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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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池然——

池然……

池然。

這個總是會莫名出現她腦海裏的名字,挑的時間也讓人參不透其中的規律。

林悄雙眼逐漸游離,意識早已經不受管制,她放下了易拉罐,點開了手機,撥通了那個沒有名字卻留在通訊錄的熟悉號碼。

“餵——”林悄撥通了電話,“……”

“你在說什麽?”池然半夜接到林悄的電話已經是雲裏霧裏,聽著林悄咿咿呀呀似的外星語,更加不明所以,“你喝酒了?”

“是啊,徐向初都被我喝趴下已經回房睡了,嘿嘿……”

“能耐了,還能喝到最後……”電話裏池然的聲音像是笑了一聲,隱約聽著打了幾個哈欠,他的聲音變得平緩低沈,帶著一絲溫柔,“算了,好歹還知道在家喝。”

林悄聽得入迷,他的聲音永遠那麽好聽,讓人聽著不真切。

林悄最後是在沙發上睡著的,通話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掛斷的,客廳的窗簾沒有被拉上,一大清早,刺眼地陽光透過玻璃,光線在地板上被拉得好長。

她的頭已經完全埋在了那堆枕頭深處,身上穿著的還是昨晚那套,身上蓋著的是沙發墊。

“林悄,”徐向初拖著煙嗓,頭發亂糟糟,還脫著力,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帶著她那驚人的體重,明顯能夠看到林悄身體在顫動,“你怎麽睡這兒了。”

徐向初並沒有完全醒,躺在沙發上又放空了一些時間,待自己完全從酒勁中緩過來。

徐向初收拾一片狼藉的屋子動靜驚醒了

林悄。

“早——”林悄啞著嗓子說。

“還早呢,十一點了。”徐向初尖著兩根手指,斜著地眼神裏滿是對垃圾的嫌棄與惡心。

“給我吧。”林悄立馬過去接過垃圾袋扔到了樓道的垃圾桶裏。

兩人懶懶散散地盤腿坐在沙發放空。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徐向初嘆了一口氣,走去了洗手間,想著還沒洗漱。

林悄解鎖了手機屏幕,卻被出現的畫面當頭一擊。因眼前這一幕嚇得身體後退,肩膀縮了縮,她的眼睛裏帶著紅血絲,睫毛微微顫抖。

她的喉嚨滾動著,昨晚,趁著酒勁,給池然打了一個長達三個小時地電話……

說了什麽。

還是胡言亂語說了什麽。

啊——

“徐向初,”林悄帶著緊張過度後的顫音,“我喝醉後給他打了一個很長的電話……”林悄不敢往下說,頭還有些沈,始終回想不起來這三個小時裏跟他聊了什麽。

“池然?”徐向初探出頭,語氣裏倒沒有很驚訝,“你倆深夜談心呢?”

“什麽談心,”林悄的聲音漸漸低下來,“會不會說了什麽不該說的。”林悄一想到這兒就揪心,眉毛都擰到一處,無措地啃著手指。

都說酒後吐真言,酒壯人膽。

保不準會說一些藏了很久的話。

後來徐向初受不住林悄總是這麽自顧自地覆雜化這件事,就給池然打了一個電話。

然而池然卻說,三個小時裏聽得最清楚的就是罵他是豬,後面就睡著了,中途醒來聽沒了聲就掛斷了電話。

雖然池然說的不能讓人完全相信,可林悄總歸是沒有勇氣再去追問其中的真假和其他細節。

——

跨年夜那晚,五彩地煙花不間斷地升至半空,給這個漆黑的天空添上了一筆色彩。

“新年快樂,徐向初。”兩人趴在陽臺地欄桿上,聽著如鼓聲地鐘倒計時。

“新年快樂!”徐向初說。

城市的夜景好似彩虹,站在這小小的一角,偶爾也會感嘆這於世界而言渺小的自己。

“今年就27了,混著混著,時間還真夠快的。”

“是啊,我最近總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夢,我竟然夢見了高中時的班主任老羅。”徐向初一臉不可置信,笑著說。

“怎麽樣,老羅還是那個樣子吧,敞亮地額頭看不到發際線。”

“這倒是沒註意,”徐向初說著笑出聲,“想想還覺得後怕,我夢見老羅向我砸過來一堆卷子,罵我為什麽不做。”

林悄也跟著笑起來,還真像老羅的行事作風。

“婚禮籌備得如何了?”林悄認真問道。

“大多都是李易柏在弄,我嫌麻煩。”徐向初轉過身子,背靠在欄桿上。

“你當時不還說有個算命的說你要到三十歲才會成家的嘛。”林悄竟然提起了這件事。

風呼呼地吹,夾著雪,回來的路上已經停了一會兒,這會兒又下起來。兩人冷得開始哆嗦,連忙進了屋。

“你們家那位今晚獨守空房,你不得打電話過去安慰安慰,說一句新年快樂啊。”林悄倒了兩杯熱水,捧著暖手,兩人在外面站著凍得手都僵硬。

徐向初揮揮手,表情淡然,一臉的不在意,“咳,老夫老妻哪會在乎這些。”

