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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文至宰相 武及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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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文至宰相 武及軍侯

人群裏, 銀學看著這一幕,心下微微震動。

她不能像荀科一樣進宮上朝,況且手裏還經營著春秋賭坊,便只能在宮外等著, 是監視也是留守。

鄭清容出宮後她就一直跟著, 看著她走到武舉場這邊來,又看著她在場上站到最後, 成為當之無愧的武狀元。

她真的很厲害, 宰相之位是她一點點靠自己掙出來的, 武狀元也是她憑一己之力一點點打出來的。

她本該在她來到武舉這邊時就差人去稟報的, 可是她沒有, 就只是靜靜地看著。

每次看到她三兩招就把人撂倒時,她都會心一笑。

現在看著她被人們圍著喊武威侯,她也在笑。

不是譏諷不屑的笑,而是欣賞佩服的笑。

同為女子, 她如何不知她能走到今天有多不易。

此刻看到她不懼艱辛逆流而上,她沒有因為立場的原因就否定她的一切,只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 比她自己站在這武舉場上還要開心。

鄭清容對上她的視線。

其實在來的路上她就已經看到她了,只是沒有動手而已。

細數下來, 她其實和銀學接觸的時間不多,和胡源德去賭坊拿贏的錢時是她們第一次相見。

那時的她就覺得這個在京城獨身經營這麽大賭坊的女子真是與眾不同,不光是名字不同,給人的感覺也不同。

後面她從山南東道回來,銀學趁著假摔給她遞信,邀她前去春秋賭坊,在那裏, 她知道了她和荀科是一夥的。

而後隨著安平公主和師傅的解答,真相漸漸揭開,她又知道她和荀科都是為祁未極做事。

當初莊若虛說的在春秋賭坊聽到她和人在屋裏談話,提到宮裏和主子的字眼,現在想來,應該就是指祁未極了。

被她這麽一看,銀學也不慌張,笑著遙遙對她施了一禮,無聲以口型喚她:“武威侯。”

因為鄭清容的交代,那些得了孟平示意跟上來的尾巴都被符彥和仇善給妥善解決了,而在武舉場周圍守著隨時應變的,也被及時控制住了,沒有人能前去報信。

直到宣布鄭清容是本次武舉武狀元,武憲釗才著人前去稟報。

當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沒讓人說武狀元是鄭清容,只讓說武狀元已經選出來了,即使沒能前去今日的望朝,但如今的朝局,要是直接報鄭清容的名字,恐怕不好被宣召。

雖然不知道鄭清容是如何在原本受封宰相之時出宮來到武舉場的,但總歸是不合常理的,她既然奔著武舉而來,想來是要以封侯之事再次進宮去,那他就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去稟報的人一臉難色。

主要是東瞿朝堂上就沒見過哪位女子的身影,之前知道鄭清容是女子,還到了當宰相的地步就已經夠瘋狂了,現在她成為了武狀元,即將封侯。

這要是報上去,別說是朝堂了,恐怕他們這些負責今次武舉的人也會被問罪。

可是不報吧,又有這麽多人看著呢,百姓們都自發高喊武威侯了,想要暗中操作也不大可能。

“只管去報便是,出了事有我擔著。”鄭清容看出那人的猶豫,出言道。

那人被點破了心思,頓時有些無地自容。

他確實害怕擔責,像他們這種小人物的生死不過是上位者動動手指頭的事,沒能力做到鄭清容那般出人頭地又驚天動地,萬事就只能求自保。

像現在這樣的事,他確實需要衡量一下生死。

不過想到方才在武舉場上,確實是她打敗了所有人,沒有任何水分,今次武狀元的確是她,他只是按照事實而報而已,便又安慰自己,不會有事的。

女子之身都暴露了,她還能從宮中安然無恙的出來,說明她手上還是有籌碼,既然她都說了她擔責,那他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這麽拖著也不是個辦法,百姓們現在可都站在她那邊,要是因此鬧起來說不定更會被怪罪。

於是給自己做了一番思想工作後,那人便頂著壓力,急急去宮裏奏稟了。

鄭清容理了理有些微亂的袍角,緩步從武舉場上下來。

莊若虛一直在場下仰望著她,見她走下來,額角微微汗濕,便從袖子裏翻出那張一直帶在身上的絹帕,有意為她擦汗。

這樣的動作當初在山南東道和她尋找貢品時其實也做過的,只是這一次他的手都快要伸出去了,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擦拭的動作在半空中一頓,手腕翻轉,改為把絹帕遞給她。

