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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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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幾分相似

他們做了。和往常不一樣,在這次糾纏裏,姜馳體驗不到任何舒適,陸景朝像變了個人,像失智的野獸,怕他溜走一般,緊緊鉗制他,掐住他的脖子,按在床上一味地進食。

姜馳想回頭看他一眼,求饒淹沒在疼痛致使的哽咽聲裏。姜馳攥緊了床單,臉深埋在被褥中,陸景朝聽不到他的懇求,一聲都聽不到。

眼淚把被褥這一片浸濕了,濕漉漉悶著眼皮。沒結束,一直沒結束。

姜馳的意識被他撞散了,恍惚間不知道自己身處哪裏,在做什麽。進入到一個完全空白的狀態。

男人趴下來,胸膛貼著姜馳單薄的脊背,貼在他耳邊喊:“小馳…”

聲音極具魅惑力,性感又溫柔,撞的力道卻不是。

姜馳把臉往一邊偏,終於看到了陸景朝的臉。

這是一張被欲望籠罩,帶了點兇氣的臉。對姜馳來說,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陸景朝不會這樣,他始終紳士儒雅,擁有他就像擁有了柔軟,從日常相處再到床上,一直如此。他不會這樣。

“好疼…”姜馳忍不住放聲哭泣,他不想陸景朝望見這樣狼狽的自己,將臉埋回被褥中。

悶悶的哭聲,被褥也壓不住。在這細碎的哭聲裏,男人也好像終於從醉意中清醒,不動了,把姜馳的身體翻過來,抱住他,吻他的淚,“對不起,對不起…”

次日清晨,陸景朝起身姜馳是知道的,男人洗漱完,帶著清涼的鼻息,小心翼翼親他。姜馳沒睜眼,將手臂伸出來,懶懶地勾住男人的脖頸,“要走了?”

“嗯。”

陸景朝靜靜看了姜馳一會兒,把他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姜馳困極了,任男人擺布,依偎在他身前,呼吸漸漸平穩。

陸景朝安靜抱了一會兒,此刻他眼睛能看到的地方,姜馳的胸口,肩膀,手臂,腰和腿,所有能看到的地方,原本白皙的皮膚,表面布著無法忽視的粉色斑駁,顏色深淺不一,每一寸都在幫他回憶昨夜是如何的惡劣。

“陸景朝?”姜馳動了動,顯然也沒睡安穩,瞇看眼看他,“不要了。”

他以為陸景朝臨走還要做一次,怕他趕不上飛機,說:“把早餐吃了再出發,不用管我了,我想再睡會兒。”

陸景朝答應著,行動卻不是。姜馳那處流了血,昨晚上了藥,現在需要再上一次。姜馳自己肯定不會照辦的。陸景朝抹藥的動作很輕,饒是如此,姜馳仍疼得皺眉要躲。

“我的錯。”陸景朝保證道:“下回再這樣,你罵我打我,怎麽都可以。現在想罵想打,也可以。”

一早便說這種話,姜馳實在不知道怎麽應對,昨晚確實是氣得想咬死他,一夜過去又只有心疼他。

“我沒怪你。”姜馳說:“但,你得告訴我,昨天應酬,發生了什麽讓你不開心?”

陸景朝沒有立刻回話,慢慢抹開藥膏,肯定還是疼的,陸景朝一邊和姜馳接吻轉移註意力,一邊把藥推進去。

吻結束藥也塗完了,陸景朝幫他把睡褲整理好,連著被子一起抱著他,“工作上一點小事,已經解決好了。”

“多小的事?”

“不值一提。”

“哦。”姜馳看著他,根據他的表情來判斷話裏的真假。可惜他什麽都看不出來,陸景朝俊朗的外表下,沒有一點欺騙的意思。

姜馳除了感嘆他有一副好皮囊,便是感嘆自己擁有了好皮囊的主人。思緒飄遠,困意來了,姜馳嗅著陸景朝的氣味安穩睡去,陸景朝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午後外邊下起了雨,姜馳懨懨地坐在餐桌前吃飯,算了算時間,北京到吉隆坡大概六個多小時,陸景朝下午才能落地。姜馳想念地厲害,提不起興趣做任何事,看了兩部電影後,陸景朝發消息說到了,在去酒店路上,晚上有飯局,不常看手機。

姜馳在意的卻是,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個想法一生出,姜馳便輕輕拍了自己一小巴掌。

他是別扭的。

往常做完後的溫存與現在的零星幾句形成對比,難免心裏有落差。他想陸景朝多關心一句,問他有沒有吃飯,身體舒不舒服,北京降溫了,出門要穿夠。

他懷著這樣的期待,沒有回覆陸景朝這兩條消息,仿佛一個望夫石,捏著手機在偌大的客廳來回踱步。

雨停了,這場無聲戰役姜馳敗下陣,他叮囑陸景朝少喝酒,早點睡,隨即換好衣服去了楊會住的小區。

在樓下等了十多分鐘,楊會風塵仆仆從外回來。這個點見到姜馳倒有點意外,兩人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楊會坐下說:“你後天就要回劇組了,可以安心在家再休息一天。”

姜馳當然不為工作的事來,他猶豫了一番,直接問:“陸景朝昨晚是和什麽人應酬啊?”

陸景朝昨晚的反常,真是工作遇到不順,還是別的什麽,他想知道。但這是他第一次過問陸景朝工作上的事,所以表情和動作都不夠自然,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他露出了一抹淡笑。

“繁華裏度假山莊項目的合作夥伴。”楊會看著姜馳。姜馳是一副沒有休息好的疲憊樣子,臉色蒼白,有一點病態。

姜馳問:“這個項目談得順利嗎?”

