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0章: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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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悄悄話

“果然陰魂不散,我倒要看看這個賤人幾個意思。”白嶠正要按下車窗,姜馳比他動作更快,搶過白嶠的手。

“不能開,他手上有東西。”

“啊?”白嶠疑惑地往窗外看。

梁安白穿的那件風衣外套袖子有點長,手都看不到,別說手裏的東西了。

他以為姜馳對梁安白的厭惡已經到了有應激反應的地步,頓時更想好好教訓梁安白一頓,“有我在,你別怕!”

“嶠嶠,不能下車!”姜馳的心瞬間收緊了,莫名感到脊背發寒,“別下去,陸景朝……會來的。他應該會來。”

很快,姜馳這句話就得到了印證。後車響起刺耳的剎車聲,接著幾穿黑西裝的精壯男人迅速跑過來,把預備靠近他們這輛車的梁安白粗暴地架起,往後面拖。

梁安白狼狽地掙紮,透過擋門玻璃,狠狠盯了姜馳一眼。白嶠看保鏢去了,沒註意到這個眼神,等人被拖過去,白嶠好奇地瞄了姜馳一眼,見姜馳沒反對的意思,按下車窗探出腦袋去看。

梁安白被塞進了商務車的後座,隨即嘭嘭幾聲,車門撞上。

這輛車就像沒有來過一般,速戰速決消失在車流中。

這場面白嶠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扭頭回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就……這麽走了?”

姜馳心不在焉點點頭。他看到了,梁安白手裏確實藏了東西,黑色的,雖不知是什麽,但他不想連累到白嶠。梁安白現在的處境不容樂觀,發瘋鬧事不是不可能,萬一白嶠不慎因為他受到傷害,他就沒臉再見金先生了……

姜馳默了良久,突然說:“嶠嶠,我就在這裏下車吧。”

聞言,白嶠蹙了眉,不同意,“說好去我家,半路下車算什麽事兒。我還期待著和你討論逃跑計劃呢……”

不管姜馳怎麽說,白嶠就是不樂意,將車點著火,拐進大道。姜馳決定出門的時候和他說了,訂去紐約的機票,目的是混淆視聽,讓陸景朝以為他一心想回紐約,實則半道拐彎去他的公寓暫避風頭,如果能順利躲幾天,再坐車去鄰省坐飛機回紐約。

這個方法有點笨,起碼比直接從北京離開保險。

姜馳不是第一次來白嶠的公寓,以前在醫院陪母親,來不及回去時常會睡在病房,但他神經衰弱,護士定時定點查房量體溫,聲音再小他也睡不好,白嶠就常邀他來家裏休息。

“你先坐,桌上有平板,可以看看電影什麽的,我去把客房給你收拾出來。”

“不用了。”姜馳起身跟過來。

白嶠把他擋在門口,“我上午收拾過了,就差被套沒套了,很快。”

姜馳只好作罷,回到客廳拿起平板,漫無目的找片子,心裏卻一直在想梁安白手裏拿的到底是什麽。或者說,他想知道,現在的梁安白瘋狂到了什麽地步。

白嶠收拾完出來,見姜馳在專心看電影,他沒去打擾,把出門前醒的花拎到月臺上,想了想又怕姜馳覺得孤獨,索性全部挪過來,坐在姜馳旁邊修剪,時不時看眼平板上的內容,這部電影他看過,好像叫《讓子彈飛》

插花期間金玉山來過幾次電話,白嶠把震動也關了,眼不看為凈。他不會做飯,點了一堆外賣,涵蓋酸甜苦辣,為了有食欲,他一一倒出來,放在碗碟裏,再把剛才插好的玫瑰往餐桌上一擺,要是有幾根蠟燭就更浪漫了。

“姜馳,你吃不了辣真的太可惜了,這家的辣子雞我天天吃都不膩!”白嶠盤著腿坐在椅子上,這個樣子被金玉山看到又該說他沒規矩,白嶠由衷道:“要是天天都能和你一起吃飯就好了。”

姜馳笑著問:“你和金先生好些了嗎?”

“我還沒理他,但你別擔心,我並不覺得我和他這是在鬧別扭,我這是在馴夫。”白嶠一本正經道:“這個世上,再沒有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了,我在教他怎麽愛我。”

“你們應該沒怎麽吵過架吧?”

“ 吵過啊。”白嶠立刻道:“但是,再嚴重我都不覺得是吵架,那是金玉山變好的過程。”

白嶠把腿放下來,挪了挪椅子挨近姜馳,“說點悄悄話?”

“嗯?”

“聊聊感情。”

“你想聊什麽?”姜馳問他。

“你和陸景朝。”白嶠不給姜馳反應的機會,“你還喜歡陸景朝嗎?說實話。”

姜馳抿唇不說話,坦然地和白嶠對視,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吃飯。

“你不說我也知道。”白嶠一副過來人的樣子,“那我換個方式問,你不喜歡陸景朝什麽?”

姜馳手裏的筷子頓了頓。這種問題從沒人問過,他也就從沒思考過。

白橋等了幾秒,“不是吧,一個都說不出來?”

“不喜歡…他騙我。”姜馳不知道這種答案算不算標準,“算嗎?”