之前她以男裝示人,這樣的動作倒是沒什麽,算是同袍之誼。

但現在她恢覆了女子身份,要是再這般不知分寸,怕是會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鄭清容註意到他遞過來的絹帕還是去年她去寶光寺,陸明阜給她準備的那張,後面給了含章郡主,又轉手到莊若虛手上。

之後和他相處的時候,倒是也見到他一直在用,沒想到過去這麽久,現在也還是如此。

可能時常拿在手上的原因,本就是純白的絹帕邊緣已經有些浮白了,看起來比原來更加光亮,不過整體倒是保存得很好,不見得有任何毛邊或者折痕,應該是尋常就有在精心養護。

一張絹帕而已,倒也不必如此。

“不用了。”鄭清容道。

也不知道是在說自己不用擦汗,還是說莊若虛不用這般對待這張絹帕。

符彥和仇善連忙圍上來,一個說了聲“解決了”,一個點點頭。

莊若虛看著他們兩個站到了她身邊,只能默默收回絹帕。

她頭上是符彥的發帶,手臂上是仇善護腕的綁帶,他似乎沒什麽立場到她身邊去。

接下來便是更多的百姓湧上來,將鄭清容擁簇在其中,有賀喜的,有歡呼的,倒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詢問太子之事。

一來是因為鄭清容沒打算說,問也問不出來,二是現在追問這些也不太好,封侯拜相的大喜事,問這麽多豈不是煞風景。

文至宰相,武及軍侯,一人雙冠,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百姓們都在稱讚她的厲害。

莊若虛淺笑安然,她總是那麽耀眼,無論走在哪裏都能被人擁護。

撫了撫懷裏用紅繩打了個同心結的發絲,莊若虛垂下眼眸。

這還是當初在黑虎寨時,他跟她討來的一截青絲,和他的一縷頭發綁在了一起,兩股頭發相互交纏,分不清誰是誰的。

如果此刻拿出來,她會發現相比絹帕,紅繩已經有些褪色了,那是他經常撫摸的緣故。

沒過多久,宮裏便宣召武狀元。

鄭清容示意符彥和仇善繼續待在這裏,不要摻和進來,自己便跟著前來引路的人進宮了。

魏凈看到武狀元是她,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她居然選擇了武舉,不意外的是她奪魁了。

“又見面了,魏大人。”鄭清容主動跟他打招呼。

魏凈當然不認為這是單純的打招呼,之前她從宮裏出來那句話就已經代表她知道他是哪邊的人了,現在故意叫他,不是打招呼,而是點名。

魏凈沒說話,目送她再次進宮去,百姓們和之前一樣,守在外面等消息。

鄭大人一連進了兩次宮,一次以即將升任宰相的身份,一次以武狀元的身份。

前一次似乎無事發生,這一次也不知道宮裏會發生什麽。

莊若虛也在其中翹首以盼,今時不同往日,這麽多事同時堆在一起,今日這望朝怕是少不得要比平常多一些時間。

如尋常望朝,早就已經到了下朝的時候,可是現在官員們仍然在宮裏,不曾出來,想來是要等此次武舉的結果。

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她也進宮去了,就是不知道何時才算結束。

有魏凈守著宮門,符彥依舊沒能進宮去,有先前的不愉快在,符彥一看到魏凈就來氣,對著他揮了兩下拳頭:“要是鄭清容少了一根頭發,回頭有你好果子吃。”

仇善也對魏凈沒什麽好感,尤其是鄭清容前後一連兩次別有深意點他的名,出來一次,進去又一次,這就更讓他覺得魏凈是敵非友,心裏計劃著要不要像對待先前那些尾巴一樣,也打魏凈悶棍。

隨著鄭清容的二次進宮,在宣政殿站列的六品及以下官員們也都為此驚駭不已。

最先看到她的是還沒撤走的禁衛軍,一個個面色有異,不由得都握緊了手裏的劍,隨時出鞘。

鄭清容並不在意,自顧自向著紫辰殿而去。

文武分列,站在隊伍末位的九品官看到她去而覆返,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是說宣召武狀元嗎?怎麽來的人是她?

其實眼角餘光瞥見那一抹紅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察覺不對了,紅色可是一品二品大臣能穿的,這新任武狀元一來就穿個紅色,這不是示威嗎?

