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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那我打人官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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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那我打人官府也……

屠昭哈了一聲:“那正好, 將計就計,能逮著這麽一兩個作奸犯科的也不算白跑一趟。”

反正都是查案,查一樁案子還是查兩樁案子都是一樣的。

鄭清容看她完全沒有退避的意思,不由得問:“阿昭姑娘是想以身入局?”

前有安平公主為了寶光寺那一計, 以身為餌。

現在又有阿昭姑娘為了把人拿下, 以身入局。

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大。

“有何不可?”屠昭沖她眨眨眼,“機會都送到我面前了, 我要是不好好把握豈不是浪費?說不定還能釣到一條大魚。”

見她拿定主意, 鄭清容道:“既如此, 我會讓人暗中守著阿昭姑娘, 以此保證阿昭姑娘的安全, 我這邊也會時刻留意,有什麽情況隨時聯系。”

屠昭應好,見鄭清容往獨眼漢子先前所指的巷子裏去,問道:“我們現在是要去萬鶴鳴家?”

鄭清容頷首:“雖說此刻人不在, 但看看也無妨。”

屠昭接著她的話問:“鄭大人是覺得他家跟此案有關系?”

以她目前對鄭清容的了解,她的每一個決定,每一次行動都是有目的的, 絕不會是一時興起或者隨便走走。

現在來萬鶴鳴家怕不是有什麽疑點需要從這裏入手。

“有沒有關聯得去看了才知道。”鄭清容道。

她不喜歡在事前下定論,沒有證據的事, 再多也只是猜測。

二人一道往裏走,巷子很長,一眼看不到頭,裏面七拐八拐的,花了她們不少時間。

屠昭邊走邊看:“說句不太好聽的話,這巷子有些陰森森,怪嚇人的。”

特別是陰風陣陣吹過來的時候, 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若非她法醫出身,是決計不敢一個人走這種路的。

鄭清容肯定她話的同時還特意點出了巷子的特點:“這巷子窄小坑窪,進來不好進,出去也不好走,尤其是有什麽風吹草動,巷子裏的人都能看見。”

是以她們兩人一進巷子就接受了不少人的目光洗禮,或探究,或疑惑,更多的是凝視。

這個時間點巷子裏的不少人家戶都開始準備晚飯了,淡淡的煙火氣雖然把陰森恐怖的巷子沖淡了幾分,但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還是揮之不去。

二人走了好一會兒,總算到了萬鶴鳴家。

門已經從外面鎖上,但院子裏還是能看出之前有人在此生活過的痕跡。

和章勳知先前說的差不多,萬鶴鳴家境並不好,只有兩間茅草屋,擺放在一旁的農耕工具已經很舊了,補了又補,填了又填的。

這樣的家庭能養出萬鶴鳴那細皮嫩肉的?

鄭清容眉頭微皺。

看來萬鶴鳴在家中是個享福的,不會被指派做粗活重活。

簡單看了一圈,倒是院子裏的小木桌引起了鄭清容的註意,上面橫橫豎豎斜斜有不少指甲劃痕,看起來毫不起眼,但貌似呈現某種規律。

橫的長一些,數了數有十九條。

豎的短一些,有三條。

斜的最淺,有十二條。

對門的男人盯她們兩個好久了,當即出聲問道:“哎哎,你們兩個做什麽呢?”

鄭清容笑道:“聽聞萬典簿萬大人的字寫得極好,途經此處,特來拜訪,想看看是什麽鐘靈毓秀之地能養育出萬大人這樣的人才。”

“原來是找鶴鳴,他不在,跟他爹找他娘去了。”頓了頓,男人又道,“不過這也不是那鐘那什麽地,他的字都是跟青娘,也就是他娘學的,我們茂名縣的人字都不認識幾個,就青娘一個人讀過書。”

鄭清容念著這個不算名字的名字。

青娘,這就是萬鶴鳴的娘嗎?

看來她猜得不錯,萬鶴鳴那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還真是跟他娘學的。

一開始的猜測在此刻得到了驗證,鄭清容本該松一口氣的,但仔細一想這不又和獨眼漢子說的相矛盾了嗎?

思及此,鄭清容又問:“我聽鳳凰客棧的東家說青娘瘋了,還說不了話,這種情況下還能教他讀書寫字?”

聽到鳳凰客棧東家這個名字,男人神色一凜,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不如先前那般口無遮攔:“青娘之前是能說話的,後面突然就瘋了,連帶著話也說不出來,不過你問這麽多幹嘛?”

