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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那讓我們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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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那讓我們重新……

宰雁玉暗道不好。

他不是在寶光寺上香祈福嗎?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 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機關,宰雁玉不得已收回手。

事到如今,再想一探這機關底下是什麽已經不可能。

她現在還不能暴露,不然前功盡棄。

布了十八年的局, 不能因為她而毀了。

將床榻恢覆原樣, 宰雁玉正要退開,公淩柳低聲喚了一句。

“姑姑, 且隨我來。”

說著, 拉起宰雁玉就往殿門而去。

宰雁玉眉頭就是一皺, 她向來不喜歡異性的觸碰。

她有全身而退的法子, 既然敢進宮, 那就會給自己留退路。

就是這個退路裏不包括公淩柳。

公淩柳知道她對自己的舉動不高興了,若是以往他肯定會乖乖放手。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不想讓她就這麽走了。

她這一走,就再也沒有下次的相遇了, 天大地大,他又要去何處找尋?

“姑姑別走,我還有別的辦法讓你再次進來的, 繼續利用我好不好?”公淩柳語帶乞求之意,握著宰雁玉的手緊了松, 松了握。

太緊怕讓她反感,太松又怕她當場抽手走人。

他知道她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是為了他,他也知道她是在利用自己。

但這些都無所謂,他不在乎。

只要他對她還有用,只要她還願意利用自己,那就是上天憐他,給他的莫大恩賜。

宰雁玉上下掃視了公淩柳一眼, 心裏考量著他說的話。

她有自己的退路不假,但是這個退路一旦施行後面想要再摸進來就很難了。

公淩柳說他有辦法,誠然,她只信三分,但她覺得他這個司天監的身份還可以再用一用。

示意他放手,宰雁玉道:“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這就是暫時不會離開的意思了。

公淩柳大喜過望,忙不疊點頭:“不會讓姑姑失望的。”

二人剛站去了殿門,門便被孟平從外面打開了。

姜立的聲音由遠而近傳來:“朕氣這個有什麽用,不還是讓他們胡作非為了?”

一個兩個不想著怎麽解決東瞿的外憂內患,只會給他添堵。

孟平打著哈哈:“老虜瞧著鄭主事鄭大人是個有分寸的,年輕人嘛,總是有些氣性在的,說不定他真能破了此案,這不正好解了陛下煩憂……”

後面的話戛然而止,因為孟平瞧見了侯在一旁的公淩柳。

他還以為勤政殿裏沒人,看見他不由得被嚇了一跳:“哎?公大人?”

姜立也看見了他,眉宇微皺,問他何事。

都跑到勤政殿這邊來了,沒點兒事他是不信的。

雖然過去也不是沒有大臣到他殿裏稟報事務的情況,但那都是他在的時候。

他不在,臣子卻擅自進來,這讓他有種權威被挑戰的感覺。

心道底下人當真是越發大膽了,沒有他的允許就把人放進來,待會兒得好好治一治。

公淩柳上前施禮,他也知道自己今日的舉動對姜立來說有些僭越了,需要說些什麽和做些什麽來打消他對自己的不滿和疑慮,於是恭敬道:“陛下,臣近來夜觀星象,發現有五星連珠之勢,今日進宮原本只是想用司天臺的渾儀觀測,不料卻發現連珠之勢更甚,隱有吞日之象,特來稟報陛下。”

這些是他進宮的理由,他之前也有意無意跟勤政殿那些宮人說過,為的就是此刻說給姜立聽不會顯得突兀和虛假。

宰雁玉站在他身後,低著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雖然易了容,但是不保證昔日的舊人相見,她會不會氣血上頭上去捅死姜立這個狗賊。

姜立由孟平扶著坐下。

他今日站的時間有些久,膝蓋的舊傷又犯了,疼得很,需要坐下來緩解緩解。

原本祈福是沒這麽早回來的,無奈突然出了西涼人刺殺公主的事,寶光寺那邊只能叫停,所以他也早早回來了。

“五星連珠?是兇是吉?”姜立揉了揉膝蓋,看向公淩柳,以及他身後的小侍。

公淩柳因為從小不受公家人待見,所以性子孤僻得很,獨來獨往從來不允許什麽人在身邊伺候,更別說有什麽婢子小廝跟著。

今兒突然見到他身邊有人,難免側目。

宰雁玉自然感受到了他審視的視線,不過並不懼他的打量。

她敢來就不怕他發現。

但前提是他能發現。

孟平註意到姜立的動作,知道他腿上的舊疾犯了,忙給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示意去請禦醫。

聽到姜立這樣問,公淩柳順勢道出自己早已編好的說辭:“尚未分明,還需再探,不過要得到具體的異象指示可能還要一段時日,這段時間臣會常來往宮中探測,為了結果準確,不同地點都需要取測觀察,屆時還望陛下行個方便。”

姜立瞇了瞇眼。

這是要在他皇宮各處都隨意行走的意思?

