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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拒不配合者從嚴處理 大人這是要引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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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拒不配合者從嚴處理 大人這是要引蛇出……

這個讓人送, 指的自然是在暗中跟著的仇善。

情況不明,她不能讓屠昭涉險。

屠昭拒絕了她的提議:“不用,我倒要看看他們打的是什麽主意,要是違法犯罪, 正好一鍋端了。”

怕鄭清容堅持, 她又在後面補了一句:“放心,我能自保。”

好歹是個法醫, 雖然一直以來只剖過死人, 但只要是涉及生命安全, 她不介意剖個活人來試試。

沒人比她更知道傷哪裏更能讓人失去行動力, 而且她還能做到連捅數刀還能判定為輕傷且正當防衛。

再不濟還是那句話, 打不過就跑,這些年她一直有鍛煉,別的不敢說,只要對方不是會武俠片裏那種飛來飛去的輕功, 她肯定能跑得掉。

見她態度堅決且從容自信,鄭清容點點頭,也沒再提讓她先回去的事。

左右這些人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他們再怎麽翻天也翻不出哪裏去。

二人問了路,來到彩雲堂。

和茂名縣裏其他地方不同, 彩雲堂的門面外觀很是宏偉顯眼,紅綢圍繞,色彩艷麗,即使稱不上雕梁畫棟,也能算是樓閣林立了。

鄭清容眸光微動。

還真是和大嬸說的一樣,靠著買顏料發了不少財,這樣一家鋪子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開得起的。

一路上也就只有這家鋪子有點兒店鋪的樣子, 在一眾沒什麽人氣的街道上顯得格格不入又鶴立雞群。

將馬拴在門口,鄭清容和屠昭一起進去。

彩雲堂雖大,但這個時候裏面並沒什麽人,琳瑯滿目的各色礦顏料分門別類擺在櫃臺裏,看得人眼花繚亂。

彼時店鋪老板正一手翻看賬本,一手撥弄著算盤,聽到腳步聲,擡眼一看,是兩位陌生面孔,不由得一笑:“二位來買顏料?需要什麽顏色?”

屠昭假作挑選顏料,一邊看一邊道:“老板你這鋪子看著排面挺大,怎麽進來不見什麽人?”

在現代,有這樣的鋪子,就算是不買也會進來看一看的。

就像商場裏的精品店,商業街的手工鋪,買的人多不多不知道,但人氣挺旺的,幾乎每個地方的這些店鋪都是人擠人的。

但這裏除了她們兩個和老板,別的顧客沒看見,就連員工也沒看見。

屬實奇怪。

店鋪老板哈哈一笑:“這位小娘子是第一次來吧,我們彩雲堂做的都是外地老主顧生意,別的我不敢說,但我們的顏料品質好這是響當當的,只要買主來過一次,後面幾乎都不會換店鋪,此後只需要捎句話,我們這邊打包好直接讓人送過去就行,而且能買得起這種特殊顏料的不是書畫大家就是做工藝品的,對色彩有一定要求,當地的條件你們應該也有看見,茂名縣這個地方窮,別說書畫大家了,能把字認明白都算不錯了,拿這些顏料沒什麽用,所以本地人不會進來看的。”

鄭清容接著他的話問:“我看你這鋪子挺大的,應該賺了不少錢,既然賣顏料這麽掙錢,怎麽當地人也不跟著做顏料生意?”

既然窮,那肯定更需要錢,見到賣顏料能掙錢,有些頭腦的應該會照葫蘆畫瓢,不說都能做成彩雲堂這樣的,起碼也能跟著喝口湯吧。

但這裏看來看去就只有彩雲堂這麽一家顏料鋪子,如果不是被壟斷了那就是有問題。

“既然公子都開口問了,我也不怕跟你們說。”店鋪老板倒是不介意跟她們說這些,甚至有些得意,從櫃臺裏拿出一塊還不到雞蛋大的石青,“首先呢,這些顏料不像雜草石頭那樣到處都是,需要經過一定時間才能演化出來,像這麽一小塊石青,也是經過了一百多年才得這麽一塊,很稀有的,其次,就算他們能找到品質好的顏料,沒有途徑賣給有需要的人,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一塊廢石,沒什麽價值,而我這裏不一樣,我可以幫他們把顏料賣出去,他們把得到的顏料交給我,我給他們錢,怎麽不算跟著做顏料生意呢?”

