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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通食人宴 《珍惜妖怪保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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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五通食人宴 《珍惜妖怪保護法》……

君臨境聽完心裏一陣惡寒,“聽起來那東西不像是一開始就那麽大,而是在陸大人家裏潛伏了一段時間,越長越大的,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江墨行搖搖頭,語氣沈重,“但無論對方是什麽東西,這東西的胃口的確是變得越來越大。”

江寄雪面色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是野獸,不可能沒留下任何蹤跡。”

江墨行道,“我也是這樣想的,可就在昨天,為了慶祝陸大人升任禦史中丞,他邀請了京中相熟的親友和同僚在府中舉辦酒宴,酒宴進行到很晚,當晚賓主盡歡,不少賓友喝得爛醉,宿在陸府客房,結果半夜出了事……”

“因為大部分人都喝了酒,睡得很熟,所以並不知道當晚發生了什麽,到早上才有負責灑掃的下人在客房發現被吃剩的屍骨,到現在為止已經查到三具屍骨,其中一個侍女還被傷到了腿,倒現在都昏迷不醒。”

聽到這裏,君臨境忍不住插嘴問道,“那這個侍女很有可能見過那個東西?”

江墨行看了眼君臨境,似乎對君臨境主動開口問他感到有些意外,“很有可能,但這個侍女現在還沒醒,而且這東西已經傷了三條人命,必須盡快解決。”

穿過玄武大街,馬車在太平坊陸豐大人的官邸外停下,三人被請進宅邸中。

進府後,三人直接被帶到昨夜進行宴飲的花廳。

廳中還留著昨夜酒宴的餘況,杯盤狼藉,只在大廳最中間留出一片空地,放著整整齊齊三具骸骨,骨頭上還留著些許皮肉的殘餘,看起來血腥駭人,一側的客桌矮案上,還有一片已經幹掉的黑褐色的血跡,隱約可以看到掙紮的痕跡。

可能因為剛剛發生過了血案,整個陸府上下都處在一種陰沈低落的氛圍,熱鬧的酒宴只剩下一片含著恐懼的沈寂。

府中主人陸豐,也就是剛剛升任禦史中丞的陸大人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在自己的慶功宴上發生這樣的事,他顯然被嚇得不輕,被下人扶著才能勉強站立。

見到江墨行和江寄雪兩人,臉色蒼白地迎接道,“靈璣少君,玉陽少君,辛苦二位大人趕來府上,不知以二位大人之見,這在本官府中作惡的,究竟是什麽妖怪?”

江墨行解釋道,“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北庭府已經在陸大人府上設下陣法,如果邪物還在府上,那它一定出不去,這段時間我會和靈璣一起查辦此案,請中丞大人放心。”

在江墨行還在安撫陸豐時,江寄雪已經走到三具骸骨旁蹲下,他似乎在仔細觀察骸骨上的齒痕。

在他對面,同樣在仔細觀察三具屍骸情況的,是一個身穿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這人很認真地拿著一份案卷,仔細比對現場的情況,不過這人樣貌平平,一看就是個NPC,很容易被忽略。

江寄雪來到其中一具骸骨前,問道,“死的都是什麽人?”

對面正在埋頭記錄的青袍官員聽到問話,立刻指著三具屍骸解答道,“這一具屍首是工部侍郎蘇大人,他素喜酒宴,昨夜喝到最晚,屍骸是在宴廳被發現的,喏,就是那個矮案的位置,發現他時,他還仰面躺在案上,周圍有掙紮打鬥的痕跡。”

江寄雪一副平心靜氣的樣子聽著。

對面的青袍官員繼續解釋,“中間這具是鴻臚寺少卿,他是在客房被發現的,被發現時他的房門大開,但沒有任何損壞和被撞擊的痕跡,看起來是從裏面打開的,房間內也有殘留的大量血跡,最後這具是陸大人府上的侍女銀珠,是在宴廳外的游廊上發現的,和她一起被發現的還有另一個侍女金珠,金珠腿上被咬傷,現在還在昏迷。”

江寄雪問道,“這三具屍骸都是今天一早發現的?具體是什麽時辰?”