“大概需要多久?”他問。

公淩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問題拋給了姜立:“取測的數據越多,結果自然越快。”

言外之意就是,不讓他在各地方游走取測,那就是不是他的問題了。

姜立沒說可不可以,揉了揉眉心,狀似無意問公淩柳:“你今日怎麽帶了人在身邊?”

孟平也很想問這個問題來著。

平日裏公大人都是形單影只一個人,這還是破天荒見到他帶了人。

看容貌,以前也沒見過這號人物,也不知道公大人是從哪裏帶來的。

宰雁玉不說話,她也想聽聽公淩柳要怎麽說。

姜立可不是那些宮人,隨便糊弄幾句就能過去的。

寂靜聲裏,聽得公淩柳道:“回陛下,她是除臣之外,唯一能把天上明月和星辰摘下來的人。”

聞言,姜立頗為震驚:“當真?”

沒想到除了公淩柳,世間竟然還有人有此等神通。

“不敢欺瞞陛下。”公淩柳說謊不帶眨眼的。

孟平捧場道:“哎喲,那可了不得!”

上回公淩柳摘星奪月,就從定遠侯那裏劃了不少銀子充盈國庫。

這次要是兩個人一起,那國庫可就不愁了。

姜立聽出他的話外音,無奈笑了笑,當真沒有再追究宰雁玉的事,就連姓甚名誰都沒問,而是對孟平道:“得空去問問定遠侯,符彥還要不要看月亮?”

“老虜遵旨。”孟平笑得合不攏嘴,在宮裏當差這麽久,這些哄皇帝開心的話幾乎是信手拈來。

這個時候禦醫也來了,姜立腿疼得厲害,擺擺手讓公淩柳退下:“行了,你說的朕都知道了,下去吧,盡快拿出結果。”

這就是應允了的意思。

達到目的,公淩柳道了聲告退便同宰雁玉一起出去了。

直到出了宮門,上了馬車,宰雁玉這才拿正眼瞧公淩柳。

好一張巧嘴吶,真是個善於說謊的,騙起人來眼睛都不帶眨,騙的還是皇帝。

什麽摘星星撈月亮,她可不會這些糊弄人的東西。

她想說的是,他今日敢騙旁人,他日就敢來騙她。

說謊這種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凡事只要開了個口子,那就不再純粹了。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公淩柳對上她的視線就知道她在想什麽,當即跪在她面前:“我對姑姑從未有過欺瞞,我發誓。”

宰雁玉就這麽看著他,並未應聲。

在這樣猶如淩遲般的目光下,公淩柳只覺得自己好似渾身赤·裸,被她看得一陣臉熱,只得又補了一句:“除了那張牌位。”

除了這些年他對她萌生出的感情。

其餘的,他真的沒有什麽事是欺瞞她的。

宰雁玉捏住他的下頜,迫使他擡頭:“我突然發現,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她對他的了解還停留在昔年那個八九歲的枯瘦孩子身上。

自卑、孤僻、不善言辭。

於她的人生而言,只是一個沒有什麽記憶點的人。

那日若不是慎舒提起,她都忘了他這個人。

但是今日他的表現讓她著實意外。

謹慎、膽大、步步為營。

三兩句就在姜立那邊討了一個方便,這對她來說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再探勤政殿那方床榻下的秘密。

很難想象,他是當年的那個被人多看上一眼都會瑟縮的孩子。

“那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姑姑。”公淩柳小心翼翼地探問,“我叫公淩柳,京城人士,年方三九,儒慕姑姑許久,從今往後只願做姑姑手裏最鋒利的那把刀,姑姑去哪裏,我便去哪裏,姑姑要殺誰,我就殺誰。”

