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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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這個能狠狠宰老板一次?”趙司瑜坐在位置上幾乎快要跳起來,她指著一口紅油大鍋驚訝道。

這家火鍋店開了很久,具體多久沒曾去細問。開在一棟樓邊角位置,一樓是接待處,二樓才是用餐。外圍是一層木質的圍欄,零零散散有幾處窗戶,高掛著紅燈籠。

鍋裏的牛油還沒完全熱開,騰騰熱氣已經氤氳四周,這味道嗆辣得很。

“阿嚏……”林悄揉揉鼻子,眨巴著眼睛望著這鍋開始漂浮的紅辣椒。

“戴琪,現在換一家還來得及嗎?”趙司瑜問道。

戴琪攤攤手,表示不能。

“打擾一下,你們的菜來了。”服務員穿著紅褐色工作服笑盈盈地走了過來。她上菜的速度不知是因為專業有素還是聽到了趙司瑜說換一家的那句話,“小酥肉和紅糖糍粑還在做,其他菜已經上齊了,請慢用。”

“謝謝。”趙司瑜湊前道謝。在別人地盤上說要走,總歸是犯了忌諱。

此時鍋裏咕咚咕咚地開始冒著紅泡泡,紅油一遍遍沸騰,貼著鍋邊的那一圈顯得安靜許多。

“開始吧——”戴琪夾了一片毛肚興奮地開始數著七上八下。

“來來來,吃著。”趙司瑜妥協了,找準目標鴨腸開始下手。

雖然趙司瑜幻想的是能到什麽高端餐廳,優雅的吃著這頓晚餐。在吃下第一口鴨腸後的滿足感瞬間充盈著整個身體,嘴邊還匍著紅油,品嘗後還不忘點評,“這味道可以啊。”

“是剛才誰要說要走的。”林悄打趣道。

“不知道,可能已經走了吧。”趙司瑜晃了晃筷子,思考著下一個吃什麽。

林悄攪了攪蘸碟,猶豫地眼神在碗碟和鍋底來回度望。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吃這麽重油重辣的東西了,吃了總免不了拉肚子。

“我的毛肚呢?”林悄筷子在鍋底打撈著剛才還涮著的毛肚,不過是晃神一秒就沒了。

幾番掙紮後還是沒撈到只好放棄,又重新夾了一個,她將毛肚漂浮在冒泡處,盡可能不脫離視線。

“下菜了啊,下菜了啊。”戴琪扒拉著盤子,瞬間被“洗劫一空”,被擱置在了木架上。

“林悄,剛才那誰啊?”飯桌上免不了閑聊八卦,戴琪問:“你們真是高中同學啊?”她可是捕捉到林悄的眼神變化,不會輕易相信只是高中同學這麽簡單,想探聽到其中更多的信息。

林悄靜默幾秒,嘴裏咀嚼的東西開始無味。“確實只是高中同學而已。”

戴琪嗤舌,八卦的興致減了大半。

“欸,你們猜老板跟i念的設計師現在吃著什麽?”趙司瑜扯開話題,算是緩和了一下氣氛。

“咦~”戴琪瞇著雙眼,這個字被她故意拖得很長,“說不定在某個法式餐廳,兩人面對面喝著紅酒,切著牛排,伴著小提琴音樂……”戴琪說著說著話音便低落下去。

她放下筷子,眉毛擰成麻花,嘟囔道:“越想越覺得這火鍋都不香了。”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您的小酥肉和紅糖糍粑來了。”穿著紅褐色工作服的小哥在桌子上找了一個空位放下菜依舊是留下一句“請慢用”就離開了。

