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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成為公爵 你要雇傭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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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成為公爵 你要雇傭我嗎

最後一場秋雨席卷了意大利西西裏島, 潮濕的空氣帶著涼意,雨滴打落了掛在枝頭茍延殘喘的枯葉,掉在水窪裏被靴子重重踩進泥土,直到腐爛成為養分。

手掌劃上冰冷的傘柄撐起一片空間, 繪川輝夜壓低傘檐在雨幕中緩緩踱步, 走進咖啡館時,她揚起傘面, 側身抖落傘上的水珠, 輕輕將它搭在屋檐下的角落。

陰雨天實在是討厭, 多數人都不願意出門, 以往許多人來往的店面有些冷清, 擺放的雨傘只有稀稀落落幾把。

玩家坐在靠窗的位子,隨意點了幾道甜品後透過鋪滿水霧的玻璃窗看著檐前被風吹得歪歪斜斜的雨點。

已經一連好幾天都沒有收到過艾琳娜的信件了。

最開始的那段時間,少女都準時會在第二天差人帶來回信,她在信裏描述著自己所能想到的最有趣的事情。

比如彈鋼琴時糾正家庭教師的錯誤時, 那位刻薄的女士難看的臉色。

艾琳娜很討厭她的鋼琴老師,因為她總是喜歡故作文雅地訓斥她的彈琴姿勢,有時更是會借此陰陽她的無禮, 每當這時少女都會用彈琴的聲音掩蓋,或者反擊。

當然, 她很少會提及這些不快的事情,更多地會說花房的玫瑰又開了幾朵,今天又學了什麽新的曲子,等下次見面的時候一定彈給她聽。

然而比起這些,還是那些不快的事情在玩家的印象裏更深刻,快樂下被藏起的苦澀才是她更在意的,她在信裏提過讓艾琳娜等她, 雖然之後的信裏她們都彼此默契地沒有提及。

——這是屬於她們共同的約定。

縱使少女被她那親情淡薄的公爵父親禁足,她們的心也在信件的熨帖下靠近。

指尖握著小勺攪動著咖啡,丟進的方糖化盡變成浮上來的奶白色泡沫。

“您好,女士,需要加點咖啡液嗎?”

柔和的呼喚拉回了視線,她下意識擡頭對上了女性侍者的笑容,清清淺淺的讓人覺著舒服,不算光滑的手裏是擺著玻璃壺的托盤,褐色的咖啡在其中微微晃動。

玩家意識到了什麽低下頭看已經空了的方糖碟,抿唇對她笑笑。

“不用了。”

黑發少女端起那杯含有致死量糖度的咖啡,試探著嘗了口沫。

舌尖的甜膩蔓延至整個口腔,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最喜歡的方糖給齁死。

“看來我還是需要的。”

她顫顫巍巍地露出了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笑,侍者微微點頭,彎下身倒著咖啡液。

叉子隨意地在蛋糕上壓出印子,繪川輝夜漫不經心地將甜品送入口中,奶油糊上唇面,舌尖舔過的瞬間,她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註視。

嗯?

眼眸掃過窗外,靛青發色的少年撐著傘直勾勾地註視著她,挽起的袖口上同色系的寶石在發光。

嘿,這真的很嚇人誒!

他的身形是半透明的,還帶著一層霧氣。

對正常人來說和見鬼沒什麽兩樣了,可惜只有精神力高的極少數人才能看見。

玩家不著痕跡地想著,D·斯佩多見她註意到自己,身形穿過玻璃坐在了她的對面,長長的風衣外套上尚還帶著潮濕的水汽。

“NUFUFUFU,又見面了。”

她打斷了禮節性的敘舊,鼻腔震動帶出哼聲,精神力裹挾著話語闖入少年的耳中。

“你還是實體化再和我說話吧,我可不想再被人當成瘋子了。”

他頓了兩秒,身影逐漸凝實,篡改了周邊人的記憶後,少年點了一杯意式濃咖,隨後挑眉看著她杯子裏的咖啡臉色覆雜。

“?”

玩家舔舔嘴角的奶沫,滿臉疑惑。

“不,沒什麽…”

D·斯佩多移開眼,餘光裏的少女安靜地吃著甜品,垂下的睫毛蓋住了漂亮的眼睛。

由於陰雨天的光線緣故,咖啡館早早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打在上面,隱隱綽綽帶上了金色,模糊了視野中的輪廓,東方女性的美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喝了口咖啡,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

D·斯佩多喜歡觀察來來往往的人,他總是會預測他們下一步會做什麽,這項活動給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樂趣。

但他看不透眼前的少女,她的存在始終都籠著一層迷霧,眼看她發呆把一碟方糖倒進咖啡,少年沒忍住嗤笑一聲。

好蠢的行為。

…現在他也還是這麽想著。

玩家打了個噴嚏,懷疑地看著就算是隨意坐著也盡顯貴族慵懶儀態的少年:

“你是不是偷偷罵我了。”

用的是肯定句。

“…”

直覺也是準的可怕。

他緘默不言喝著咖啡,上挑的眼瞥著她。

“…”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

繪川輝夜氣憤地戳了戳蛋糕,挖了一大勺塞進了嘴裏,似乎把它當成了少年。

幼稚。

自詡成熟的D·斯佩多彎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下一秒,他就感覺頭上不對勁。

在玻璃窗面上,他看見自己的頭上有一只幻術幻化而成的毛毛蟲在蠕動。

“…”

