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厄禍謎象

關燈
厄禍謎象

白無衣站在首座之上,擡眸朝著季司離望了一眼,而後右邊嘴角細微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季司離目光微睨,見清了白無衣的面龐,這種感覺似有些居高臨下,令人覺得這突如其來的一遭另有陰謀。

季司離心想不通,手卻握緊了拂塵。

席間寂靜,忽然場外“砰”的一聲,空中炸開一朵麒麟紋煙花,風景野識出那緊急求救的信號,尚顧不得自己當下的恐慌,捏緊扇子指著外邊,厲聲道:“這是淩霜發的求救信號,她尚還未歸一定是遭遇了不測,快,快派人去看看!”

風路行面色不變,擡手施禮道:“是。”

步少棠的心沈了片刻,提起紫金天寶劍迅疾朝著煙花炸開的方向襲去,冷鶴月與季司離對視一眼,二人內心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湧出一種不祥的異樣,話不多說二人當即也追了出去。

一行人匆匆趕赴求救信號發出之地,步少棠見著遠處躺在血泊中的人影,尚未見清持劍人面容,臉色就大變了。

只見不遠處,四大惡骨血傀手持死靈劍,朝著地上滿身血痕的風淩霜刺去,而在操控四大惡骨血傀之人,正是身著一襲黛藍色衣衫的師卿卿!

縱然師卿卿戴著鬼儺面具,步少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幾步之外還有個人影站在懸崖邊上,不知將誰打落了懸崖,步少棠微垂眸,看著自己手裏顫動的紫金天寶劍,這是遇上妖魔邪氣,從而發出的躁動,如此更加確定,這人是師卿卿!

可她為何要殺風淩霜?難道剛才在鷹巢寮圍場內,刺殺風景野的刺客當真是師卿卿派來的?

見著這一幕,季司離面露詫異之色,簡直不敢置信,冷鶴月神色也滿是驚愕,二人身後的風清揚高喝道:“師卿卿!果然是你將四大惡骨血傀藏了起來,你派人刺殺我大哥不成,竟還敢暗害我二姐,今日這筆賬我跟你沒完!”

師卿卿不答,當即驅策著惡骨血傀欲要逃走,風清揚手中的長槍擲出,師卿卿擡手一揮掌中的邪氣輕輕一碰,便將那長槍斥退了回去。

與此同時,冷道涯手持狼刀,錚的一聲飛身而起,一刀四劍凜凜相遇,瞬間散發出無數陰黑光影,強大的靈力與邪氣層層擴散開來,若是像風清揚這樣的人對上四大惡骨血傀,當場就會被捅穿心腹。

師卿卿見著惡骨血傀絆住冷道涯,並沒有乘勝追擊,而是轉身後退先行離開,冷道涯與四大惡骨血傀交手數招,終是不敵惡骨血傀邪力,最後被死靈劍刺中一劍敗下陣來。見狀,季聞麟幾步上前,立刻扶住了冷道涯,擡手把脈給他察看傷勢。

見四大惡骨血傀出逃,風清揚指揮著身後弟子,怒道:“你們還楞著做甚,還不去追!”

風景野擡指探著風淩霜鼻息,人已經沒氣了,風路行怔然想問究竟怎麽回事,卻發現風淩霜隨行的一眾護衛都當場斃了命,只得怒問先一步趕到弟子。

風路行急聲問道:“適才發生了何事?你們幾個先趕來的快說。”

一名風火門弟子磕了頭,道:“我們見著緊急求救信號,便急忙趕了過來,誰知就見師卿卿操控四大惡骨血傀,在此截殺二小姐。”

風路行錯愕地道:“師卿卿為何要害二小姐?”

那名弟子道:“屬下不知。”

風路行道:“你們先一步到此地,就沒聽見什麽嗎!”

那名弟子與身旁另外一人對視一眼,沈默片刻,道:“回公子,屬下趕來時,只依稀聽著二小姐說什麽發現了四大惡骨血傀藏身之處,師卿卿惱羞成怒,怕二小姐說出去要殺她滅口。”

風路行道:“你可聽清楚了,是二小姐知曉了師卿卿偷藏惡骨血傀秘密,不是因著別的什麽,起了紛爭?!”

