情所逗笑,看起來呆呆傻傻的。

他的嘴臉勾著笑,眉眼微彎,原本緊蹙的眉毛一下舒開,笑起來的時候,從側臉看,顴骨突出的那一小塊,竟也帶著笑意。

“聽說你在辦公室都快哭了,怎麽再遇到這事你這麽想得開?”他正經的說道,忽而又覺得說得不妥,匆匆解釋了一句:“我不是說你一定要哭,就是覺得你較之前要淡定許多。”

林悄大抵是猜到了,只是疑惑他怎麽會知道那次在辦公室她快要哭了?

明明那天都在上課,辦公室也沒其他人,老羅肯定不會去說跟誰說這些,至於出了辦公室後遇到了於皓……

“我沒關系,只是扯到你,會不會讓你覺得困擾。”林悄雙手抱著腿,下巴抵著膝蓋。

池然看了看自己坐的位置,又用視線“測量”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躊躇之間,他還是往邊上挪了一點地方。

見他沒出聲,林悄擰著一股勁兒,幹脆直接將提前預練了好幾次的臺詞說了出來。

“他們說的都不是真的,我對你沒有那種想法的,所以你也不用覺得不自在或是心裏不舒服。”林悄像背誦課文一樣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只是每個字都好像針一樣無形地刺著心臟,好疼好疼。

林悄沒去看她的表情,隔著不過一米的距離,隱約聽見了一聲沈重的呼吸,隔了好半晌也沒等到他開口。

這時地面上的影子動了動,運動鞋在水泥地上發出輕微地摩擦聲,過了幾秒後,池然站到她面前,說話時的語氣仿佛又回到了高一的時候。

“集合了。”

林悄這才站起來,看見的卻是他的背影,不知何時他已經沒等她自己先走了。

略顯單薄地背影在即將西下的陽光裏怎麽看出了淡淡地悲涼。林悄一直以為只要自己親口說出不喜歡他的話就會讓兩人之間的相處回到之前。

她沒有立即跟上去,而是慢吞吞地龜速跟在他身後,即便兩人之間有些距離,但也沒有拉開很多。

這時他停下來,雙手從褲子口袋裏拿出,定了一兩秒,林悄也跟著立在原地。

他轉過身來,眉眼溫柔細膩,渡著淡金色的光線,嘴角微微上揚,他好像露出了他的虎牙,對著她說:“怎麽沒跟上?”

林悄聞言怔了片刻,訝然半開著口,半晌沒回答。

他像是很無奈但也沒有露出些許不耐煩,朝著她靠近兩步,以為距離太遠沒聽清,又重覆了剛才的話。

“嗯。”林悄總算是露出開懷一笑,卻在他面前難掩羞澀,兩手交疊在背後,頷首低眉,小臉止不住開始泛紅。

那時林悄只有一個想法,只要兩人的相處能夠回到最好的,最舒適的狀態,即使是在他面前親口說出不喜歡的話也是好的。

至少值得。

又是一年冬季,落了一地的枯葉,沈澱了秋的荒涼。

教室裏每位同學的腿上都搭著一件舊的衣服,用厚厚的衣服將自己裹得死死的,室外的風大聲呼嘯著,像一聲聲警告。

林悄身體較寒,一到冬天就很容易感冒,幾乎成了藥罐子。

“阿嚏~”林悄一打噴嚏眼睛就會濕潤,她桌子下放了一整包紙,就為了這突如其來的感冒,筆壓在書下掛著一個垃圾袋。

她準備充分,卻極其難受。

在她使勁擤鼻涕後,正準備扔進垃圾桶裏,虛晃的餘光中卻看見來自某人投來的鄙夷目光。

她吸了吸鼻子,又無力的趴在桌子上,鼻周圍一陣火辣辣還帶著微微刺痛。有時候還不如一場發燒,流鼻涕真是感冒的一大障礙。

“林悄,”門口有人叫著她名字,“我給你帶了點兒東西。”

林悄一聽是徐向初的聲音,強撐著虛力,坐起來轉過身往門口處看。

“啊?”她的聲音嘶啞厚重,勉強只能從喉嚨中帶出這一個字。

徐向初微皺著眉,心疼地說道:“你這有沒有發燒啊,吃著藥也沒見效果啊,是不是沒按時吃?”