“騙你什麽?”

“很多。”姜馳斟酌了一下,又說:“可能對別人來說這不算什麽。”

“他背著你偷腥,死不承認?”

“……”姜馳低頭吃飯,細嚼慢咽的,好一會兒才說:“沒有。”

“你猶豫了。”

“我之前是以為他和梁安白之間不清不白,不過……他和我解釋過了。”姜馳盡量讓自己看上去雲淡風輕,甚至笑了笑:“我和陸景朝之間有很多誤會,全部解開了。”

“然後呢?”

“沒有然後。”

“啊?”白嶠不懂了,“誤會都解開了,難道沒有一種由內而外的通暢感?”

姜馳沈默,不過這次沈默的時間並不長,“我對這些事,真相到底如何,已經沒有那麽好奇了。”

“NO!大NO特NO!”白嶠誇張得用兩只胳膊比叉叉,“你這種狀態很不對!”白嶠放下手,都沒心思吃飯了,“我雖然沒說,但你到紐約之後的狀態其實一直都挺不對勁兒。我當時以為你是忘不掉哪個臭老頭。”所以才變著法幫姜馳找新歡……

姜馳被他逗笑了,“我覺得我的狀態還不錯。”

白嶠連連搖頭:“旁觀者清啊。拿我自己說吧,剛跟金玉山離婚那段時間,我就和你當時的狀態差不多,戒斷特別厲害,一個人待著的時候跟失了魂似的。金玉山雖然性格特別討厭,但他真心對我好,這個人突然就不在身邊了,總歸是不習慣的。感情淺一點的還好,三兩個月,至多半年就能相忘於江湖了。感情深的,這一輩,這個人的聲音、模樣,哪怕只是看到相同的名字都會心臟發緊。”

白嶠問:“你有過這種感覺嗎?不能撒謊。”

“偶爾。”

白嶠就知道,嘖了兩聲,“感情這種東西,害人不淺,可怕得很。”

姜馳不想聊自己,不動聲色把話題推了過去,“那你和金先生後來是怎麽又走到一起的?”

“我們那會兒離婚了,見面就跟陌生人似的。我當時以為金玉山放下了,因為他平時就是那種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我難過歸難過,也打算就這樣了,緣淺吧。”

“共事那段時間,金玉山一點也不客氣,做錯一丁點小事就兇我,我被他罵哭不少次,心裏恨死他了。然後精彩地來了。他可能意識到自己不對,上趕著來哄我,我當然不會理他,但有時候又覺得他特別可憐。”

白嶠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太難了,所以專門花了一個星期去思考我和他的關系,他喜歡我,這一點我敢肯定。我又問自己,喜歡他嗎?答案也是肯定。但這個時候我沒有為難自己去想要不要冰釋前嫌,重新和他在一起,因為這對我來說很難。我想的是,如果最後我沒有和金玉山在一起,我會怎麽樣。我發現不敢想,不敢想將來我會和另一個人結婚,同床共枕,說悄悄話。倘若我們聊起前任,他要敢說金玉山一句不好,我肯定會跳起來錘死他。”

白嶠嘆了口氣,“到這兒就不用想了,答案很明顯了,我愛金玉山,我得和他在一起。”

“真好。”姜馳說:“兩個人都會反省。”

“不要覺得反省是難得,兩個人談戀愛,又沒有共享大腦,反省是必須的。”白嶠吃不下飯了,擺了筷子去客廳茶幾上拿煙盒,邊走邊說:“人,想得越多心越累,灑脫一點沒什麽不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滾,沒必要糾結。而且我覺得,我和前夫又在一起了,這一點都不丟臉。”

“來一根嗎?”白嶠抽出一支煙遞給姜馳,點著火把火機也遞給他,“到現在金玉山身上還有我不喜歡的地方,比如動不動就教育我。我身上也有不少他討厭的,比如抽煙。但我倆都沒改,他為了照顧我感受,教育我的時候語氣哄孩子似的,我為了照顧他感受,抽煙都偷偷摸摸的,這也是愛。”

“姜馳,談戀愛大概就是這樣,又煩又愛,又煩又愛,這是情趣。”白嶠話鋒一轉,“你試過想象和別人共度餘生嗎?在你的內心深處,陸景朝和別人,你選誰?”

“我不知道。”姜馳回答得極其敷衍,“沒想過,有機會想。”

“姜馳,你在怕,怕什麽只有你自己知道。”

“或許是在怕,但我不知道。”白嶠剛才那番話,姜馳其實聽得特別認真,想得也認真,“我大概懂你的意思。”

“說說看?”

“愛不能自私。”

“靠,臭姜馳,我絮絮叨叨說一堆,你五個字給我總結完了!”白嶠佯裝不高興,作勢要撓他癢癢,手剛伸過去,姜馳還沒來得及躲,門鈴響了。

“金玉山來了!”白嶠條件反射掐了煙,急忙跳起來開窗通風散味,“姜馳,好兄弟,咱剛才的悄悄話金玉山都不知道,你爛在肚子裏昂!”

白嶠鞋都來不及穿,跑去開門,跑到門口急剎車停下來緩了緩,活動面部,很快換了副表情,板著臉打開門。

是金玉山。

但,還有陸景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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