那名弟子連連磕頭,道:“公子,屬下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句虛言。”

風清揚突然聽明白了,他道:“二姐與師卿卿無冤無仇,做什麽要殺二姐?必是怕二姐回到鷹巢寮,擔心在盛會上說出她藏匿四大惡骨血傀,所以為防事情敗露,在二姐趕回途中,驅使惡骨血傀殺了二姐!她一走,那惡骨血傀也跟著走了,除了她這妖女,我還真想不出來,還有誰能驅使惡骨血傀!”

風景野目光陰寒,沈聲道:“師卿卿!”

風路行上前道:“大哥息怒啊,尚幸當下知道兇手是誰,四大惡骨血傀又是被誰藏匿了!”

風景野緊握金葉扇,面色幾變,神色憤怒,道:“知道有什麽用,本門主最疼愛的二妹,現在命都沒了!清揚,傳令下去,立即率人追剿師卿卿,不論如何,我要師卿卿償命!”

風清揚出聲道:“大哥,那原鄉會的弟子,該如何處置?”

風景野面色大火,咆哮道:“統統殺無赦,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趕緊去捉拿!”

聽得這話,步少棠心裏頓時“咯嘣”一聲,他心急如焚,頓了許半晌,悄無聲息地退出人群,握緊紫金天寶劍朝著水月仙境方向而去。

冷鶴月回身與後邊的季司離對視一眼,雙目微動示意他走,輕聲道:“去吧,聞麟這邊我待會兒與他說,小心行事。”

季司離了然,頷首施禮,也靜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

水月仙境在重建之後,山道桃林早已翻修,現在百裏桃林師卿卿幾乎要認不出,白日走了一遍也記不住路,因此孟花啼親自送她下山。

出了桃林,並無發覺異常,然出了山道之時,師卿卿卻覺得不對勁,周遭有窸窸窣窣踩斷幹枯的枝條聲音。

夜雪壓落枝頭不是這個聲音。

師卿卿輕聲道:“阿姐,有異樣嗎?”

孟花啼凝神聽了聽,片刻之後,搖頭道:“雪落的聲音。”

師卿卿皺眉,道:“不對,是腳步聲,有殺氣。”

她凝耳細聽,氣氛肅冷,這種死寂一般的沈靜與往日的寂靜不一樣,埋伏在暗處的嘈雜小動作充耳可察。

師卿卿掃了一眼周遭,心中警惕,對孟花啼道:“阿姐,我先走了,你回去!”

話音剛落,孟花啼立即翻琴,擊退了一只飛來的羽箭。

那只羽箭直沖師卿卿心口而去!

師卿卿倏忽擡頭將孟花啼護在自己身後,只見桃林間,四面八方的各個角落湧出幾百號人,把師卿卿和孟花啼重重圍住。其中大多數弟子都是穿著金絲麒麟刺繡的道服,也有清虛道、以及天啟教的弟子,前排手持弓箭後排緊握仙劍,全副武裝蓄勢待發,以桃樹作為掩護催動著劍訣,盡數對準了師卿卿。

其中為首的一人極其眼熟,定睛一看,那人手持長槍,身形高大,臉膛方正曬得有些黝黑,一副盛氣淩人姿態,正是風清揚。

風清揚一看見師卿卿便情緒高漲,連忙喝道:“妖禍天姬在此,別讓她跑了。”

師卿卿聞聲回道:“是你,風清揚,你什麽意思?”

風清揚大怒,道:“你居然敢問我什麽意思?少他娘給我裝蒜。師卿卿,如今你已陷入絕地,識相的話就快快束手跪下!”

師卿卿聽得雲裏霧裏,根本不知他在說什麽,上來就叫她認罪,脫口問道:“那我倒想問問,我犯了什麽錯要我認罪?”

風清揚當她是想抵賴、明知故問,咆哮道:“死到臨頭還跟老子裝,今日正午時,你途徑棺森獄操縱四大惡骨血傀,殺害我二姐及重傷冷教主,你到底是何居心!”

