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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他心裏又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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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他心裏又十分清楚

工作室發布梁安白意外去世的消息一經傳出,迅速席卷各大社交平臺,一同被爆出的還有他此前持刀傷人被刑拘等事件。

梁安白塌房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熱度本已漸漸退去,剩下違約代言賠償等後續需要處理。然而去世消息一出,熄火的網友再次嘩然,眾說紛紜。

太巧合了。

不少八卦博主甚至開直播分析,結合之前流出的‘陪睡名單’大搞陰謀論:

梁安白突然塌房,是因為他不願意配合了。不聽話的玩物如同一顆定時炸彈,資本選擇在他失控前,進行毀滅性報覆。在巨大的生存壓力下,梁安白被逼到絕路。

傳言梁安白最後一次現身在XX酒店,在酒店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梁安白當時極有可能正在遭受迫害,所以才有持刀傷人的行為,這是絕望中的正當防衛!

他死了。輿論一邊悼念‘逝者安息’,一邊憤然發聲。

“如果這件事不了了之,用‘意外去世’蓋棺定論,那麽資本,你又贏了。”

小萬足足翻了半個鐘,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震驚的並不是梁安白的死,一來,他和這個人不熟,其次這人品行不端,為人惡劣,說句不好聽的,落到如今的下場屬實罪有應得。

他忍著晦氣時時關註著有關梁安白的動態。有前車之鑒了,梁安白這個名字一旦出現,必定會有腦子有病的吃瓜群眾帶上馳哥的名字。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梁安白姜馳不合#的詞條沖上文娛榜熱搜第八位,排名還在繼續上升。

姜馳正和母親通電話學著怎麽熬雞湯,打算一會兒給陸景朝送去。小萬則趴在餐桌邊,憂心忡忡地刷手機,見姜馳結束通話走來,他連忙遞手機過去:“馳哥,你看,真的有人說是你害死了梁安白!我點進主頁看了,是個新號,點讚竟然十多萬,肯定買了推廣!”

姜馳偏頭瞥了一眼,長篇大論少說五六百字,開頭就是‘抵制姜馳’。

他沒了細看的心,梁安白之前塌房,黑料不斷,類似言論就層出不窮,翻來覆去,沒有新意。

姜馳坐下來,隨口問:“梁安白的死因,網上有消息嗎?”

“梁安白的工作室對外宣稱是抑郁自殺,兩個小時前官方通報也說是自殺。”小萬把手機扣在桌上,憤憤然道:“有些人腦子裏裝的簡直是屎,黑白不分,聽風就是雨,張著嘴就知道狗叫。他死就死了,還要拖你下水!”

姜馳搖頭,眼神制止小萬。

‘死就死了’這種話人前人後都不能說,畢竟是人命,容易落人口實。

他讓小萬別看了,影響心思,隨即起身去盯著鍋上的雞湯,差不多後,給陸景朝發消息,說半小時左右到,問他還有什麽想吃的。

陸景朝那邊遲遲沒給回覆。

陸景朝故意的。

他躺在病床上,剛和律師談完話,手機一響就立刻拿過來看。看到是姜馳的消息,心頭難以抑制地一跳,可點開,看見開頭那個‘哥’字,跳起地心又失落地沈下去。

主動關心、親自熬雞湯又主動發消息。這簡直不像他認識的姜馳。陸景朝明白是因為什麽,正如此,才覺得棘手、無措。

他疲憊地閉上眼,靠近心臟的傷隱隱作痛,他睜眼,長按對話框,刪掉了那個刺眼的‘哥’字。

刪完又是一陣空落。

商姨那句話莫名在腦中回蕩。

“小馳年紀不大,現在的決定未必能代表以後,如果哪天他想離開了,別怪他,也別強求他。”

這話好像從未從他的腦中消失過。他只是習慣性忽略,強迫自己自欺欺人。姜馳願意的,沒有強迫,姜馳愛他,這不算強迫……

可是……到底願意嗎?

他心裏又十分清楚。

陸景朝冷靜了片刻回覆道:“人來最好,外面下雨,註意保暖。”

半小時後,姜馳準時推開病房門。陸景朝已經下了床,端坐在餐桌前等他。姜馳淡淡看了他一眼,把保溫餐盒放在桌上,打開蓋子,“我媽教著熬的,說少油少鹽,對傷口恢覆好。”

“嗯。”陸景朝應了一聲,端詳著他。姜馳今天穿灰色連帽衛衣,戴冷帽,鼻梁有一點點被墨鏡壓過的粉紅,氣色看著不錯。

姜馳在他身旁坐下,盛出一碗湯,“房裏怎麽就你一個人?”

“我讓他們先出去了。”陸景朝目光落回姜馳的臉上,“什麽時候回劇組?”