屠昭哈了一聲:“搞半天是中間商啊。”

要不說中間商賺錢呢,看這整個茂名縣,就只有他這家店富麗。

私人的顏料賣不出去,就只能把顏料賣給彩雲堂的老板,彩雲堂的老板再高價賣出,牟取暴利。

畢竟那些書畫大家和工藝品制作者為了追求品質,可不在乎價格高低,相反,對他們來說,越貴則證明顏料越好。

屠昭想了想,現代的水果和茶葉等物好像也是這樣,中間商從果農和茶戶那邊低價收購,再轉手高價賣出,賺得盆滿缽滿。

有些時候中間商為了壓價,會故意不收購農戶的產品,以至於會出現消費者買不到實惠的東西,而農戶哭喊產品爛在地頭沒人要的現象。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

鄭清容起先倒是猜到了幾分這樣的原因,但現在聽到店鋪老板親口說還是覺得心裏不是什麽滋味。

彩雲堂一家獨大,普通人想要出頭實在是難,所以形成這樣眾貧而獨他一富的局面。

想要從根本上解決貧窮,除了要處理顏料這種問題,還需要從當地經濟著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思緒飄遠,鄭清容又被細碎不易發現的聲音拉回現實。

有人在動她們拴在外面的馬。

心裏另有打算,鄭清容也沒有阻止,而是看著店鋪老板手裏的石青道:“不瞞你說,我也是聽別人推薦才慕名而來的,聽說彩雲堂的石青很是特殊,像你手裏的這塊石青大概需要多少錢,平常買的人多嗎?”

聽大嬸說,劉泥頭當時買的也是石青,

店鋪老板很是自豪:“公子可算是來對了,石青是我們這邊獨有的顏色,其他地方沒有的,物以稀為貴,一般只要才補貨,就立馬有人買走了,像我手上這塊也是,才出來就被人以百兩黃金的價格買走了,待會兒就給人打包好送走,公子這樣問想來也是來買石青的吧,真是不巧,現在還沒有足夠的石青可以補貨,要不你留個名姓和住址,先下了定,定金你隨意給,等有貨了我也好通知你?”

這麽一小塊就要百兩黃金,這可不是小數目。

想買還要下定排隊,屠昭都要被他這個說辭給逗笑了:“老板你這人也太不實誠了,先下定再通知,你確定不是看錢下菜碟,好待價而沽?”

什麽定金隨意給,說白了就是通過下定的金額來判斷一個人有沒有足夠的購買力。

講得倒是好聽,補貨再通知,其實不過是價高者得,說不定還會再趁機擡擡價,搞饑餓營銷。

賺底層人的錢不夠,還要賺顧客的定金,手段層出不窮,難怪他富得流油,真是奸商。

店鋪老板被她說中了心思,嘿嘿一笑,但也沒有遮掩或者狡辯,只從櫃子裏拿出一冊名冊翻給她們看:“二位別生氣,畢竟石青稀少,不控制一下我這邊也很難做生意,不過我很講誠信的,這些年但凡在我這裏下過定的,我都記著呢,不會忘的。”

鄭清容隨手翻了翻,不敢說全部,有些人名她還是認識的,書畫方面都有一定的造詣,稱得上大家,且下定金額都不小,最少的也是白銀五百兩,再看下定時間,近幾年到近十幾年的都有。

還真是和店鋪老板說的一樣,這些年下過定的都在上面了。

再往前翻,鄭清容卻看到了劉泥頭的名字。

怕是重名的,鄭清容還特意看了兩遍,就是江南西道衡州新寧縣的劉泥頭。

對了一下時間,正是十九年前拿到石青的那段時間,不禁疑惑,指著劉泥頭的名字問店鋪老板:“這個人當年沒買到石青嗎?”

方才店鋪老板說了,名冊上都是因為鋪子裏沒有貨,下定等補貨通知的。

但劉泥頭那時不是已經拿到了石青嗎?為什麽還在名冊上面?

兩相矛盾啊!

店鋪老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因為當年寫的時候被水暈染過,有些模糊,再加上時間久遠,字跡已經有些沖淡了。

不過再次看到這個名字,店鋪老板沈睡的記憶還是被喚醒,噢了一聲:“他呀,沒有,那天晚上下大雨,我都要打烊回家睡覺去了,這人冒雨跑來敲門,說是要買石青,但石青哪裏是說買就能買的,我鋪子裏沒貨,拿不出來,就讓他留個名下定,當時他拿出了九十七兩銀子,藏在懷裏裹了又裹,包了又包的,說是他全部的家當了,著急用,讓我務必給他留著,這名字就是他自己寫的,那時風大雨大,他被雨淋得渾身濕漉漉的,握著筆的手都在抖,每寫一筆那雨水就嘩嘩地往下淌,所以我印象很深刻,不過這些年倒是沒有聽到他再來問,也不知道是不是不需要了。”