“謝謝~”戴琪微弓著腰道了聲謝,顯得太沒底氣了。

她在想,這桌客人太奇怪了,剛來就想走,吃了一半就食之無味,是不是來砸場子的,等會兒不會老板來“微服私訪”詢問口味什麽的吧。

林悄搖頭淺笑,默默吃著菜。

天色漸漸變得灰暗,遠處地平線上還存留了些些橘紅色,沒過一會兒就淡下去了。

火鍋店裏的人也越來越多,來時擇了一個靠窗且能一眼看到河流的絕佳位置,成了很多上樓來的人視線集中處。

四周有笑聲,點菜上菜,孩子打鬧,竊竊私語聊工作的,車輛急切的鳴笛聲,往來輪渡使駛過河面,恍若聽見了浪濤聲。

好似這止不住的喧鬧掩蓋了沈默不語的心聲。

還記得那個一聽到孩子哭聲就頭疼得扶額焦灼的少年,在面對哭鬧不休地妹妹時,卸下情緒,一板一眼地講著大道理,絲毫不起作用後的只能選擇妥協。

吃雪糕,買零食,要玩具,去游樂園等等想必他早已經經歷,總覺得池然會是一位很好的父親,只是沒辦法眼見為實了。

“哇,吃得好飽啊!”戴琪仰頭拍了拍圓滾的肚皮,吃得臉和脖子都泛紅。

林悄收回思緒,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註視著這一大桌菜都被光盤了後,她不禁感嘆,這女人的胃有時候還真是個迷。

“你當吃自助餐呢,準備吃回本啊。”趙司瑜嘁笑一聲,放下了紮起的頭發。

“那可不,好不容易有人買單不得好好整一頓啊。”

“真行。”

林悄用手扶著下巴,靜默地聽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還挺有趣。之前怎麽沒發現這兩人對話這麽有趣呢,想來是因為自己總愛出神所以有些事就被忽略了。

就這麽癱坐了好一會兒才收拾東西準備離開。結賬地時候,有一個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走到前臺,原本在看賬單的收銀員主動退到了一邊。

“味道還可以嗎?有什麽建議可以提一下。”看他衣著得體,聽這話是老板不假。

戴琪不可思議地眼神看向林悄和趙司瑜,大大的眼睛裏仿佛在說,這老板竟然偷聽她講話。

……

一樓長廊一排排坐著的全是等就餐的人,她們剛下來,就有服務員招呼著一波人上去。

這流水席吃的。

三人本打算去看電影的。吃火鍋的沒去在意,一出這火鍋店大門,身上全是火鍋味,“留有餘香”這詞語形容也算是貼切了。

趙司瑜撂出一縷頭發,觸鼻嗅了嗅,隨後滿臉拒絕道:“不去看了不去看了,滿身火鍋味噴香水都沒用,想被熏過一樣。”

戴琪哈哈大笑。

林悄倒不在乎這些,去也可不去也可,不過是消遣時間罷了。

“那就不去了,早點回去洗洗就睡。”林悄總結道。

“行——”兩人異口同聲。

三人直接分開在了火鍋店門口。

夜色升上來,林悄走的明明是回家的路,行走在人群裏,像是在逆行。

晃晃悠悠地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街道,湧過一個又一個的人群,邁進了擁擠的地鐵站,看了看熟悉的站點。

可惜,火鍋味縈繞全身,林悄下意識往角落裏躲,不讓人咬著牙體會只聞其味為嘗其味的克制。

回到家後徑直沖向了臥室拿上睡衣進了浴室。水流嘩嘩的聲音貫穿了整間屋子。

洗完後,包著幹發帽走出了浴室。喉嚨的幹澀感讓人不舒服,吃了味道重的東西喝水的速度都快趕上這墻上的分針了。

捧著一杯檸檬蜂蜜水站在了冰箱前。冷藏室放著一提忘了是什麽時候買的啤酒,她放下手裏的杯子,拿起來看了看上面的日期,發現沒過期。於是她又楞楞地看了看別的文字,似是在冥想什麽,隨後又放了回去,又捧起了那杯檸檬蜂蜜水。

她給自己找了一個信服地理由,天氣還太冷,不能喝冰的。

準備早睡的時候接到了徐向初地電話。她心想著,莫不是回來了?

