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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仇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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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仇悲章

步少棠硬撐著反擊,怒不可遏地刺向廉融喉嚨,廉融旋身避開,口中的話猶如魔音一般,一遍一遍傳入步少棠耳中,貫入對方腦中,使得他無法專心凝神對戰。

他揚聲冷喝道:“廢話少說!你欠水月仙境的債,我現在就跟你算!”

廉融冷哼一聲,道:“步少棠,你看你這一輩子活得多累,過得多慘,明明不是你的錯,為什麽要讓你父母抵命。你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一次一次地背叛了你,害得家敗人亡,親人反目,就連你的妻子死的時候還向著外人。”

言辭句句命中要害,步少棠動作卻未有半分影響。

廉融手上和口頭陰狠刁鉆,指間動作也從容不迫,瘋笑道:“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妻子死的時候對你是怎麽說的?她擔心你會殺了師卿卿,當時她對著你是什麽表情?說了什麽話?還記得嗎?你沒有對不起她,是她先背叛你的,讓這樣的人繼續活著,你難道一點也不痛苦?!”

“步少棠,說句公道話,就是因為師卿卿,你仙霞宗才會遭大禍!你心裏其實很明白,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究竟是誰,為什麽不承認呢,只是一句話而已,只要你張口,我可以幫你殺了師卿卿報仇。”

季司離站在一旁,提醒道:“步禦凡,靜心凝神,這是魔音攝心!別中計了!”

步少棠硬著一張臉,想要閉耳,抵抗這惑亂人心神的魅音,可他在反擊對抗根本無法捂耳。

就在廉融一遍一遍的惑音,步少棠情緒仿佛沈入了深潭,劍勢凝滯半刻。廉融巧舌如簧,這一走神,也正是他等待已久的絕妙機會。

廉融瞳孔猛地縮成一點,殺生劍綻出危險的靈光,趁著步少棠心神已亂之下,旋身劈手猛然一擊,正要刺向步少棠心口!

步少棠回過神來,立刻知道糟糕,師卿卿反應迅疾,雙指捏了一個手訣,一道血紅的咒文飛擊而出,咒文寒光一閃,一下子擊偏了殺生劍,咒文相交指光化作一只銳利無比的利箭,輕輕劃過腰腹!

步少棠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整個人霎時站不住身軀,用劍勉強撐著身體,身形顫抖不止,腹中流出的鮮血,將他一襲青衣染成一片青紅之色。

步少棠現在痛得幾乎動不得身,見人定定不動,廉融滿面詭笑,霎時擡掌猛地擊在步少棠背後,步少棠蹬蹬握劍半跪在地,手握心口吐了一口血。

步知儀搶上前,急忙扶住步少棠,喊道:“爹!你的傷!”

步少棠手肘推了一把步知儀,望著廉融得意的嘴臉,滿心憤怒無處可撒,叫道:“讓開!今日我必須殺了他!”

步知儀攔住道:“爹!你身上還有傷,別沖動啊!”

步少棠怒聲道:“別攔著我!我!”

說著腹部傳來一陣撕裂疼痛,季司離望著師卿卿,淡淡地道:“悖逆之言,不必入耳。”

師卿卿與他對視,頷首道:“我知道。”

廉融居高臨下地看著步少棠,輕哼一聲,不屑地道:“步少棠,我勸你,還是不要做無畏的抵抗,你死了沒關系,你兒子要是死了,你們家可就絕後了!”

步少棠眉頭緊皺,雙目如刀,被步知儀扶靠在石柱一處,神色倦怠,一手捂著受傷的傷口受傷不輕。見狀,步知儀滿心擔憂,忙道:“仙尊,我爹這傷口止不住流血,要怎麽辦啊。”

季司離看著他,冷聲道:“封住他的血脈,別讓他再動氣。”

步少棠擡起眼簾,看師卿卿定定站在季司離身旁,對自己置之不理,有些惱怒地瞪了一眼步知儀,面色沈沈地道:“問他幹什麽,你爹我還沒死!”

師卿卿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走上前蹲下身,伸手點了點步少棠胸口幾個穴位,幫他止住了血脈,道:“這時候了,還逞什麽強!”

步少棠不但腹部,就連手臂和腿都被屍傀抓傷了,坐在地上,不知是傷得太重,還是沒力氣,整個人向後倒去。

步知儀著急地道:“爹,你沒事吧。”

師卿卿見他身上多處傷口,從儲物袋中拿出一瓶往日虞期叫他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神情冷漠地塞給步知儀,道:“看我幹什麽?不想你爹英年早逝,就趕緊給他上藥!”

步少棠還不習慣與她像往日那般和平親近說話,賴死賴活地不接受她的好意,有氣無力地拍了一下步知儀手,別開頭道:“我不需要,拿開!”

師卿卿切了一聲,也不管步少棠接不接受,直接抓過步少棠的手臂,將藥粉倒在步少棠猙獰傷口上,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步少棠強行被她按得渾身一抖,一時急火攻心,心頭激蕩,臉上青白紫黑紅交錯不斷,竟生生吐了一口血出來,大叫道:“你!”

見步少棠吐出了血,師卿卿立刻伸手,在他胸口幾處穴道,迅速點了幾下,收回手道:“行了,想捅我是吧,給你捅個百八十遍,再挫骨揚灰千萬次!不用謝我!”