沒過一會兒,徐向初就接到了李易柏的電話。

李易柏在電話問前幾天新買的毛衣沒看到,整個家都翻遍了就是沒找到,結果徐向初說她也不知道,兩人匆匆說了幾句就掛斷了電話。

李易柏似是很黏徐向初。在她掛斷電話後,林悄忍不住酸了一句。

兩人的相識也還算是有緣分,徐向初大學室友是李易柏的一個表妹,因為經常去蹭表哥的飯,心裏總歸是吃人的嘴短,那時李易柏25歲,徐向初正好上大二。作為表妹,於是便把同寢室的徐向初介紹給了他。

兩人通過這種方式,認識了一下,只不過,當時徐向初和李易柏互不來電,兩人都沒有看上眼。

大四上學期徐向初報了駕校,兩人之間的關系竟然因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睡覺前,林悄有意沒意地玩著手機,微信顯示的那條沒查看的信息來自於周城東,他還是那樣在淩晨時發一句“新年快樂!”再無其它。

林悄將手機倒扣在了床頭櫃臺邊,她沒打算去回覆,哪怕是一句禮貌性地回覆。

她漸漸閉上眼睛,側著身準備睡覺,忽然腦海裏閃過一句話,“池然,新年快樂。”

元旦第一天,雪真的停了,竟然下起了鵝毛細雨,地面有些濕潤,陽臺上養的花花草草被凍得只剩下枝幹,等待來年春天的綻放。

“下雨了還出去逛?”林悄站在窗前看著這下得忽大忽小的雨,眼神裏更加黯然。

林悄剛把窗戶拉開一點就被徐向初呵斥一聲。

“反正下得又不大。”徐向初似乎被凍到,將整個人埋到了被子裏,聲音帶著顆粒感。

林悄覷她一眼,忍不住吐槽,“我剛才就開了一個小縫某人就冷到受不住,還嫌雨小呢。”

徐向初被人戳穿了前後矛盾,聲音不禁大了些,“別註意這些細節,雖然下雨是冷了點,不影響我們今天的計劃。”

說話間徐向初翻了個身,露出了腦袋,林悄遠遠只看到了一坨頭發,看著怪滲人。

林悄笑了笑,伸手拉過棉被,將她整個人蓋住。

“你趕快起來啊,我準備早飯了。”林悄在房間門口朝裏喊了一句,遠遠聽見徐向初嗯了一聲後,也沒見她有任何動作。

最後林悄不得不在她面前釋放咀嚼食物的聲音和香味才讓她有了動力。

出門後已經是中午了。

兩人幾乎全副武裝,將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結果還沒走到小區門口,就一陣噴嚏連聲。

“要不再回去裹一件?”

徐向初看向林悄,兩人的視線交匯一兩秒後隨即發出響亮地笑聲,因為那一刻林悄也是這麽想的。

所以兩人又回去捯飭了一身新的行裝,拖拉一陣,又是一個小時過去。

“不是逛街嗎?怎麽來超市了?”林悄一臉茫然地站在超市入口處。

這時候的超市可算得上人聲鼎沸,嘈雜到只聽得見一陣嗡嗡響,裏面有各種聲音,元旦打折促銷的廣播聲,還有工作人員與顧客之間的問答,大爺大媽四處亂竄著搶菜,嘴裏不停地說著這個菜便宜了那個肉降價了,小孩禁不住這麽吵鬧開始大哭,一旁的家長抱著左右晃動地哄。

林悄見狀不免望而卻步。她是極不情願讓自己卷入這如“戰場”般的地方,人貼著人,挪動的時候尤其緩慢。

“這也算是逛街,誰說逛街就得是買衣服了,生活還是要繼續的。”徐向初真誠道,已經不知是從哪裏撿漏得來的推車,手緊握著唯恐下一秒離了手。

林悄洩氣,耷拉著眼皮望向徐向初,心中不免發出一聲感嘆,不愧是要結婚的人,已經開始專註生活了。

徐向初逛得樂不思蜀,林悄在一旁就像是沒有靈魂地木偶,穿插在人群裏,好幾次都快要被沖散。

“你覺得哪個好?”徐向初左右手分別拿了一包成人營養奶粉,詢問道。

“這個吧。”林悄瞥了一眼,選了那個最貴的。

“我第一眼就看上這個了,咱們倆眼光果然一樣。”徐向初放回了那個棄掉的,隨後又補充說道,“記得每天喝,別辜負了我的心意。”

“……”

林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原本應該感動的,可是那罐奶粉上印著很明顯一行字:適合中老年人群。

林悄不可置信地望向購物車一眼又一眼,希望徐向初反駁她的眼神說一句“開玩笑的。”

然而,等來的卻是徐向初一臉誠懇,眼裏帶過一句話“就是給你買的,不用懷疑”。

“我28還沒到,你給我買這個不合適吧——”林悄瞄了一眼購物車,好心的搶了過來,表面體諒徐向初推了這麽久。

“有什麽不合適的,你腦子該補補了,不然單身至今為何?”徐向初歪著腦袋,意有所指。

購物車不知是因為遇到了障礙物還是林悄在聽到那句話時意識突然停頓,總之,那一刻,仿佛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一般。

“怎麽,我說的不對?”徐向初不死心地又說了一句。

“對對對,怎麽不對。”林悄說,“所以,徐向初,你這個年齡也挺適合來一罐的。”她的語氣帶著俏皮,兀自推著小車朝前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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