“餵,”她按下了接聽鍵,掖了掖被子,她又叫了聲她名字,“徐向初——”

“新家在哪呢,搬了也不告訴我。”徐向初哼哧道,似乎帶著些許憤怒。

林悄知道會有這麽一茬,笑笑道:“也沒搬多久,拿上就給你發地址。”她點開了擴音,把地址發到了她微信上。

“不是說好的搬家要告訴我,你一個人搬家多累啊。”徐向初語氣柔下來。就知道她不會跟自己生氣。

“你忘了有搬家公司啊,你這好好的蜜月就不能讓你操心這些事。”林悄問,“你是回來了嗎?”

電話那頭停了片刻,連呼吸聲都沒聽見,林悄猜想是不是沒再聽了。

“餵?”林悄輕輕喊了一聲,隨後她像是在想到了什麽,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你不會在之前那個家的位置吧?”

“對啊。”徐向初終於出聲。

林悄心想這人怎麽傻乎乎的,怎麽年齡大了些這智商越來越令人堪憂了。

“以後得改口叫你老徐了。”林悄笑道。

上學的時候別人叫她老徐,徐向初雖然也挺不滿意,總覺得這麽年輕就被叫老了,林悄說以後叫她小徐,這樣是不是就平衡多了。後來漸漸就直呼其名了。

“好吧好吧,我回家了,明天找你。”

“好。”

林悄掛斷了電話,還止不住笑了兩聲。想來是被李易柏養得傻氣了。

隔天徐向初提了兩大包東西出現在了林悄門口。這人見她,怎麽總喜歡去超市“掃蕩”。

難不成真怕她餓死?

“徐向初,”林悄接過她手裏的東西,重到踉蹌撞到了墻上,“你是怎麽提上來的?”她直起身喘氣,叉著腰問徐向初。

徐向初大搖大擺走進了屋裏,開始打量參觀。最後總結:“你這房子不錯。”簡單粗暴。

林悄先給她倒了一杯水,然後去廚房洗了水果放在茶幾上。

“昨天剛回來?”林悄拿了一顆葡萄,問她。

“那可不,一回來就找你。”徐向初也吃著葡萄,忽然她大驚失色,大叫道:“林悄你沒洗幹凈,這還有泥。”

林悄臉一拉,餵到嘴裏的葡萄瞬間吐了出來。“好的,我再去洗一遍。”

話畢便端著水果盤往廚房去,客廳傳來銀鈴般地笑聲。林悄洗了一遍拿起來仔細檢查,明明很幹凈。

徐向初坐不住,來廚房查看情況。林悄又將葡萄洗了一遍,徐向初伸手抓了一些,手還淌著水。

她欲言又止,能明顯聽見她吞咽的聲音重了些。

“有什麽你就說吧,”林悄望了她一眼,甩了甩水,說,“什麽時候在我面前說話開始吞吞吐吐了。”

“池然……回C市了。”徐向初跟著她回到客廳。

“我知道。”林悄淡淡說道,“昨天下午碰到了。”

徐向初有些不敢相信,問:“這麽有……巧合?”徐向初生生將那個緣字咽了下去。

“嗯,而且他是帶著未婚妻回來的。”林悄哭笑。

“呵呵呵呵……”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好跟著她笑幾聲。

臨近十一點了,林悄盯著那那兩大包東西,默默去廚房整了米飯出來。“中午在家做飯吃。”

徐向初回了她一句“好”。

兩人很快便投入到了午餐的準備中。

徐向初拿了一個土豆開始削皮。“他昨天突然來問我什麽時候有時間請我們吃飯,說是沒來參加婚禮過意不去。”

林悄淡淡回了一句“嗯”。

“土豆絲我要吃酸辣口味的。”徐向初話風突轉。

“行。”林悄接過她削好的土豆沖洗後就開始切絲。

這頓飯林悄掌勺,做了幾個菜,袋子裏的空間騰出來。

連續好幾天,林悄在心裏糾結,他也許請徐向初吃飯的時候順帶會請一下她這個高中同學吧。

可她始終沒等來信息。

倒也不是想蹭飯。

她也不知道為何會想和他再吃一頓飯。

或許是因為突然見面宋一楠的邀請。

或許都不是。

池然:【最近有時間嗎?請你吃飯。】

池然:【正好徐向初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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