雖然此番武狀元是要封武威侯的,可是這不還沒封嗎?如此招搖,前途堪憂啊。

正想著是哪個武狀元這般沒眼力見,定睛看去,發現這身紅不是尋常衣服,而是宰相官袍時,他們更為大驚失色。

尤其目光上移,意識到這人不是別人,而是之前迎著所有人目光走出去的鄭清容,甚至有官員失儀驚呼。

她的官越做越大,而且經常不在京城,他們雖然沒機會和她接觸,但是都認識她。

特別是今天,又是自曝女子之身,又是獨出紫辰殿,他們想不記得都難。

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她會去而覆返。

幾乎是方才那一聲驚呼,宣政殿的官員都朝鄭清容這邊看過來了。

這本是不成體統的舉動,上朝哪裏能東張西望的?更何況還是望朝這種朝會,可是官員們聽到那個名字後忍不住去張望。

胡源德和嚴牧也在其中,他們二人去年年底時通過了流外銓,現在已經是刑部司從八品主事了,也在本次望朝之中。

之前他們都看到了鄭清容獨自離去,還沒弄明白是怎麽回事,隨後紫辰殿那邊便傳來了祁未極以太子之身攝政,顧命大臣荀科輔政的消息。

上朝之前百姓們不是說鄭清容才是太子嗎?怎麽現在太子換人了?

胡源德和嚴牧想不通,更想不通鄭清容怎麽就離開了?

當初可是她幫著他們除掉羅世榮、楊拓還有穆從恭這些個國之蛀蟲的,還讓他們重返刑部司任職。

現在他們努力站到了這裏,她這個幫他們重獲新生的人卻走了,二人心裏都不是滋味。

這一不是滋味,他們就連宣召武狀元也沒心思去看。

可是聽到有人喊鄭大人,二人回神之際就見到她以武狀元的身份重新站到了這裏,頓時又是驚又是喜。

嚴牧死死掐著自己袖子底下的虎口,這才沒讓自己殿前失儀。

胡源德也沒來由眼眶有些熱,止不住地眨眼想要看清楚些。

鄭清容知道他們的視線都在自己身上,但是並沒有看他們,只一步步往紫辰殿去。

還是離她遠些的好,她和祁未極對上,對方說不定會拿她身邊的人下手,胡源德和嚴牧是她來京後辦的第一件事,意義非凡,恐怕也會被盯上。

這樣一來,涉及到的人可就太多了。

嶺南道潘州茂名縣縣令顧懷玄、大理司直章勳知、兵部兵部司員外郎武憲釗、禮部主客司郎中平南琴、工部水部司郎中杭生度、刑部侍郎盧凝陽、禮部侍郎翁自山、鴻臚卿屈如柏、都尉燕長風、太常卿谷臣潛、司天臺司天監公淩柳、國子監祭酒謝瑞亭、太常寺少卿謝晏辭……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和她有牽連。

更別說還有師傅、慎夫人、皇後柳問、小姨柳聞、安平公主、含章郡主、阿昭姑娘、佘茹、梅娘子、權倩、權伊、房尋雙、房靈笙、陸明阜、杜近齋、侯微這些直接與她關系密切的人。

她輸不起啊。

走過宣政殿,又穿過宣政殿兩側的閣門進入紫辰殿,鄭清容迎著新一輪的驚疑目光站到了紫辰殿當中。

像現在這樣,和祁未極正面相對。

祁未極打量著她,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自己先前想錯了。

她之前提出武舉改制不是為了給寇健造勢,而是為了給她自己造勢,就連武威侯也不是給寇健準備的,是給她自己準備的。

她真的一次又一次地出乎他的意料,總是在他下手之前擺他一道。

自曝女子身份是這樣,武舉奪魁也是這樣。

提出讓百姓來武舉場圍觀評判,也是為了讓所有人都見證她成為武狀元吧。

如此,他就算再怎麽不想讓兵權落到她手上,也不能強行壓制,不然如何堵得住這悠悠眾口?

何況他才剛剛臨朝,不登基只攝政,離那個位置還差那麽一點兒,朝臣們對他身份尚不能全信,若是使了強硬手段,只怕適得其反。

不愧是能從揚州一步步走到京城,走到今天的人,稍微有所動作,便逼著他不得不順著她的意思來。

不過他也不怕把兵權給她,給她一時,又不是給她一世。

算算時間,消息也該傳到京城了,她既然要兵權,給她就是。

想到這裏,祁未極笑了笑,應和定遠侯和莊王的話:“侯爺和王爺說得極是,鄭大人此前便治理蜀縣水患有功,如今武舉又拔得頭籌,文治武功皆是上等,自是當封侯拜相,孤先前也在這大殿內說過,鄭大人是為孤做事,鄭大人便是孤,孤便是鄭大人,孤還想著認鄭大人做義妹,封為長寧公主的,現在封侯拜相倒也不錯。”