步知儀見他爹吐血,大驚道:“謝你?你在做什麽啊!把我爹打吐血了!”

步知儀楞楞地看著步少棠傷口,師卿卿拍了一下他的腦袋,道:“快給你爹包紮啊,發什麽楞你這孩子!再晚一點,你就沒爹了!”

“爹,你可是界主,她竟敢打你,我......”

步少棠胸口那團紫黑色的血吐出之後,頓覺整個心口惡煩悶痛感大有所減,呼吸也越順暢了,撫著胸口看師卿卿才明白過來,慍怒道:“你閉嘴!”

步知儀不明所以又不敢多嘴,怕氣得他爹再吐血。從步少棠上了烈火壇之後,師卿卿便發覺步少棠臉色很不對勁,一定是之前在沐墟宮上受的舊傷覆發,有郁氣淤塞在胸口這才故意氣他。

步少棠微側首,看了一旁的師卿卿和季司離兩人一眼,最終把目光落在師卿卿身上,看了半晌才收回目光,閉目在平覆自己心緒,沒再多說一句話。

師卿卿站起身看著廉融的背影,神情有些冷肅,沈聲問道:“廉融,我問你,當初你和風路行狼狽為奸,暗地偷藏我的屍身,即便把我碎屍萬段毀了我的神魂精魄,我也無怨無悔,為什麽要用這種手段?!”

聞言,廉融回過了身,眼神陰冷地睨著師卿卿,哼聲道:“為什麽,你難道不知道嗎?師纓纓,你以為自己死了這一切就結束了?謝武死了幾十年,你看有誰放過他?你只要存在一日,就會是一個未知變數,活著讓人忌憚死了更讓人畏懼。你知道為了覆原陰冥符寶,鑄造九大惡骨血傀我費了多少心血?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這個未知變數,再有存在的機會?!”

他沈下眸光,陰笑道:“師纓纓,你這個人真是太可悲了,不論走到哪都被人唾棄!原鄉會無後,斷了虞氏命脈的人是你,害了仙霞宗滿門的人是你,孟花啼也是因你而死,歷經這些仇恨與傷痛再度回到水月仙境,你以為自己是回家了嗎?哈哈哈!你的血早就不幹凈了,你說你現在日夜輾轉反側、提心吊膽地活著,多痛苦啊!”

師卿卿不置可否,對廉融點頭笑道:“是,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不想再回來。”

廉融神情瘋癲地道:“所以說,我們奪走你一半妖心,給你下催命咒,也是在幫你脫離苦海。只要你的心沒了,什麽恩怨舊仇不能斷,怎麽樣,是不是很想去死呀?”

步少棠聽得激動,忍不住罵道:“你這只瘋狗才去死!”

他神色激動,耳邊聽著廉融輪番催促師卿卿“死死死”,他清楚地回想起了師卿卿自爆修羅妖心時的臉,頓時怒氣沖上腦間,手握紫金天寶劍站起身就要砍人。白無衣以為他要撲上來,立即拔劍指著他,步知儀趕忙護在步少棠身前。

步少棠喝罵道:“你這陰毒惡魔,為了滿足一己私欲,不惜犧牲仙門數萬弟子的性命,你這種人才罪該萬死!”

聽得這話,廉融眉梢嘴角,微微抽了抽,整個人轉過了身軀。

他雙眸漆黑,深吸兩口氣,註視著步少棠,陰冷地道:“步界主,真是好大的火氣呀,你怎麽好意思說,自己是伏魔度苦界的界主呢?你可別忘了啊,十年前,到底是誰把她推下的沐墟宮?難道不是你這個師兄嗎?她自毀修羅妖心死了之後,再也不想重歸,你為何要藏著她的屍首?這些年,又為何要四處抓妖奴,嚴刑逼問種妖心的方法?你說你這麽做,不是讓人很為難嗎?!”

“不過要不是季司離去水月仙境,與你大鬧一場,讓我們發現了端倪,我又怎能得知,師纓纓的屍首被你藏起來了呢。哈哈哈哈!要我說啊,還是步少棠你這個做師兄的沒用,身為一界之主,卻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有時候我真心覺得,伏魔度苦界有你這樣的人統管,真是大大不幸!哈哈哈!”

師卿卿搖了搖頭,心知廉融擅長蠱惑人心,挑撥離間,但他高估了步少棠對師卿卿的恨,步少棠倘若真恨她,早在留蝶巢認出時,就已一劍捅了她,根本不會幾次出手相護。

不過,聽廉融這麽說了以後,師卿卿算是明白過來,步少棠這些年,為何一直在抓妖奴。

不僅是在找師卿卿被偷走的屍身,更是在逼問妖奴可以救活她的方法。世人皆知十年前,步少棠親手扼斷了師卿卿的脖子,然而師卿卿心裏清楚,步少棠並非有這麽做。

步少棠答應了孟花啼,要帶師卿卿回水月仙境,把人藏起來,步少棠做到了,可是帶回去的人,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師卿卿想到了那一日,在水月仙境跑馬場步少棠會說恨她,會對她不回水月仙境之事反應格外激烈,自醒來之後,她一直不回水月仙境卻和季司離一路同行。

步少棠見了會不會隱約覺得,師卿卿本心是不想回水月仙境,才會一次又一次地感到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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