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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歸與懷疑 真的是游戲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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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回歸與懷疑 真的是游戲世界嗎

像是被大海包裹著, 模糊的視線裏只有一片晶瑩剔透的藍色,水流安靜地撫摸著她的身軀。

繪川輝夜閉上眼,又睜開了眼。

“滴答。”

指針在空白的平面上劃出一道弧線,從數字十一移動到了數字十二。

系統?

沒有任何聲音回答她。

一團光芒在不遠處靜靜地漂浮著, 讓黑發少女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她向那邊靠近, 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在加速流失,一條若隱若現的銀色絲線在中間緩緩起伏。

熟悉的冰冷爬上了四肢。

一道金色的力量隔開了她和那個奇怪的東西,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 玩家被拉扯著離開了原地, 塞回身體裏。

“嘀…”

“…除顫儀…”

“…心跳恢覆正常…”

混著濃重血腥氣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入耳中。

這是…在醫院?

等等, 我為什麽在醫院?

繪川輝夜想要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控制不了身體。

“…”

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一覺醒來玩家變成植物人了?!

【三階入夢術跳躍時空需要一些代價,玩家的靈魂與身體的適配度暫時會降低】

【現在正在適應融合中】

那我為什麽會在醫院?

系統沈默了一瞬。

【時空中玩家的靈魂問題會反饋到現實的身體上】

所以我在那個時空究竟幹了什麽啊?!

【請玩家自行探索】

“…”

玩家屏蔽了系統, 在冷戰和質問之間選擇了睡覺。

***

白色的異次元空間中,系統凝重地看著屏幕上沈睡的少女。

一道身影被投屏在了它的面前,來人臉色冰冷, 註視繪川輝夜時眼神稍稍柔和了一些,隨後轉身面無表情地盯著系統。

「靈魂屏障被觸發了」

“是我的問題, 我沒有想到它會…”

「你說過會保護好她」

“…”

系統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看著明顯極為生氣的少年訥訥閉了嘴。

齊木楠雄難得透露出強勢與尖銳的一面,紫色的瞳孔夾雜著恐怖的威壓。

過了許久,他才收回視線,身影漸漸消失在原地。

「要是有下一次,不管這個世界會不會毀滅,我都會把她帶回去」

系統嘆了口氣, 加固空間上的漏洞。

它的力量又變強了,看來要抓緊時間了。

***

“喵~”

柔軟的毛發蹭著慢慢恢覆知覺的手,濕漉漉的感覺傳來。

陽光從窗戶外灑落在臉頰,睫羽顫抖著洩出一抹金色的微光。

“…”

繪川輝夜艱難地睜開眼睛,橘色的小貓窩在她的手邊,細細舔著她的臉頰。

“橘子…”

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熱辣辣的痛感。

還沒完全恢覆的玩家翹了翹手指,滿臉生無可戀。

病房被人推開,黑發少年的眼下的青黑格外濃重,一向披在肩頭的並盛校服消失不見。

少女彎起嘴角,啞聲喊道:

“恭彌。”

“…”

雲雀恭彌頓在原地,銳利的眼眸盯著她,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了解幼馴染的繪川輝夜卻看出他原先緊繃著的身體放松了下來。

少年大步上前,輕輕扶起了渾身沒勁的玩家。

氣氛有些沈默,只有熱水倒入杯子發出的嘩嘩聲。

他托著少女的肩膀,緩緩餵著水。

說起來,醒來的時候雖然喉嚨很痛,但嘴巴卻還是濕潤的沒有幹裂,一想就知道是有人仔細用棉簽蘸溫水護理過。

是恭彌嗎…

“你昏迷了將近一個月。”

待她喝完水,雲雀恭彌才和她說明現在的情況。

“是那只草食動物發現不對勁把你送到醫院的。”

“!!!”

什麽?一個月?!

你的意思是玩家睡了一覺就過了一個月?

哦,那真的特別壞了,我堆積了一個月的作業什麽時候能補完?!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具體情況,少年就按下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一大波醫生護士來到了病房,為首的院長更是熱淚盈眶。

“太好了,您終於醒了。”

中年男人戰戰兢兢看了眼安靜坐在陪護椅上的雲雀恭彌。

他悄悄環視一周沒看見另外幾個人,頓時松了口氣。

繪川輝夜剛送過來的時候幾乎沒有心跳了,下病危通知的時候,站在外面的人一個個和惡鬼一樣,特別是那個銀色頭發的,感覺下一秒就要炸了醫院,還有那個小嬰兒…

在少女昏迷不醒的一個月裏,黑發少年每天都低氣壓地過來詢問情況,手上的浮萍拐幾乎讓院長兩股戰戰。

好在她終於醒了。

他們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玩家的身體狀況,最後得出結論。

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只是有點虛弱,養幾天就好了。

一行人叮囑完註意事項後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快速逃離了病房。

“…”