聞言,官員們議論紛紛。

認義妹封為長寧公主?這個聽起來倒是不錯。

既能為她的女子之身收拾體面,還能給宮外的百姓一個像樣的交代。

女子為官到底沒有這個先例,她要是繼續留在朝堂也不太好。

可是今次百姓都是看著她自曝身份進宮而來的,是她自曝,不是被人揭穿,何況她現在有那麽多政績在身上,要是受到懲處只怕會讓人為她不平。

封公主倒是可以完美解決這個問題。

陸明阜蹙了蹙眉,覺得祁未極是故意這樣說的,想要粉飾太平。

他憑什麽認義妹?憑什麽封公主?憑什麽身份?

公主再好,能有封侯拜相好?遠離朝堂剝奪了政治權利不說,說不定哪天還要被送出去聯姻,就像之前的安平公主那樣。

拿饅頭鹹菜跟山珍海味相提並論,他到底是侮辱她還是惡心她?

杜近齋覺得這話聽起來很是不舒服,比之前他說的似是而非的話來瓜分功績還要不舒服。

太子之事還沒落定呢,他倒先自封太子,認起義妹來了,這麽不講道理直接摁頭的事,有問過鄭大人的意思嗎?

侯微心裏不知道罵了第幾遍了,從祁未極突然冒出來,孟平和荀科說他是太子時他就開始在心裏罵了。

現在聽到他這話更想破口大罵,什麽風度禮儀都不要了,只想抄起手裏笏板砸他臉上。

認義妹封公主,這不就是不讓她參與朝堂之事的意思嗎?他怎麽敢的?

莊王也不認同祁未極原本的這個提議。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會覺得這樣也好,可是現在他不想守著自己陳舊迂腐的那套觀念了。

那套觀念差點兒害死了懷硯,也差點兒讓他失去懷硯。

他要為當初的懷硯爭一爭,也要為現在的鄭清容爭一爭。

他剛要開口,不料卻被鄭清容打斷了。

鄭清容呵了一聲,既不自稱臣,也不稱呼他殿下,直接用你我代指:“我這個人有個特點,別人給的我不接受,因為能隨時收回去,我就喜歡自己掙的,拿在手裏踏實,長寧公主這個封賞你自己留著吧,我拿我該拿的就行,至於你說的我是為你做事,這個我不認,你是你,我是我,混淆可恥,你也別拿這種沒什麽意義的說辭來冒領功勞,我先前就說過了,我是為百姓做事,不是為任何人。”

她這話說得很是不客氣,朝堂上一時寂靜。

定遠侯覺得解氣,就說祁未極扯什麽她是他,他也是她的話有坑,肯定是想劃拉鄭清容的政績。

鄭清容做實事的時候不見他人,現在瞅見人家做好了,眼紅,三兩句話就想認領功勞,誰給他的臉?

何況他自己的身份還沒落定呢,不過是鄭清容臨時離開紫辰殿才讓他有機會攝政,他不知感恩就算了,反倒先認上義妹來了,他認得明白嗎?

鄭清容這般厲害,幾乎立下了不世之功,他這個毛都沒長齊,只會躲在背後的人連給她提鞋都不配,還認義妹,用公主的封號打發誰呢?

他是覺得痛快了,但其餘官員們沈默著相互打眼色。

不要長寧公主的封號,只拿自己該拿的,這是要封侯也要拜相的意思了?

祁未極嘴角笑意更深,並沒有被無情揭穿的氣惱:“所以孤說鄭大人當封侯拜相。”

官員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琢磨著他這句話。

也就是說之前封公主的打算是真的算了,還要堅持給鄭清容封侯拜相了?

雖然女子封侯拜相之事前所未有,但不可否認,治水的是她,武舉奪魁的也是她。

蜀縣百姓自發為她建生祠,塑人像,供奉香火,這是事實。

她要是早早就暴露了自己的女子身份,或許會和當年的宰雁玉一個下場,被擼官身,聽從安排的就讓從哪裏來回哪裏去,不聽安排的就被下令誅殺。

偏偏她是在功成名就之時自曝身份,還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早朝開啟之前他們可都看到了,街上百姓們烏泱泱圍成團,對於她是女子這件事並沒有任何排斥,反而感嘆她厲害,做了這麽多事。

就算今次沒有太子的事,只是一個尋常的望朝,但可以肯定的是,但凡在朝會上因她是女子就判處她,百姓們也不會同意的,因為她們看到了她的政績,也看到了她的不易。

更何況如今誰是貍貓誰是太子還不能確定,她還牽涉到先皇遺孤一事,事情沒有定論之前,也絕不能輕易判處的。

而且方才來奏稟武狀元已經選出的人也說了,京城大半數百姓可都是守在武舉場周圍看著的,這麽雙眼睛,今日武狀元封侯之事要是沒個善了,絕對會引起民憤。

民憤往往會引起暴亂,京城要是亂了,東瞿也就亂了,萬萬使不得。

再加上這麽多男的還打不過一個不到二十的少年人,他們也覺得丟臉啊,要是不封她改封別人糊弄了事,這才是天大的笑話。

所以不管怎麽看,無論從哪方面入手,她都是要封侯拜相的。

她也確實很有本事不是嗎?

