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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太乙山 對於把君臨境送到兗州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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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太乙山 對於把君臨境送到兗州這件事……

對於把君臨境送到兗州這件事, 江寄雪已經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

早在年初的時候,江墨行就向他提議把君臨境送到兗州,以免他們被卷入不必要的爭鬥, 反正東府有兩個少君,拜誰當師父都一樣, 江墨行表示等君臨境到了兗州,他願意繼續教君臨境禦術。

江寄雪心裏明白, 江墨行的提議非常周全,但他卻一直沒辦法下定決心,他總是想, 再等一個月吧,再等一個月吧,等過完這個月就送他走, 結果一拖再拖, 竟然拖了半年之久。

兩年多的陪伴, 君臨境已經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好像他天生就該有君臨境這樣一個徒弟,綠野閣原本就該有他們兩個人住在一起, 他幾乎想不起來在君臨境沒有出現之前,他一個人是怎麽度過那些枯燥無趣的生活,也不敢想象, 如果綠野閣再也看不到君臨境的身影,他該怎麽去面對,那似乎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但他知道,他不得不這麽做,京城越來越緊張的局勢是其一,其二, 他們這段師徒關系已經走向崩壞的邊緣,如果繼續把君臨境留在身邊,這樣朝夕相處,總有一天,他們會突破某些人倫界限,鑄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江寄雪沒辦法繼續忽視他對君臨境的感情,一開始,他也以為那只是身為長輩對一個頗為賞識的後輩正常的好感,君臨境很聰明,又好學,為人正直,即使他從來沒有對君臨境做過什麽正面的引導,但君臨境卻天然有一套自己的原則,這在他所見過的所有弟子裏都很少見,最重要的是,江寄雪深刻地認識到,他其實無比認同君臨境所堅持的那套原則,而且還多才多藝,性格也討人喜歡……

雖然這樣誇自己徒弟有點不太好,之前他還能蒙蔽自己,但隨著君臨境越長越大,連他自己也不得不直面這個問題,即便僅從肉.體而言,君臨境對他也有著某些無法忽視的吸引力,他控制不住自己向君臨境靠近。

他覺得自己酒量不錯,即使喝得再多,也不至於到神智不清的地步,所以那天晚上,當君臨境吻上他時,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內心有多興奮和雀躍,他渴望得到更多,親吻,撫慰,擁抱,摩擦,肢體的糾纏,或許他們可以不只是師徒,他們還可以有更親密的關系,借著醉意,把平常不敢做不敢想的事都做了吧,他從沒像這樣渴望得到一個人。

但有一個理智的聲音告訴他,不能任由事情這樣發展下去了,長痛不如短痛,既然分別是遲早要面對的事,那就沒有必要這樣拖拖拉拉。

他在準備把這個消息告訴君臨境之前,就想過君臨境會反對,或者鬧別扭,但他從來沒想過君臨境竟然有這樣的野心。

“……”

江寄雪,“你為什麽,突然就想要……”

君臨境看著江寄雪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握住江寄雪的手,漆黑的眼睫還濕潤潤的,目光卻又黑又亮,“我知道你在做什麽,師尊,你在查江寧舊案,如果當年的水患不是吞舟做的,以你如今的家世地位,這麽多年都沒查清楚結果,顯然,對方並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很難完成這件事,那就讓我來幫你吧。”

江寄雪聽他這麽說竟然有些生氣,皺著眉頭兇巴巴地甩開他,“誰要你做這些!這是我自己的事。”

君臨境目光沈郁地看著江寄雪,“不只是因為你……如果和君臨城,君臨州相比,師尊你難道覺得我比他們更差嗎?”

江寄雪仰臉看著君臨境,無言以對。

君臨境道,“既然都是皇帝的兒子,一定有人要贏的話,我不想還沒開始,就做註定會輸的那一個,師尊,如果一定要你從皇子裏選出一個人來主宰這個天下,你會選誰?”

江寄雪盯著君臨境,一個他從未設想過的未來在他眼前展開。

這根本不用選,別說是君臨城,君臨州,就是君臨縣,君臨村來了,江寄雪也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君臨境,朝堂局勢他分不清,親疏遠近他還是分得清的。

在沈默中,君臨境開口道,“如果你選我,那就幫我這一次。”

這就像馬上要高考了,江寄雪對君臨境說,“我對你要求不高,但起碼要給我考個一本回來吧?”