玩家摸摸鼻子,掃了眼閉目養神的幼馴染。

恭彌有那麽可怕嘛。

“喵。”

橘子的尾巴圈住了那節瘦弱的手腕,繪川輝夜有些好笑地摸著比起之前還要粘人的小貓。

“…乖,不要打擾恭彌睡覺。”

她望向坐著的雲雀恭彌,又看了看病床的大小。

足夠兩個人一起睡了。

“恭彌~”

“嗯。”

少年很快睜開了眼睛,音色蒙上一層啞意與慵懶,他的臉上沒有被打攪的不悅,只是疑惑地看著她。

少女拍拍旁邊的空位,水潤的金瞳和橘子一起註視著他。

“陪我一起睡覺吧~”

他楞了兩秒,瞥了眼期待的玩家,最後還是順了青梅的意思。

大病初愈的身體總是冰冰涼涼的,雖然雲雀恭彌的體溫不算高,但相比於繪川輝夜還是溫熱的。

少女滾進他的懷裏,汲取著暖意,委員長也縱容她在自己的懷裏拱來拱去。

兩人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樣有什麽不對。

在他們的認知裏,幼馴染就應該這麽親密,更何況兩人自小就這麽相處的,即使長大了也不會改變什麽。

“睡覺。”

清冽的聲音止住了她的動作,溫熱的手輕拍她消瘦的脊背。

本就身體虛弱需要靜養的玩家蹭了蹭少年的頸窩,在溫暖的包裹下呼吸逐漸平穩,雲雀恭彌抱著她打了個哈欠後也閉上了眼眸。

橘子輕輕喵了一聲,懶洋洋地窩在兩人的中間睡覺。

***

濃烈的斜陽為桌上花瓶中插著的紫羅蘭和矢車菊塗上淺淡的橙金色。

被窩裏塞了一個暖寶寶,還是熱烘烘的,身邊的少年早就已經離開,還帶走了橘子,顯得房間裏格外冷清。

繪川輝夜無聊地數著花瓣。

正當她數到第六朵的時候,病房外傳來了有些慌亂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下一秒。

“哢噠。”

一道棕色的身影很快就來到了玩家的身邊,身後跟著山本武和獄寺隼人。

少年用力抱住了她。

“輝夜…”

濃重的哭腔溢出,病服似乎被浸濕了,燙得玩家一顫。

“…兔子姬?”

雖然眼睛總是淚汪汪的,人也好欺負得不像話。

——但沢田綱吉從不是個愛哭的孩子。

和少年認識那麽多年,繪川輝夜幾乎沒有見他哭過。

唯二的兩次都是因為她。

黑發少女莫名感覺有點罪孽深重。

而沢田綱吉的心裏滿是後怕,他無法想象自己要是晚去幾分鐘,輝夜會不會就這樣消失在自己的世界。

不可以。

“…不可以丟下我…”

棕發少年從她的肩膀處擡起頭,通紅的眼睛裏滿是執拗。

玩家無法給他一個確切的承諾,最後只是溫和地摸摸他的頭。

待沢田綱吉的情緒穩定一些,少女才看著自己的病號服,冷不丁地開了口:

“兔子姬…你把鼻涕蹭在我的衣服上了。”

悲傷的情緒被狠狠打斷的沢田綱吉:“…”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

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獄寺隼人目光沈沈地盯著繪川輝夜,滿臉陰郁。

又是這樣…

拙劣地轉移話題。

***

見到吐血的少女的時候,銀發少年的腦袋裏一片空白,刺眼的血漬和頭頂紅色的搶救中擠壓著他的理智。

許久未犯的煙癮侵襲而來,他顫抖著想要掏煙,卻從口袋裏掏出了好幾顆精致的薄荷味糖果。

繪川輝夜不喜歡他抽煙。

獄寺隼人低頭靠著墻,渙散的思緒落在了舊時的記憶中。

***

那一年,他知道了掩藏已久的血淋淋的真相。

拋下一切後,少年逃離了窒息的家。

不,那裏不再是能稱為家的地方了。

養尊處優的小少爺自然是在謀生的路上屢屢碰壁,最餓的時候他甚至丟掉驕傲和骯臟的流浪狗搶過食。

他太餓了。

拼命往胃裏塞著食物,餿味讓剛剛強行咽下的東西又從食道反流。

獄寺隼人吐了一地。

很惡心,也很狼狽。

熟悉的身影逐漸凝實,銀發少年楞了一下,在她的面前逃跑了。

不能讓她看見這幅樣子。

混沌中,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跌跌撞撞跑進了隱秘的巷子裏。

他蜷縮在了角落裏。

就這樣腐爛在原地好了。

“隼人…”