林悄一陣點頭,眼裏寫滿了真誠,這可真不得怪她。

眼瞧著要上課了,徐向初扔給她一個袋子就急匆匆地跑上了樓。林悄手捧著那一包東西,手部瞬間襲來一陣溫熱,暖暖的,從指尖順著手臂,到達了心臟。她透過縫隙朝裏望了一眼,發現了一個淺藍色地暖手袋,還有一些小糕點。

林悄早上一直縮在座位上,連早飯都沒顧著吃。

她拿出暖手袋,帶出了一張便利貼,上面的字跡工整,每一筆都很用力,卻在每個字的收尾處顯得簡單潦草,連筆墨都是淡淡地。

上面寫著簡短的三個字:【別著涼。】

同班的時候,她倒是見過幾次池然課本上寫的字,只是過於太個性,很多時候,他的字跡讓人認不出。

所以這字裏行間,總是會透露出一些小細節。

林悄地眼尾漸漸露出笑意,唇色仿佛都被泛紅地臉頰襯托得有了寫血色,她緊緊握著,掌心早已沸騰地血液不知流竄了好幾遍全身。

“這就感動了?”於皓露出白牙,一邊嘴角扯出頓號形狀,“那接下來不得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哼笑一聲。

林悄這大好地情緒悄悄要飛來一只蟲。

她極少會在他說完一句話後立即去接話。

可這次她像是帶著某種喜悅和傲嬌,語氣上都變得明朗起來。

“有些人就是嫉妒。”林悄臉上猶如陰轉晴,上一秒還頹在感冒帶來的不適中。

於皓翹著二郎腿,舌頭抵著後槽牙,斜著視線落在她身上。

上課鈴響了,兩人也沒再說話。只是那節課每隔個幾分鐘就會出現擤鼻涕的聲音,最後老師像是忍了一節課,直到下課鈴響了以後,才語重心長地開始關切一句。

“天氣轉涼,大家要註意保暖,感冒了多遭罪。”匆匆一句話後,走後的背影中仿佛還留下了一聲嘆息。

總算是又度過了一節課。

林悄上課時也是實在忍不住才會擤一次鼻涕,還不能出大聲,只能連續不斷地,小心翼翼地重覆著動作。

一聲噴嚏,又讓她鼻子堵塞,眼淚直流,此時的她活像一個八十歲老太,眼皮都多褶出了兩層。

“餵,你這行不行?”於皓對著她揚了一下下巴。

林悄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不知怎的,於皓突然笑出了聲,卻成功地引起了林悄地一絲註意。

他突然翻來地理書,隨意攤開在桌面上,拿出一張草稿紙。

於皓在紙上勾勒幾筆,說:“你讓地理老師在畫地圖生涯上遭遇滑鐵盧,地圖成了心電圖。”

林悄不明所以,疑惑地盯著他草稿紙看。雖然一整節課她都沒怎麽在聽,雖然這極差地狀態也偶爾影響著上課,雖然地理老師偶會偏頭看她,雖然……

不會真在地理老師那兒留名了吧。還深刻記得,上一次地理成績考了個不及格。

“哦……”林悄淡淡地發出聲音,好似還帶著些些顫音在裏面。

於皓鄙視地“嘖”了一聲。

林悄吸了吸鼻子,總算是通暢。

“那我鬧笑話你也不提醒,你這同桌不稱職。”林悄嗆了他一句。

於皓啞聲,放下筆,面對著她,表情正經中帶著幾分委屈:“那我總不能給你堵著讓它回流啊。”

回流……

這什麽原理。

林悄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噗——”最先忍不住的就是於皓大笑。

林悄憋不過幾秒,腦海裏還回蕩著那句話,最後也跟著笑。

她笑時眉眼彎彎,純粹,像冬天地雪和夏天地風一樣自然,從袖子口伸出半截手指擋住眼睛。她很少會在異性面前露出笑容,像是含苞綻放地花骨朵,嬌俏而又青澀。

“你笑什麽?”於皓有些看迷離了眼,不好意思地轉過頭冷不丁地說出這句話。

林悄瞬間便斂住了表情,冷回了一句:“沒什麽。”

“我可沒說讓你吃鼻涕啊,”於皓著急撇清,卻不知自己說的話容易引起不適,還天真無邪地補了一句,“反正也是你自己的。”

林悄無言以對,給了他一個白眼。

“真的太惡心了。”林悄喃喃自語。卻奈何像是觸碰到了她的笑點一樣,每每想到那個點,她就忍不住開始笑。

剛開始是控制性地憋著,最後實在憋不住,整個人都在打顫也不肯全然將笑意釋放。

“你笑什麽?”於皓問她。

林悄擡起頭,臉上已然平靜,但嘴角還留著笑過的痕跡。

“你到底在笑什麽,是不是有毛病。”他說著說著也跟著笑。

林悄伸手將自己的臉掰到一邊,不與他正面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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