師卿卿聽得一怔,道:“你哪只眼睛看見,他們是為我所害的?我沒事跑棺森獄去幹什麽。”

風清揚見她不承認,道:“我兩只眼睛都看到了,不光是我看見了,季宗主、季公子、步界主都在場,你還想抵賴不成?!”

師卿卿問道:“親眼所見?”

風清揚道:“不錯!他們也是親身在場,親眼所見!”

師卿卿冷聲道:“殺風淩霜的人是惡骨血傀,你不去抓惡骨血傀,截我什麽意思?又幹我什麽事?”

風清揚手握長槍,槍鋒指對著她,厲聲道:“殺我二姐的人就是你,除了你藏匿惡骨血傀,天下妖魔皆已鏟除,你親身在場,操縱惡骨血傀殺人,何必明知故問?!”

師卿卿心底一沈,四大惡骨血傀可真不是她藏匿的,難不成是有人冒充她行兇作惡?

但風清揚口口聲聲說親眼所見,且不止他一個人在場,這件事情就很難跟師卿卿撇清了,事態顯然已經惡化了。

師卿卿擡眸睨著他,沈聲道:“風清揚,我與風淩霜無冤仇,我何來理由殺害她。惡骨血傀不是我藏匿的,而且殺了風淩霜,得罪風火門於我有什麽好處。要給我扣罪名,先把自己的腦子帶上。”

風清揚怒喝道:“少給自己脫罪!怎麽堂堂會主大人,敢做不敢認了?”

師卿卿高聲道:“欲加之罪,我為什麽要認?我說了人不是我殺的,就不是我殺的。”

風清揚啐了一口,面露兇惡,道:“死不承認,你看這周圍不止我風火門的弟子!你如今躲在水月仙境已是四面楚歌,還想逃去哪裏?現在跪下束手就擒,我留你個全屍!”

師卿卿微微仰首,冷冷地道:“我並非想逃,只是你來抓我,這麽重要的事情,風景野他自己怎麽不來?”

風清揚哼了一聲,道:“我大哥如今在鷹巢寮跟滅度葬刀盟幾大門派議定,鏟除釋奴原鄉會的所有餘孽黨羽。你跪下求饒,就還能死得體面一點。你犯下這樣滔天的大罪,如今卻要伏魔度苦界來作保,你舍得再讓整個水月仙境人賠命嗎?”

事情發展到這,無論事實真假這臟水都不能潑到仙霞宗頭上。師卿卿微微回首,看了一眼孟花啼,晲著風清揚道:“我早已被步界主步夫人逐出了水月仙境,這事步界主沒有對外宣稱嗎?好,那我就親自告訴你,我師卿卿早已叛出仙霞宗,無論今後發生何事,一概與仙霞宗無關,你有什麽事只沖我來,我敢作敢當!”

聞言,孟花啼出聲叫道:“卿兒!”

師卿卿急聲打斷道:“步夫人,我既被逐出仙霞宗,此事便與你仙霞宗無關,他們是沖著我來的,不會為難你,你回去吧!”

風清揚冷呵了一聲,道:“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師卿卿冷笑道:“不客氣?殺我你也配!”

她心下想著,今日這一遭冒充她的人顯然是有備而來,專門籌謀趁她下山來水月仙境時栽贓陷害她,可目的究竟是什麽?難道僅僅是讓她死?可是千萬人都想要她死,要排除還真不好排除。

她剛回過神,只見桃林四周猛然躍出數百人。風清揚一箭當前,從前方把師卿卿圍了個徹底,幾百號人持弓就射,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箭雨飛馳而來。師卿卿旋身躲開飛來利箭,左右又閃出兩隊弓箭仙士,都是冷道涯特意指派來助風清揚的,見狀便知道,風清揚所說多半不假了。

她身形靈活,輕輕一躍,立即攀上了桃枝,逃離地面從上空突圍。

風清揚被她一激,哪知竟忘了放縛仙網,他在嘴皮子上是把好手,可是要論對戰從來就沒有真的贏過多少人,見人逃遁出走,頓時惱得眉色吃痛。他揮舞著長槍蠻沖上枝頭,在底下仙士的包夾裏硬是沒追上師卿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