即使殿下先前有說過鄭清容是在為他做事,代表那些政績不能全都算她一個人的,可她方才已經反駁過了。

鄭清容這個人不輕易反駁,一旦反駁都是她對,當初對上太常卿谷臣潛和中書令崔堯不也是這樣?

由此看來,她那些政績是她實打實做出來的,不是殿下幫忙什麽的,只是殿下的話讓他們誤會了而已,遑論她做事的時候還有人搗亂,殺證人殺報信人炸堤壩什麽的。

她能及時應對,就足以證明她的才能了,這過去一年多她做的這些事,誰能分毫不差在同一時間覆刻?別說治水了,創建玄寅軍就需要頭疼好一陣子,後面攻下南疆更是不用說。

旁人一輩子都幹不來的事,她一年多就做了,還做得漂漂亮亮的。

是以議論一陣,官員們也都對她封侯拜相之事沒有異議。

不同意不行啊,這麽多硬性條件擺在這裏,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退一步。

荀科一來心裏自覺虧欠她,二來也覺得封公主實在配不上她,便帶頭表示同意鄭清容封侯拜相。

他是宰相,說話本就有分量,一般只要他站隊了,不少官員也會跟著他附和的,何況現在他還是以顧命大臣的身份輔政,自然更多的官員應和。

接二連三的應和之中,祁未極示意孟平把封賞聖旨拿出來。

孟平對於鄭清容突然回來討封的事很是不滿,適才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回來,更別說把她去武舉的事傳回來了。

還真是有手段得很,她要是不來這麽一出,誰知道這次的武舉是專門給她準備的。

要封侯要拜相,她還真敢要,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命要。

心下冷笑,孟平拿出早就擬好的封賞聖旨,一份是封相的,一份是封侯的,兩份聖旨都是姜立在位之時就擬好的。

現在姜立挾持柳問逃走,龍椅上的人也換了,這些東西本來應該跟著換一遍的,不過事趕事,現在重新給她擬一份也不太現實,索性內容都是那個意思,並無需要特別修改的,也就直接拿來用了。

對他來說,將死之人聽封,需要什麽好聖旨?

就在孟平準備宣讀聖旨之時,祁未極忽然叫住他,示意他來:“之前鄭大人受封尚書之時也是孤宣讀的聖旨,只是那時被崔堯給攪和了,沒能親自把聖旨送到鄭大人手上,這次便由孤來吧。”

說著,他接過孟平手裏的聖旨,當真字正腔圓抑揚頓挫地宣讀起來。

官員們又是一陣心驚。

他們當然知道他說的崔堯攪和是用南疆公主懷孕的事誣陷鄭清容行為不端。

當時他們不知道南疆公主是男子,更不知鄭清容是女子,現在想來只覺得可笑。

不過太子親自給臣子宣旨,這可是無上榮光啊。

之前孟平生病,殿下不得已才在姜立身邊伺候,宣讀聖旨也是他來的。

這對一國太子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麽光彩事,本該是他不願意提及的往事才是,可是他沒有,反而主動提及。

殿下不僅沒有因為鄭清容出言不遜而動怒,反而禮賢下士至此,不愧是先皇血脈。

鄭清容不跪不動,站著聽旨,不住瞇眼打量面前的祁未極。

他還真是會給自己拉好感,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對他有利的,難怪孟平會被他騙得團團轉。

只是鄭清容有一點兒不太理解,她是要封侯拜相不錯,可是他為什麽會這麽幹脆?都沒有任何猶豫的。

兵權對他來說可是至關重要的一環,要不然他也不會執著於這次武舉,還讓人對寇健下手。

現在就這樣順了她的意,怕不是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事在等著她。

這件事還是能讓他有自信把兵權重新拿回去的,會是什麽呢?

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鄭清容暗道不好。

果然,等祁未極宣讀完聖旨,便有人急急來報,西涼來襲,隴右道庭州幾近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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