青衣官員道,“大概是今早卯時初,當時府裏下人聽到另一個暈倒的侍女金珠的驚呼,才在廳外的游廊發現了銀珠的屍骸和昏倒的金珠,然後又在宴廳發現了工部侍郎,最後才在客房發現已經被害的鴻臚寺少卿,距現在已經有四個多時辰了。”

江寄雪道,“也就是說,只有鴻臚寺少卿是在自己房間遇害的?”

青袍官員道,“是。”

江寄雪站起身道,“鴻臚寺少卿所住的客房在哪裏?”

江墨行道,“我帶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覺得鴻臚寺少卿房間可能有些線索。”

江寄雪和江墨行一起去了後院的客房。

君臨境原本以為這樣的世界背景,即使有些人命案發生,也大概是妖魔鬼怪之類的作祟,死狀或許是被嚇到七竅流血,或者是睡不醒被活活餓死,再者被吸血成幹屍什麽的奇怪死法,沒想到還會有這種純物理的攻擊方式,對視覺沖擊很強的血腥殘忍死狀。

宴廳裏三具屍骸加上血跡,導致整個廳裏血腥氣很重,君臨境看了一會兒屍骨,沒什麽發現,又不想聞那麽重的血腥氣,只好信步走到外面的庭院漫步。

這座官邸是很典型的四合院中式院落,也許是建在寸土寸金的京城的緣故,所以中庭顯得有些逼仄,采光不太好,再加上院中一顆郁郁蔥蔥的梨樹,整個樹冠遮住中庭上空,更顯得院中幽森冷寂。

時節恰逢四月,整個樹冠開滿梨花,一陣風起,簌簌飄落下來。

君臨境頎身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冠,他發覺一簇梨花枝後似乎藏著什麽東西,隱約可以看到一片衣袍,和一只雪白的人腳。

“正好試試新學的禦術。”

君臨境運氣禦風,吹得整個樹冠颯颯抖動起來,瞬間院中梨花飄落,在密集的梨花雨中,君臨境發現樹冠上果然藏著一個人,這人穿著一身雪白的衣袍,膚色也白得嚇人,辯不出男女,但最可怕的,是這人一張臉上光滑無比,沒有任何五官。

“什麽東西!?”

君臨境對著樹冠大叫一聲,見對方動作迅速朝更高的冠頂上去,他下意識禦雷,在心裏默念,“太上臺星,應變無停,五炁速現,役使雷霆!”

沒想到,情急之下之前一直沒有成功的禦雷術竟然成功了!一道明亮的閃電急劈下來,但沒打中樹上的妖怪,只劈中了其中一段樹枝,樹枝瞬間燃起火來。

那白色的人影卻不再逃跑,而是轉回來伏在那段被劈的樹枝上,企圖用自己的手去撲滅火,它沒有嘴巴,所以發不出聲音,但從肢體動作上還是能看出它的焦急。

“臨境殿下!請住手!”

一直在宴廳疾筆記錄著現場狀況的青袍官員跑出來,他用手中的筆快速在空中寫了個水字,命道,“滅!”

隨後這人寫的那個水字竟然真的化成一股水流直沖而去,澆滅了梨樹上的火。

青袍官員好像驚魂未定,來到君臨境的旁邊,“臨境殿下,不知是這梨妖有何處得罪了殿下?還請臨境殿下息怒,下官代為賠罪。”

君臨境稀奇道,“我就是想試試新學的禦雷術,這妖怪不能殺?”

青袍官員道,“那是自然。”

君臨境抱臂看向對方,“怎麽?難道殺個妖怪還犯法不成?”

青袍官員一怔,那表情活像在看法外狂徒,認真地點點頭,“當然。”

君臨境驚訝了,“還真犯法?犯什麽法?《珍惜妖怪保護法》?”

