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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定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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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定終生

半月後,羨纓居,晨時季司離摟著師卿卿的腰身,將人固定在自己懷裏,師卿卿睡得昏昏沈沈,嘴裏含糊地不知在念著什麽夢語,季司離半夢半醒,眼皮微睜含糊應著。

師卿卿亂哼了兩聲,伸出一手想揪季司離的頭發。師卿卿沒揪到,就揪了一下季司離的耳朵,被她這麽用力一揪,季司離立即就冷抽了一口氣醒過神了。

他垂眸看了看懷裏的人,又看了看窗外已經卯時了,擡手摩挲了幾下師卿卿面頰,輕聲喚道:“師纓纓,該起床了。”

師卿卿困得睜不開眼,伸手蓋住季司離的嘴裝聽不見,隨後又埋頭進被窩,有氣無力地道:“噓別出聲,我困死了,你先起我再睡會兒。”

季司離淡笑一聲,微垂眸在她脖間輕啄了一下,親完又輕輕摸了摸她的面頰。

須臾,又把手伸到師卿卿後背,攬著她的腰把人壓底下,隨後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小心地給她蓋好被子,自己則先起了床。

羨纓居在山頂上,除了些必要的衣食寢居物品會到山下取,其他的基本都是靠自己動手解決。

自季司離將師卿卿帶回羨纓居之後,季陵春和幾名隨身弟子就從羨纓居搬了出來。

季司離原本起來是準備動手做早食的,但打開竹門,就見仕隱在門口的羨纓居門口的露臺,觀飛流瀑布,見著季司離醒來才進門將食盒交給他。

季司離提了早食,今日便不用做早食,進了屋子,師卿卿已經起來穿戴好衣物了,季司離走到她身旁,拿了一個熱帕子遞給了她,熱氣撲臉,燙的師卿卿醒了幾分神,接著擦臉拭手又端了水漱口,完事後跟季司離平靜地走出了竹樓。

二人來到院裏竹亭的石桌前坐下,忽地,季司離端出了食盒的早食,師卿卿見石桌上餐盒放著兩碗魚羹,又放著幾個香桃,拿起一個香桃就準備咬,季司離道:“先吃魚羹,該涼了。”

師卿卿眉梢輕挑,只好依言先把魚羹吃了,往日吃的都是面條,饅頭花卷什麽的,今日卻有些不一樣,問道:“季羨之,你怎麽知道我愛吃魚?不過早晨起來做魚羹,得費好些時辰的。”

季司離淡聲道:“魚羹是叔母做的。”

聞言,師卿卿慢下了動作,懷疑自己聽錯了,低聲問道:“你是說,淩老前輩親手做的。”

季司離頷首點頭,道:“叔母昨日與陵春去河邊垂釣了。”

師卿卿有些受寵若驚,沒多說什麽,擡眸看著竹亭,莫名問道:“不對,往日我們不是在堂內吃早食嗎?怎麽今日要在外面吃?”

季司離輕描淡寫地道:“回來七日,堂內的案桌,已經壞了七個。”

師卿卿皺了皺眉,奇怪道:“堂內的壞了,我們臥房不是還有一個,放紙墨筆硯的案桌?”

季司離眉梢一揚,瞟了她一眼,輕描淡寫地道:“昨夜壞了。”

聽到這,師卿卿算是終於明白了,今日怎麽會在外面吃早食,二人自回了羨纓居,他幾乎是夜夜都纏著她折騰,從廳堂到書房再到臥房,處處都是合歡的痕跡,季司離力氣大臂力驚人,一用猛勁屋裏東西自然就被損壞了。

師卿卿咬著淡紅的唇,拿筷子輕點著道:“昨天晚上我說了不要在臥房,你偏是不聽我的,所以臥房的壞了,你不能怪我。”

季司離斜著一雙丹鳳眼,定定地望著她,老實地道:“是,是我的錯。”

師卿卿與他對視,又接著道:“堂內壞了的那七個,你也不能怪我。堂內的案桌之所以會壞,都是你的力氣所致,跟我沒有關系。”

季司離道:“呼,我知道了。”

他微垂眼眸似在思索什麽,半晌之後,開口道:“過幾日,我讓仕隱在後院建個浴池吧。”

聞言,師卿卿一口魚羹吃得太急,連嗆了幾口,咳著道:“建浴池?不是,你還是人嗎?大早上的,你腦袋裏在想什麽啊?”