玩家看著他的臉色越發難看。

藍寶之前教她的如何讓一位貴族失去表面的儀態。

他說之前自己就這麽教訓過討厭的貴族。

那群虛偽的上層人一向自視清高地看不起沒有爵位的父親,連帶著他也被那群貴族子弟排擠過。

少年告訴她。

其實就和玩家所處時代上流人看不起暴發戶的現象一樣嘛。

嗯…現在她算是出師了。

少女挑釁地笑著,像極了勝利時翹起尾巴的貓咪。

讓你偷偷罵我。

她做出口型,很快抽出鈔票放在桌上,在少年的眼前溜之大吉。

幼稚死了。

他擰眉消滅了幻術蟲子。

***

濕漉漉的泥沾上靴底,繪川輝夜往草坪上蹭了蹭,正想趕回家就看見了不遠處顯眼的金橙色頭發。

這不是兔子姬的祖宗嗎?

少年似乎在和誰爭論著什麽,面紅耳赤的。

玩家上前一步,看見了被店門擋住的G,兩人在懇求著面露難色的醫生。

“求求您了,醫生,我的朋友傷得很重。”

“不是我不想幫你,最近有好多人卷進黑手黨的爭鬥被槍殺了…我要是去了鄉下只怕是天黑前趕不回來。”

僵持了許久,見人不松口,他們有些垂頭喪氣。

事實上只要是錢夠了,什麽都辦得到,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少女抽出一張大面額的鈔票放在了櫃臺上。

“幫他們的朋友看病的話,這麽多夠了嗎?”

“…這這這…”

她又追加了一張。

權衡利弊後,男人沒能經受住誘惑,咬咬牙接下後挎起了醫療箱。

Giotto聽見熟悉的嗓音轉過頭,眼前一亮,玩家對他眨眨眼:

“又見面了。”

“可是…”

少年糾結地看了看桌上那張鈔票,但法爾科的傷勢已經不容許他猶豫下去了。

G率先向她鞠了一躬:

“我們會還您的。”

玩家擺擺手給了濕透的兩人一把傘,隨後轉身進了雨幕,少年們這才後知後覺忘記詢問她的名字了,等沖出去之際,空蕩蕩的街道已經不見少女的人影。

***

然而,玩家還是沒能順利回去。

從報童手中接過的報紙上赫然是一行大字。

公爵逝世。

腦袋裏嗡地一聲,繪川輝夜迅速往公爵府的方向趕去。

男孩反應過來的時候,原地早已經沒了人影,只剩下一把黑色的傘掉在地上,被風吹的東倒西歪。

雨下得更大了。

他連忙拿過傘。

等下次少女來的時候還給她吧。

***

半敞開的窗戶上水痕劃過,從縫隙中掉進窗臺,金發少女的眼睛紅紅的,捏緊手裏的信,掃過上面的兩個字。

等我。

公爵的去世無疑是對她的一個打擊,但悲傷中更多的是對自己未來命運的迷茫。

無能的哥哥,虎視眈眈的旁支。

父親死亡的那一刻,公爵府就陷入了權利廝殺的漩渦,更絕望的是她的哥哥決定延續婚約,將他的親妹妹作為犧牲品推入火坑。

她不能就這麽坐以待斃。

可是…

正當她一籌莫展之際,窗戶被人推開,渾身濕漉漉的友人蹲在她的面前。

“艾琳娜,我來赴約了。”

“!!”

說不清是驚訝還是其他的什麽感情,艾琳娜瞪大眼,看著她跳下來後才緩過神。

“迪亞娜!”

她驚叫了一聲,拽著玩家走到壁爐前,寬大的毛巾罩住少女全身,吸附著雨水。

僵硬的身軀漸漸回暖,繪川輝夜看著她松了口氣坐上了沙發。

“艾琳娜?”

少女沒有回應。

她歪歪頭,裹著毛巾上前。

“我…”

艾琳娜欲言又止,在玩家專註的眼神中,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不要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氣氛沈默了一會兒,少女緩緩將冰冷的臉頰貼上她放在兩側的溫熱的手背,濕潤的黑發纏繞住友人的手臂,水珠滴在她的腿上,沾上那塊布料。

“艾琳娜,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一是我帶你走,這是最保險的…”

逃避嗎,可這不是她的作風。

艾琳娜頓了頓,右手拂過她的發絲,啟唇詢問:

“第二個選擇呢?”

繪川輝夜輕笑一聲,抓住了她的手。

一道驚雷劈下,照亮了黑發少女那張似鬼魅般的臉頰,她勾起艷紅的唇角,蠱惑的聲線在昏暗的室內流淌:

“成為尊貴的公爵,而不是公爵小姐。”

“那麽…”

“——你要雇傭我嗎?”

湛藍色加深,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光,眸中反抗的火焰燃燒著,劈啪作響,她的呼吸聲愈發沈重。

金發少女像是想通了什麽,猛地握緊了她的手。

“我要雇傭你,迪亞娜。”

“明白,艾琳娜大人。”

繪川輝夜輕吻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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