過去他已經無法彌補,唯一能保證的就是現在和將來。

他希望他能一直待在她身邊,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她面前。

宰雁玉呵了一聲。

那麽不染纖塵的一個人,說起殺人來跟砍瓜切菜似的。

也不知道是不懼,還是不知道殺人代表著什麽。

“好啊,那就先殺了你自己吧。”她笑道,順手把他的臉推開。

公淩柳不疑有他,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的同時,砸了案幾上的茶盞,拿著碎瓷片就往自己脖子上劃。

宰雁玉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

雖然阻止得及時,但是鋒利瓷片還是在他臉上擦出了一條血線,淡淡的血腥味在馬車內彌散開來,詭異又沈寂。

宰雁玉嘖了一聲,彈開他手裏沾著血的碎瓷片,扳正他的臉仔細瞧:“還真是不怕死。”

他的臉本就精致,有什麽痕跡都特別明顯,乍然破開一道口子,看上去很是破壞美感。

公淩柳渾然不覺疼痛一樣,只凝著她的眼眸,向她表示自己的決心:“只要是姑姑要求的,我都會去做,姑姑,你用我好不好?”

這是他問的第二次“好不好”,從“重新認識”的請求到“用自己”的渴求,一次又一次地把自己姿態放低,只願在她眼裏有一份位置,哪怕只有一點兒,只有一瞬。

宰雁玉看著他,一深一淺的異瞳裏湧上許多覆雜的情緒,有期許,有試探,還有幾分害怕。

二十七歲的人,此刻在她面前就像是個討要糖吃的孩子,偏生討要的方式還笨得不行。

坊間都是會哭的孩子才會有糖吃,他這樣懂事的,往往是得不到的。

不過她這裏不一樣,他要是真敢哭,她可能就不會讓他有說下一句話的機會了。

宰雁玉笑了笑,視線落到他的臉上,沒有回答他先前的問題,只說了一句不明就裏的話:“好醜。”

經年在朝為官,見過了太多的精巧的物件,導致她對美的追求很高。

單看公淩柳這張臉,那是極好的,也不怪京城裏的人都說他是神仙。

可是突如其來的一道血口,硬生生把這張臉拉低了幾個檔次。

這不符合她對美的評判。

公淩柳連連應聲:“我會改的姑姑,給我點兒時間,我保證不讓它留疤,絕不讓它汙了姑姑的眼。”

雖然十八年未見,但他這十八年一遍又一遍地回味和咀嚼跟她在一起的曾經。

不說萬般熟悉,也算是摸出了她的幾分性子。

對她來說,有些時候不回答就是回答。

就像她剛剛沒說行與不行,而是轉而說他臉上的傷。

她能註意到自己好看與否,就說明她潛意識裏把自己當做她的所有物來審視。

這已經很好了。

宰雁玉不再理會他,正想靠著馬車休息休息,盤算接下來怎麽做,卻聽得外面吵嚷。

撩開一角車簾,就見鄭清容被人們圍在中間,你一句我一句地詢問。

有問升官的。

“鄭大人,不是和小侯爺賽馬嗎?怎麽賽個馬的功夫聽說你又升官了?”

去的時候還是刑部司主事,來的時候就聽人說變成了刑部司員外郎。

早知道鄭大人會升官,之前就應該聽鄭大人的話開個賭局的,這不穩贏!

也有問案子的。

“鄭大人這是要接手京中最近出的泥俑藏屍案了嗎?大概什麽時候能有結果啊?”

京裏許久不見什麽大案兇案懸案,突然出了一樁泥俑藏屍案,他們自然關心。

之前一直沒聽到案子有什麽進展,現在落到鄭大人手上,他們才有機會過問。

還有問刺殺的。

“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遇刺是西涼人所為嗎?他們是怎麽跑到我們東瞿來的?是要開戰了嗎?”

各朝各國在各自的疆域領土都設置了相應的關隘,對於跨境出行,需要拿到通關文牒才能進出。

悄無聲息冒出來幾個西涼人,還是在京城重地,這說明什麽?

雜七雜八問什麽的都有,鄭清容挑了幾個人們最擔心的做了簡單回答。

“沒有升官,只是暫時代理刑部司員外郎的職位,協同大理寺和禦史臺偵查泥俑藏屍案而已,我這邊也不確定什麽時候能有結果,至於公主和郡主遇刺一事已經著手在排查了,打仗一事非同小可,陛下體恤百姓疾苦,不會主動開戰的,大家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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