結果君臨境卻說,“不,我要把清華北大買下來,然後當校長。”

江寄雪被君臨境這突如其來的偉大志向砸得暈頭轉向,他說,“你先讓我緩緩……”

-

君臨境去兗州的事又被擱置下來。

君臨境事後仔細分析了一下,把當皇帝這件事的利弊分析清楚,結果發現,當皇帝,簡直百利而無一弊,到時候整個天羅宗的勢力都會惟他是從,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所建立的一切規則都為他所用,他掌握著至高的生殺予奪大權,可以任意按照自己心中所想對這個世界做出改變,最重要的是,他如果當了皇帝,就可以封江寄雪做貴妃。

到時候大事已成,他就是這天下至尊至貴的人,他想讓江寄雪幹什麽,江寄雪就得幹什麽,他忍不住預想起和江愛妃各種play應有盡有的□□婚後生活,不覺心情都愉悅起來,嘻嘻嘻嘻嘻……

“你小子想什麽呢?一臉春色,還笑得那麽陰邪?”

君臨境回過神,就見謝運一張大臉擺在他面前,正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關你什麽事!”

君臨境心虛地看了眼坐在他另一側的江寄雪,卻正和江寄雪看著他的目光撞在一起,江寄雪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君臨境卻發現,他耳廓漸漸紅了。

他們坐在綠野閣後廊下的矮案前,君臨境對面是宋輕舟。

宋輕舟就比謝運觀察得要仔細多了,他把三人這一連串的動作看在眼裏,突然問江寄雪,“阿雪你在害羞嗎?”

江寄雪面上不動聲色,卻連耳垂都紅透了,他不悅地看了眼宋輕舟。

宋輕舟還想再說什麽。

為了不讓江寄雪更窘迫,君臨境連忙轉移了話題,“我聽說,雖然中原大部分地區都處於大旱之中,但太乙山和淮水以南,卻有很多地方發生洪澇,如果有什麽辦法,能把南方的水借一些到北方就好了,這樣,淮南地區無洪害,又能解了北地的旱情。”

宋輕舟聞言果然不再關註江寄雪,“南澇北旱,這麽多年的問題,要能解決早就解決了。”

江寄雪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坐直了身體,在身旁小山一樣堆積的奏折文書裏翻找起來,最終搬出一小摞黃皮紅封的奏折。

君臨境見江寄雪拆開那摞奏折,急切地看起來,問道,“這是什麽?”

江寄雪道,“晴雨表。”

晴雨表,就是地方官員向中央匯報本地天氣的奏表,也就是各地的天氣記錄。

“所以,阿雪你覺得問題出在太乙山。”

江寄雪道,“很有可能。”

宋輕舟道,“可太乙山和淮水一線相連,一直都是劃分南北的旱澇的分界,往年也出現過南澇北旱的災情,卻並沒有聽說過太乙山有什麽怪狀的記載啊?”

江寄雪道,“這次有所不同,你看這些淮南諸郡的晴雨表,太乙山以南的安康郡,諸如石泉,漢陰,竹溪,鎮安等地,澇災嚴重,而太乙山北,長安,渭城,藍田就已經是大旱之地,而且這次安康郡的洪災和太乙山北的旱災,時間也太過分明,渭城在清明之後,三月初九,上奏的晴雨表中第一次出現大晴,而就在同一天,安康和漢陰則是大雨,之後北地再無陰雨天氣,而安康和漢陰等地的大雨卻越來越頻繁……”

江寄雪邊說,邊把手中幾分奏表交給宋輕舟,宋輕舟一份份翻看,面色有些困惑,似乎並不讚同江寄雪的看法。

江寄雪繼續道,“我知道,僅憑這點還不足以說明太乙山的問題,但自太乙山至東的荊州,襄陽,光山,麻城,洪災卻呈漸緩之勢,而淮水以北,汝南,西平,南陽,鄴都,旱情遠沒有太乙山北那麽嚴重,從晴雨表也可以看出,汝南直到四月初三還下了場小雨,而鄴都在四月中也下了場小雨,至此之後,北地才陷入真正的大旱。”

宋輕舟翻看著晴雨表,神色漸漸嚴肅起來。

江寄雪道,“這和往年南澇北旱的情勢都不同,就好像太乙山有一道閘門,在清明之後猝然關上,所以才致使太乙山南北如此分明的南澇北旱的災情。”

宋輕舟搖著扇子道,“我記得欽天監還預測過今年的欠收,今年原本是個豐年啊,而且去年冬天連下三場大雪,按照越絕書上,太陰三歲處金則穰,三歲處水則毀,三歲處木則康,三歲處火則旱……天下六歲一穰,六歲一康,凡十二歲一饑的說法,今年怎麽說也不是個災年。”

“阿雪,你打算怎麽辦?去稟報祈安殿嗎?”

江寄雪點點頭,“不過,我想,即使稟告給祈安殿,守辰大人應該也會把這件事交給東聖府,到時候父親還是會命我前去查探。”

-

當天江寄雪便去了一趟祈安殿,把自己的猜測告知了守辰和占星兩位女官。

祈安殿果然把這件事原封不動地交給了東聖府處理,令江寄雪前去太乙山調查具體情況,君臨境,宋輕舟,謝運陪同前往。

四人第二天便動身,禦劍朝位於鄴都南方的太乙山進發。

不到一天,便來到太乙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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