柔和的聲音像是在安撫著獄寺隼人,少年往角落裏縮得更近了,故作兇狠地喊了一聲:

“走開,不要過來。”

他知道自己的話很過分,但只有這樣才能讓人知難而退。

“…”

少女沒有再出聲,獄寺隼人理所當然地以為她被自己趕跑了。

慶幸之餘,心裏卻是空落落的。

但下一秒,少年就被一把抱了起來。

“什麽嘛,隼人是在鬧別扭嗎…”

“…”

差點忘了她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被抓住的獄寺隼人安靜得有些異常,這讓少女有些疑惑,探頭想要看看他怎麽了。

少年躲開了視線,咬唇揪著她的衣領,想要憋回眼淚,整個人都在她的懷裏顫抖。

堆積的害怕與痛苦傾倒出胸口。

淚水決堤之際,繪川輝夜像是哄小孩一樣撫摸著他的頭,溫熱的手指貼上少年有些臟兮兮的臉,用手帕抹去汙漬與眼淚。

“對不起…我來晚了,隼人。”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少女都會來陪著他,直到度過了最難捱的日子。

“你這家夥,又換我的煙!”

獄寺隼人一想起那群混蛋看見自己掏出一手糖果的表情就氣得牙癢癢。

“…”

少女朝他賣萌,試圖蒙混過關。

銀發少年煩躁地皺眉,最後還是沒再說什麽,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邊。

“隼人~”

“幹什麽?”

“我要走了哦。”

“…”

獄寺隼人握著糖果的手緊了緊,面上卻是冷靜的可怕。

四處流浪的生活鍛煉了他的自控能力,讓他沒有在下一秒就炸了。

“不要一副我要丟掉你的樣子,我會回來看你的啦…”

“…隨便你。”

繪川輝夜的身影消失在了沙發。

銀發少年又回歸了兩點一線的生活。

那一年的生日,獄寺隼人等到了十二點,但是少女沒有來,她食言了。

最後他一個人吃掉了那一塊甜膩膩的草莓蛋糕。

從那之後,他沒有再見到她。

——直到來到了並盛。

還想要拋棄他?

絕對不可能了。

獄寺隼人從來都不是貓咪,而是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惡犬。

***

繪川輝夜就這麽看著三個人頭上變成紅色的經驗條。

“…”

好神奇,是和寶可夢一樣會進化。

“哈哈哈,輝夜,老爸聽說你住院了很擔心,讓我給你帶點壽司過來。”

山本武把手上提著的飯盒放在桌上。

蓋子打開後,香味爭先恐後地溢出。

“謝謝叔叔…還有阿武。”

短發少年有些強勢地躲過她的手,夾起壽司餵著她。

“輝夜還沒有恢覆,還是我來吧。”

“…謝謝阿武。”

總感覺拒絕了會發生不好的事呢。

獄寺隼人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地給她削著蘋果,而一旁的沢田綱吉則是幫她開了一瓶草莓牛奶,叮囑她喝慢點。

少女看看他們一臉自己是瓷娃娃的表情,又看看自己面板上跨入九百大關的武力值。

“…”

算了,他們開心就好。

最後,玩家在三人的悉心照顧下吃完了這頓晚飯。

等他們離開後,裏包恩才從窗戶外跳進來,頭頂也赫然帶著一片紅。

繪川輝夜感覺到了他黑洞洞的眼眸中翻湧著某種極為恐怖的感情,小嬰兒壓下帽檐遮住了眼睛,稚嫩的音色十分平靜。

“Ciaos…”

停頓了一下後,他還是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輝夜。”

玩家的視線不由自主落在了他手中的槍上。

“護身符已經碎了。”

在成為彩虹之子後消沈的那段時間裏,是少女給的護身符在保護他。

在裏包恩走出來後,它就完全碎掉了。

明明記憶已經被夏馬爾消除了,現在卻還是記起來了有關少女的一切。

以這種身軀…

什麽?

看著她臉上疑惑的表情,小嬰兒沒有再解釋什麽,只是把手上黑色的玫瑰花插進花瓶裏。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窗外。

視線落在玫瑰上,腦海裏浮現出發生的一切,少女越發疑惑了。

這裏,真的是游戲世界嗎?

“…”

真是病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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