“下午走,王導只批了兩天假。”

陸景朝點點頭,接過姜馳遞來的湯碗。湯很燙,他舀了一勺,涼了一會兒慢慢喝下去。姜馳安靜地坐在一旁,既不說話,也不看手機,默默陪著。

這樣的安寧讓人渾身不自在,太突兀了。陸景朝打破沈默:“你自己嘗過嗎?”說著,他舀起一勺吹涼,遞到姜馳唇邊,“我覺得有點鹹。”

“鹹?”姜馳微微蹙眉,他記得自己幾乎沒放鹽,怎麽會鹹?他遲疑了一下,就著陸景朝的手嘗了一口。

味道分明淡極了,甚至可以說,難以下咽。

陸景朝看著他,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卻也掩不住深處的苦澀。他低頭喝了幾口湯,調整好情緒才狀若無意地開口:“梁安白去世的消息,你知道了?”

“嗯。”姜馳擡眼看他,直言不諱問:“怎麽死的?”

別人或許不知情,但陸景朝一定知道內幕。

陸景朝抽了張紙拭了拭嘴角,“取保候審沒通過,他裝病進了醫院,趁看護不註意,跳樓了。”

“為什麽?”姜馳不理解。

雖然和梁安白不熟,但這個人給他的印象是堅韌、惜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姜馳想起那次給趙典文送衣服,意外撞見梁安白和趙典文糾纏的畫面,梁安白渾身鞭痕,卻還能對他擠出笑。

那個笑,回想起來還有點陰森。

這樣的人,怎麽甘心自我了結?

陸景朝問:“想聽實話?”

姜馳睇了他一眼。

陸景朝沒再賣關子:“律師會見他那天,他說,他從一開始就是沖著要我的命來的。決定動手的時候,就沒打算活了。”說到這裏,陸景朝不屑地笑了笑,“他說沒成功殺死我,他很遺憾,如果再有一次機會,他一定能做到。”

陸景朝頓了頓,“可惜,他沒有機會了。只是我沒想到,在牢獄和自我了斷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這整件事裏,你有錯嗎?”姜馳看著他問道。

“小馳,我告訴過你,我和他之間從來只是你情我願的合作。所有選擇不僅是他自願,更是他主動的要求。”陸景朝舀起一勺湯,抿了一口,“我只對不起你一個人。”

姜馳沒有接他這句話,沈默了一會兒輕聲喊了聲哥,又往他碗裏添了勺湯,“下午我就回劇組了,這段時間可能沒空過來,你記得遵醫囑,好好休息。”

陸景朝被這個“哥”字砸得心頭一悶,卻不敢表現出一點異樣。他沈默地品著口中寡淡的雞湯,半晌低聲請求:“再陪我一會兒,等我換完藥再走,可以嗎?”

姜馳點頭應下。但他沒想到換藥的過程會這麽煎熬。陸景朝俯臥在病床上,紗布被醫生揭開,陸景朝猛地握緊了他的手。

姜馳感受到陸景朝的手在顫抖,所以於心不忍,沒有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層層紗布完全揭開,後背縫合的傷口有點猙獰。最後一層紗布粘連著結痂的皮撕下,滲出了血珠,醫生用棉簽仔細清理消毒。

姜馳只是看著,都覺得疼,仿佛被撕下的是自己身上的一塊肉。

“平時盡量側臥,不要壓到傷口。”

姜馳替陸景朝應下了醫生的囑咐。換好藥,姜馳不動聲色抽回手,又取來一個枕頭墊在陸景朝腿邊,好讓他側臥的時候更舒適些。

陸景朝沈默地接受著他的照料,但這份體貼,讓他如墜一潭死水,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只能任由無盡的空虛將自己吞沒。

別強求。別強求。

陸景朝靜靜看了姜馳片刻,下定了決心,開口道:“小馳,我想過你昨晚的提議。我們成為家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姜馳擡眼看他,“你能想通就好。”

“任何關系親密到極致,都會趨近於家人。我只慶幸,你對我仍有牽掛,仍有不舍。”陸景朝苦笑了一下,“小馳,我和你坦白。我們其實沒有領證。在紐約,一方不願意的情況下,很難順利完成登記。我當時有多遺憾,現在就有多慶幸,幸好沒有真的用婚姻捆住你。也希望這樣,你能少恨我一點。”

“無論在你心裏,我們止步於怎樣的關系,你也是我最牽掛、最無法割舍的人。我尊重你的一切決定,即便……”

陸景朝嘆了一口氣,“即便將來,你遇到真正心動的人,我也會作為家人,真心祝福你。”

“姜馳,再見。”

姜馳突然擡眼望向陸景朝,直直看進他眼底。男人還在笑著,眼眶卻已有濕潤的跡象,很快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姜馳抿緊嘴唇,沒有預想中的釋然,反而湧起一陣喘不過氣的悶痛。

結束了。

長達數年的糾纏終於在這一刻宣布結束。是好事。陸景朝進步了。

姜馳站起身,收拾桌上的保溫餐盒,臨走對陸景朝露出溫柔的笑臉,輕聲道:“陸景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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