居然不願再說,鄭清容只好改了口風:“這不是聽到萬典簿萬大人最近在找青娘嗎?我也想出一份力,在萬大人面前賣個好。”

男人哈哈一笑:“要不說鶴鳴是山裏飛出的鳳凰,你也想沾一沾他的光吧。”

不過饒是鄭清容改了話術,男人也不願多說,只說鳳凰客棧老板怎麽說的,她怎麽去找就行,說完就進屋去了,不再跟她們說些有的沒的。

屠昭不清楚萬鶴鳴的事,但見男人這般表現,也察覺出了問題:“他在有意隱瞞些什麽。”

尤其是在聽到鄭清容說獨眼漢子時,明顯不願再多和她們交談。

忌憚嗎?不太像,更像是以獨眼漢子馬首是瞻的表現。

“是。”鄭清容頷首,收了臉上的笑意。

聽男人的意思,青娘不是這裏的人,這就值得深究一番了。

有叮叮當當的聲音陸陸續續傳來,鄭清容循著聲音看去,就見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光著膀子在打鐵。

燒紅的鐵片在反覆捶打之下漸漸變得堅硬,期間有火星子跳出,落在男人戴著手套的指頭上,但男人恍若未覺,只專心打鐵,動作不曾有半分懈怠。

鄭清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註意到男人右手的大拇指幾乎沒怎麽動過,無論是掄錘子打鐵還是用鉗子夾著鐵片泡水,始終保持著一個動作,不像其餘指頭一樣靈活自如。

除此之外,鄭清容還發現打鐵男人手部的發力點和尋常人不太一樣,很多需要大拇指輔助的動作都被他給弱化了。

若是做拉弓射箭或者剪裁縫針這種動作,這種情況會更明顯,但換做此刻打鐵,有手套和其餘手指打掩護,很難發現這種小誤差。

鄭清容留了個心眼,假裝有需求上前問道:“大叔這打鐵的手藝不錯呀,是這樣的,我朋友最近正在學醫,還差一副趁手的銀針,看大叔你這手藝少說也有幾十年了,不知道能不能幫我打一副,價錢好商量。”

打鐵漢子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卻不停:“要哪種銀針?有什麽要求嗎?”

許是因為常年在火爐邊打鐵,煙熏火燎的,他的聲音也有些沙啞。

鄭清容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太好口頭形容,便問他:“有紙筆嗎?我給你畫一下。”

打鐵漢子示意她在那邊自己拿。

做這行當有不少人是需要圖紙定制的,所以他這邊常常備得有紙筆,以供客人書畫。

鄭清容取了紙筆,按照記憶裏的碎片,把慎夫人那天用來救治嚴牧的銀針分毫不差給畫了下來。

慎舒的銀針針柄有特殊的花紋,和普通銀針不一樣,她當時留意過。

此刻畫出銀針的樣式,也是為了試探。

“這樣的能做嗎?”鄭清容遞給打鐵漢子看。

打鐵漢子看到圖紙上的銀針,有過一瞬的怔楞,不過也只有一瞬,很快便恢覆正常:“可以做,不過工序比較麻煩,要收五十文定錢。”

鄭清容抓住他那一瞬的情緒變化。

他果然見過慎舒。

要不然也不會一眼認出這是慎舒的銀針。

接下來就要驗證他的手指了。

鄭清容一邊應好,一邊掏錢,數了數五十文錢。

就在她即將把錢放到他手上的時候,鄭清容故意一歪,五十文錢嘩啦啦掉到了地上。

“瞧我這粗手笨腳的,都沒拿穩,對不住對不住。”鄭清容一邊撿一邊自責。

“沒事。”打鐵漢子倒沒有覺得這是個專門針對他的局,蹲下身來跟她一起撿。

鄭清容一邊撿一邊用餘光打量打鐵漢子。

他撿錢用的是左手,右手大拇指和之前打鐵時一樣,不曾動過,依舊呈現出某種抓握的姿態,只是離開了錘子和鉗子後,這麽單看有些僵硬。

左撇子?