青袍官員微微怔了一下,一本正經道,“這梨妖是家妖,和主人簽了身契的,大鄴律法載有明文,凡已有身契的妖怪,不得任意打殺,況且,這梨妖才剛剛化形,連五官都沒有,六感具無,只徒有人形罷了,臨境殿下何必跟它計較呢。”

沒想到一個除妖小說,就已經有這麽完善的法律體系了?

君臨境頗感意外,他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的青袍官員,“你是什麽人?”

青袍官員拱手一禮,“下官大理寺評事,姓齊,在家排行第六,大家都叫我小六郎。”

小六郎?這名字真怪?

“大理寺?也管捉妖?”

齊六郎道,“畢竟是人命案嘛,京城內的人命案還是先報大理寺審查,雖然現在看來,這案子是妖怪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也不能排除人為,大理寺還是要協助查案的。”

君臨境了然地點點頭,他想起剛剛看到這人施法,於是問道,“你也會術法?”

齊六郎道,“那是自然,大鄴祖律,未結丹者是不能參加科舉的。”

君臨境諱莫如深地點點頭,心中腹誹,沒結丹還不能參加科舉?這考公要求也太嚴格了吧?這麽說要想考公不僅要讀四書五經,還得修煉?

不過仔細一想也很合理,畢竟要真論起來,沒結丹的人和結丹的人之間的差距比黑人和白人差距還大,以此來劃分階級,簡直太正常不過了。

君臨境把目光轉移到對方施法的毛筆上,“你剛剛是用這個施的法?”

齊六郎恭敬道,“正是,這是下官的法器,下官師從南寧都護府照夜府君門下。”

南寧都護府以煉器出奇,看來這齊六郎是個器修。

禦術畢竟不是君臨境自己選的專業,對於其他三個選修方向,君臨境還是很好奇的,他問道,“你師從南寧都護府?平時都學些什麽?只是煉器嗎?煉器好不好學?”

齊六郎被這小殿下突如其來的想法問得滿頭大汗,“這個......臨境殿下,您已經拜入東聖府門下,為什麽還要問這個?而且,殿下不符合我們南寧府收徒的標準。”

君臨境,“為什麽?”

齊六郎道,“我們南寧都護府都是器修......其實是比較苦的,器修和其他三府比起來,原本就又臟又累,所以有點家世的都不來南寧府,而且我們南寧府招收弟子是有要求的,殿下的話,恐怕不在招收之列。”

君臨境,“什麽要求我不滿足?”

齊六郎點頭如搗蒜,“第一,姓蕭的姓葉的姓石的姓林的,還有姓君的不招,這第一條您就不滿足。”

君臨境,“為什麽?”

齊六郎,“這,下官也不清楚,要求都是照夜府君定的,第二,無父無母身負血海深仇的不招。”

君臨境,“......”

齊六郎,“第三,出身低微童年悲慘的不招。”

“第四,家道中落定過娃娃親但被未婚妻退婚的不招。”

“第五,已經成親,但妻子早亡,對亡妻念念不忘的不招。”

“第六,父母神秘失蹤,喜歡和戒指說話的不招。”

君臨境的神情從不知所雲到初見端倪,然後大徹大悟。

“第七,自稱路人甲但是一看美絕了的不招。”

“第八,資質平平鹹魚擺爛但運氣奇佳的不招。”

“第九,總是被壓迫欺負,喜歡發出桀桀桀怪笑的不招。”

君臨境忍不住打斷道,“有病吧,誰會真的這麽笑!?”

齊六郎,“哦,還有,自己不發出桀桀桀怪笑,但死對頭會桀桀桀怪笑的也不招,第十......”

“等等!”

君臨境叫停他,“你們這個招生標準是照夜府君定的?”

齊六郎點點頭。

君臨境反問道,“這個照夜府君,他叫什麽名字?”

齊六郎道,“謝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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