季司離見她咳得不停,放下碗筷擡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又從懷袖裏拿出一方藍色帕子,正要給她擦拭嘴角,卻被師卿卿一把抓住。

師卿卿伸手接過那一方藍色帕子,仔細看了看帕角繡的兩朵桃花,那是孟花啼在繡帕子時,她坐在一旁待得無聊,也有模有樣地跟著學了起來,覆雜的花式又不會,就隨手繡了兩朵桃花玩,而後這個帕子就一直被她拿著用。

師卿卿神情有些驚訝,輕聲道:“這個是我的帕子,怎麽會在你這裏。”

季司離微垂下眼眸,淡聲道:“嗯。”

師卿卿捏著那方藍色帕子,擡眸與他對視,嘖嘖稱奇地道:“這帕子被你藏多少年了,貼身攜帶這麽多年都沒被我發現。那個清心寡欲,忘塵脫俗的禁欲仙尊是誰來著?我不過是給你擦臉,沒想到被你一直留著。適才你拿出來,我不仔細看還沒看出來呢。”

季司離被她戳穿,臉上透出暈紅,不承認道:“何時有藏,你未曾同我要,那我只好替你收著。”

師卿卿一手抓了個香桃,一手捏著帕子站在石桌邊,咬了一口香桃,忽然又想起點什麽,道:“那我問你,渡靈山洞穴底下,蘇姝送給我的那個玉露香桃,可是你吃了?”

季司離喉結動了動,沈聲道:“餓了。”

師卿卿不可思議地道:“果真是你吃了,我還以為在跟食人妖打鬥時掉了。難怪我醒來之後問你,你不答我話,原來是心虛。”

季司離面色緊繃著,道:“別胡鬧了,快把早食吃了。”

話音剛落,師卿卿又繼續道:“想不到你這麽早就動心了,季羨之,那一日我去了春山亭,沒告訴你,你是不是特別生氣。”

季司離伸手一把摟住了師卿卿腰身,從她手裏拿過那一方藍色帕子,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去嘴角沾得湯汁,道:“不重要了,你穿了喜服,我迎了花轎,拜了天地,飲過交杯,你我已是名正言順的道侶,知道嗎?”

聽得這話,師卿卿心臟狂跳不止,腦子空空的好似被凝固了,呼吸也急促不止。

她擡眸傻傻地與他對視,思緒極其慌亂季司離則是面色淡然,言語說的風輕雲淡。

師卿卿輕輕地點頭,道:“我知道,我......”

季司離霸道地捏住她的下巴,笑著問道:“你什麽?”

師卿卿被他抱著,整個人身軀急速升溫,輕聲道:“沒什麽,我只是......一直很想你,也很需要你,也好愛你。”

語調雖小,卻也清晰地傳入了季司離的耳中,他親近了幾分,追問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擡起眼眸與他對視,望著那對深情的眼眸,輕輕地道:“什麽時候?說不明白。也許是春山亭的那次猶豫,也許是不焚天坑送你離開的那次訣別,也許是我重歸於世,你一次又一次義無反顧地站在我身邊,再也許,是這一路上你的毫無保留和固執又倔強的情義,你用深沈的方式,一點點野蠻地進入我的心裏,我記不清了。”

季司離註視著她,眼神柔如春水,淡笑著道:“真是笨腦瓜,記不清就不記了。”

師卿卿擡起嬌媚的眉眼,朝他勾唇一笑,季司離唇角微動,在她眉心輕輕一吻,而後拉著師卿卿走出了竹亭。

師卿卿皺眉不解,疑惑道:“天才剛亮,我們這是去哪。”

季司離拉著她的手,邊走邊道:“帶你去看日出。”

清風徐來,飛瀑萬流,兩人站在煙雲滾滾,薄霜晶亮的望景臺,眺望雲浪裏破空而出的金芒。

師卿卿見著四周雪頂蒼茫皚皚的流雲,猶如氣勢磅礴的金波浪,山崖下的浪潮聲清晰入耳,不多時,季司離潔白鶴衣在風裏染上了一層金光。

師卿卿擡手指著初升的光輝,喜上眉梢地叫道:“你看那邊,太陽在爬山坡。”

季司離唇角淺笑,穩穩地站在她的後方,反握住了她的雙手環著她的腰身,道:“手怎麽這麽冷?”

師卿卿輕笑一聲,擡眸朝東看,道:“你不知道,我以前可討厭這一成不變的春夏秋冬,特別是冬天。不過好奇怪,自上回水月仙境出來後,我手腳就不畏冷了,晚上也沒再做過噩夢了。”

季司離與她耳語親昵,道:“有我在你身邊,今後都不會了。”

須臾,師卿卿微側首看著季司離,輕聲喚道:“季羨之,你知道以前我每次闖了禍的時候,步少棠會罵我什麽嗎?”

季司離細細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聽她突然提起步少棠,心知有話,便回道:“想說什麽?”

師卿卿靜靜抿了抿唇角,細聲道:“我想回水月仙境去,他也需要,我這個蠢貨回那裏陪他,我應該和他站在一起。”

季司離一楞,想了稍許,與她親昵地道:“好,去哪裏都可以,我與你一起。”

聞言,師卿卿容顏依舊,側眸朝他展顏一笑,眼神中少了坎坷歲月的風霜,她微仰起頭,與季司離無聲無息地接了一個吻。

隨後兩人靜靜地望著穿梭雲層的那一輪曜日,在這瞬間,季司離腦中回想起了過往十年。

十年歲月,倏然一逝,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他的念念不忘,到如今終是有了回響。

羨纓一線牽,命定人不散。

司卿共渡行,離恨終時盡。

——全文完,無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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