鄭清容瞇了瞇眼。

難怪這頁紙上有些褶皺,筆墨也有些暈染模糊,原來是這個原因。

至於店家後面說的是不是不需要了,這句話很明顯是在找補,替他拿了定錢還不給石青找補。

畢竟九十七兩銀子跟別人的動不動就幾百兩的定錢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也能說明一個問題,劉泥頭並不是不需要了,而是已經拿到了石青。

他和他妻子的墳墓裏那對依偎的陶俑就是最好的證明。

就是不知道劉泥頭拿到的石青是從哪裏得到的,反正目前看來必然不是在彩雲堂拿到的。

屠昭也發現了不對,順著他的話問:“他當時留名下定後去了哪裏?大下雨的,他全部的家當又都給你了,也沒辦法住店吧?”

彩雲堂沒有石青,而劉泥頭確實拿到了石青回到了衡州新寧縣,這麽說來,他很有可能是出了彩雲堂去別的地方拿到的。

那麽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就是關鍵線索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客人的事我們也不好過問不是?”店鋪老板搖搖頭道。

見這個方向行不通,鄭清容換了個方向問:“方才你說當地人會把得到的顏料交給你,再由你賣給那些書畫大家和工匠,那麽你這裏應該有不少私人賣家的花名冊。”

連賣顏料都需要買主留名下定的人,進價成本肯定更需要記錄在冊,只要按照這個名單查,應該能順藤摸瓜。

店鋪老板一聽她這樣說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先前說那些都是為了告訴她們,顏料只有他這裏有,別的地方她們拿不到。

結果她們倒好,一進來就問東問西,現在更是要問他要私人賣家的名冊了。

這跟打他臉有什麽區別?

“怎麽,兩位是要撬我生意?”店鋪老板此刻看她們二人的眼神已經有些變了,不再如先前那樣客氣。

觸及到個人利益的問題,沒有人會好言相待。

鄭清容再次寄出大理寺的腰牌:“大理寺辦案,拒不配合者從嚴處理。”

店鋪老板面色一白。

大理寺的怎麽跑到他們嶺南道這邊來了?

心底猜測不斷,卻也老老實實把私人賣家的名冊及地址給了。

鄭清容拿到名冊翻了翻,零零散散的賣家有很多,有只賣過一次的,也有賣過多次的,哪年哪月哪日哪人供應了什麽顏料,花費了多少錢收購都有相應的記載。

鄭清容著重看了那種多次提供過石青的私人賣家,一一劃出重點,對店鋪老板道:“今天太晚了,我們還需要修整一番,這些人你且去通知他們,就說我們明日會親自上門審查,讓他們做好準備。”

店鋪老板不明所以,但還是連連應好:“曉得曉得。”

起先還以為是要查他的鋪子,現在看來不是針對他的。

反正只要不是查他就行,查別人可不關他的事。

交代完店鋪老板,鄭清容便和屠昭出去了。

屠昭簡直要給她拍手叫好,低聲湊過去問:“大人這是要引蛇出洞?”

什麽今日太晚了,她們這幾天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只恨時間不夠,哪還有閑情休整?

而且查案這種事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讓旁人去通知,也太不專業了。

唯一能解釋的就是鄭清容是故意為之。

她讓店鋪老板去通知那些提供過石青的人,其實是想看看這些人的反應。

如果是跟此案有關的人,在得知大理寺的人要來盤問,必定會有所動作。

她們只需要去蹲守就好了。

鄭清容頷首,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名冊上的人太多,在時間的限制下一個個去查根本來不及。

還不如直接通過店鋪老板放出消息去,讓嫌疑人露出馬腳。

屠昭比了個大拇指,眼裏滿是佩服。

就說她跟著來能學到東西吧,這不,又學了一招!

二人剛踏出彩雲堂,就發現原本拴在一旁的馬兒不見了。

屠昭看了看地上淩亂的馬腳印,又看了看鄭清容,表示大開眼界:“我們的馬被偷了?”

如果不是被偷了,好端端的馬兒會跑?

在現代的時候被偷過手機被偷過錢,沒想到到了古代還要被偷馬,她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鄭清容臉上倒是沒什麽意外。

先前她在彩雲堂裏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只是沒出聲阻止而已。

不過也不是偷,而是把馬放跑了而已。

她也想看看這些人到底要搞什麽鬼。

示意屠昭看向那邊招攬住宿的人,鄭清容使了個眼色。

屠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獨眼漢子在自家客棧前招攬生意。

彼時看見她們二人,忙不疊跑過來詢問:“二位客官住店嗎?看你們剛從彩雲堂出來,是來買顏料的吧,彩雲堂的顏料緊缺得很,難買,這天色也不早了,二位何不在此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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