這可不像。

他方才打鐵時用的都是右手。

鄭清容心裏有了底,等把錢都撿起來後數了數親自交到他手裏,趁著動作遮掩不著痕跡剮蹭了一下他的右手擘指。

很硬,而且,打鐵漢子沒什麽反應。

這不符合常理。

尋常人要是手被陌生人碰了一下,不說立即縮回,也會有些反應。

但打鐵漢子沒有。

這廂

屠昭則是被另一處咯咯吱吱的聲音吸引了註意力。

再往前走,就發現巷子盡頭有人在用石碾子碾壓谷物,碾子體型龐大,底下的碾盤幾乎要四五個人合抱才能完全抱住。

彼時谷物鋪在碾盤上,毛驢帶動半人高的圓柱形碾滾子碾了一圈又一圈。

很大,很寬,還很重。

屠昭幾乎一下子想通泥俑藏屍案中死者是被什麽給弄得全身骨頭斷裂。

是碾子,石碾子。

她在現代沒有見過這種老式碾子,就算胎穿到這個時代,也只見過碾碎的谷物,還真沒見過這種物件。

現在突然看到,只覺恍然大悟。

“嬸子,這石碾是你家的嗎?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大的碾子呢!”屠昭做出一臉天真懵懂態,看起來人畜無害又好說話,好讓對方放下戒備。

這麽大的碾子,足以把人的骨頭給碾碎了。

那使用碾子的婦人見她是個生面孔,立即變了臉色:“不是我家的,是我們縣裏人共用的,你這姑娘嚇到我的毛驢了,還不趕快離開,別耽誤我做事。”

屠昭一臉無辜。

她怎麽就嚇到她的毛驢了?她都沒挨著那頭拉碾滾子的小毛驢。

不過這種情況道歉就好了,不要糾結什麽,把姿態放低,這樣更能打探情報。

“對不起嬸子,我不是故意的,聽你說這碾子是縣裏人共用的,縣裏人這麽多,平時是不是需要排隊使用呀?白天就這些時辰,也供不了多少人,是不是晚上也有人用啊?”

能用石碾子把人骨頭碾碎,這肯定不是白天能做的事。

茂名縣這麽多人,她就發現這麽一個石碾,白天有人占用碾子,肯定有著急用的人會在晚上加班加點地趕工。

用石碾碾人,還是在大晚上,碾滾子的聲音這麽雜,不擾民才怪。

但迄今為止沒人發現這個問題,那就說明晚上肯定有人使用過石碾,還是常態,所以縣裏的人才會見怪不怪。

婦人很不願意配合她的問話,一個勁叫人讓開:“滾開滾開,這石碾現在可是我在用,你又不是我們茂名縣的人,問這個做什麽,還不快從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屠昭張了張嘴。

這是誤會她要搶石碾的使用權了?

難怪語氣這麽沖。

正要解釋,屠昭就見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走了過來:“你個臭娘們,偷懶呢是吧?讓你碾個谷子都碾半天,磨磨嘰嘰做什麽呢?”

說完,看見站在一旁的屠昭,刀疤臉不由得軟了語氣:“喲,這是哪來的小娘子,水靈靈的,人長得真好看!”

屠昭最討厭這種輕佻浪蕩的調戲語氣,正想給他一個下馬威,卻聽得啊呀一聲。

扭頭一看,就見婦人把才碾好的谷子撒在了地上。

那刀疤臉一看就急了,也顧不上屠昭,上去就給了婦人一耳光:“臭婆娘一天天毛手毛腳的,做點兒事都做不好,這糧食多貴你知道嗎?還敢撒在地上,我看你是不想吃飯了。”

婦人連連道歉,卻還是抵不住刀疤臉拽著她的頭發踢打和唾罵:“你個沒用的臭婆娘,事做不好,肚子也不爭氣,人家青娘好歹給老萬生了個當官的,你倒好,吃我的喝我的,到頭來什麽也生不出,養著你有什麽用?”

婦人嗚嗚咽咽,無意間露出的胳膊上遍布青紫傷痕,一看就是經常被打的。

屠昭最是見不得這種場面,當即上前阻止:“再打我報官了。”

刀疤臉聽到她用報官來威脅他,嗤了一聲:“我打我婆娘,關你什麽事?關官府什麽事?”

屠昭瞥了他一眼:“官府不管打人的事是吧?”

“官府閑得慌?憑什麽管?”刀疤臉囂張慣了,一貫地鼻孔朝天,“少多管閑事,實話告訴你,我今天就算把人打死了官府也不敢放個屁。”

“這樣是吧。”屠昭一拳下去,直沖著刀疤臉的鼻梁骨砸,“那我打人官府也不會管了。”

刀疤臉一時不防,被她揍了個正著,鼻子瞬間流了血,憤憤不已:“好你個臭丫頭,膽敢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刀疤臉擦了擦鼻間的血,擼起袖子就要幹架。

趕聞聲而來的鄭清容一把擰住他的胳膊,神色不悅:“再動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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