“雖然我沒參與,但這個項目一直都很順利。”

姜馳若有所思點頭,“他喝得太醉了,以前有過這種情況嗎?”

問到了點子上了,楊會昨晚也納悶兒,他說:“陸總一直覺得喝酒誤事,從來沒有像昨晚那樣醉得需要人攙扶的地步。”

姜馳點頭,楊會說:“不過昨晚我去接陸總,看到的人是王導。”

陸景朝和王葉川是好朋友,一起喝酒倒沒什麽。

回去姜馳翻出王導朋友圈,他籌備的新電影上個月在北京開機,不知道有沒有換場地,姜馳試探性問王葉川明天有沒有空。王葉川沒問什麽事兒,給他發了個定位。

次日姜馳驅車過去,王葉川正在給男女主演講戲,姜馳在一旁看著,不由感嘆王導的脾氣確實比一年前好了很多。

網上有人說,王導拍完《罪有應得》之後變得和藹了,不少合作過的演員也下場調侃,都說是姜馳的功勞,因為王導的轉變是從姜馳這兒開始的。

只有姜馳本人知道,是陸景朝改變了王葉川。一句‘他還小,你好好和他說’,好好說之後,姜馳對劇情的理解以及演繹成效大家有目共睹,王葉川便學會了好好說。

“不是進新組了嗎?怎麽有空回北京?”王葉川點著一支煙朝姜馳過來。

姜馳拉了拉凳子,讓他坐,“快畢業了,請幾天假回來論文答辯。”

“都要畢業了,挺好混啊。”王葉川望著遠處正在走戲的演員,忽然收回視線,看著姜馳:“你來看我,孝心是有的,可你來看人,怎麽水果都不帶?”

“我…”姜馳知道王葉川故意逗人,還是臉紅了,悄悄發消息給助理幫忙給組裏工作人員定果茶,他和王導坐著,有一搭沒一搭聊了好一會兒,果茶送來了。

王葉川頓時又氣又覺得好笑,說剛才逗他玩兒的,姜馳卻覺得,王導在教他人情世故,學生就該有學習的樣兒。

王葉川讓大家把果茶分下去,準許再休息二十分鐘,吩咐完,起身往河邊走,那裏放了幾個道具魚竿,還有一個燒烤架,王導就停在架子邊,動手給肉串掏出來解凍。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啊?”

“你和陸景朝,你們倆什麽時候看對眼的?”

王葉川竟然知道。姜馳不知道從何說起,默了幾秒,坦白道:“電影宣發那段時間,河北那一站。”

“挺好。”王葉川瞅了姜馳一眼,“但你們這事兒得捂緊了,你那些小粉絲們都是奔著你這張臉粉上的。”

“可…”姜馳遲疑,有點怕王導不認同這種看法,這種怕僅維持了兩秒,便理直氣壯道:“我是演員,不是偶像,可以談戀愛的。”

“你是小姑娘還是陸景朝是小姑娘?大環境如此,社會無法認同兩個男人談戀愛的,況且你還是一個公眾人物,只能傳播正向,積極的東西。”

“…我明白。”

“不過,你還年輕,有隨心所欲的資本,什麽路,怎麽走,只管往前闖就是了。哪天闖個影帝回來,嚇一嚇我。”

拿獎的事兒姜馳暫時不敢妄想,他不接這話,旁敲側擊道:“陸景朝昨晚和您在一塊兒喝酒了?”

“我和他有空就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他昨晚貪杯,把自己喝醉了。”王葉川笑道:“你們倆的事兒,就是昨晚他說漏嘴的。”

“…都說了什麽?”

“說你怎麽怎麽可愛,聽得人煩死了。”

“……”

姜馳找不到陸景朝心情不好的原因,轉念想,也許真是工作上的煩心小事兒,反差是因為醉了酒,不會疼人,找好借口,姜馳便不再管這事了。

他下午四點的飛機,耽誤好幾天,必須返回組裏繼續拍攝。

走之前他聯系了秦其,說《爛尾情》裏飾演軍官的那個演員檔期撞了。姜馳看過,軍官這一正派角色很適合他,隨即將劇本發給秦其,讓他挑一段拍個試鏡視頻發過來。

秦其拿到劇本,興奮地連連感謝,跑來機場送姜馳。姜馳本想開口謝謝他選修的事兒,那幾門課都過了,話未出口,猝不及防被秦其抱住了,抱得他往後一仰,險些沒站穩。

“姜馳,你這個朋友我認定了!”秦其松開他,“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不辜負你的苦心。”

“盡力就行,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姜馳說完,自己都恍惚了,他待人處事,有了陸景朝的影子。

登機前,姜馳給陸景朝發消息說回劇組了,發完陸景朝直接打電話過來,讓姜馳落地記得告訴他一聲。

“陸景朝。”姜馳喊住要掛電話的人,在大廳播報登記的回聲裏,他問:“你為什麽要和王導說我們的關系?”

陸景朝楞了半秒,道:“他可以知道。”

這話的意思是,王葉川值得信任,不會亂說出去。這是一句安撫的話,卻不是姜馳想聽的話。

姜馳在電話裏道:“你可以和任何人說。”

秦其順利拿下軍官一角,兩人在組裏也算有伴兒,在組裏度過半月餘,眼看著陸景朝的生日快到了,姜馳鼓起勇氣提前和導演請了三天假,確保在陸景朝生日當天他能陪在陸景朝身邊。

導演答應後,姜馳第一時間預訂了去吉隆坡的機票。剩下幾天便找了一家手作店,下了戲就過去待著,打算親手做一對情侶對戒。

拿到成品的時候姜馳小心翼翼將它們裝進素白的戒指盒,放進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裏。

此次行程是保密的,楊會都沒有告訴。晚飯過後,姜馳告訴陸景朝自己要繼續拍戲了,其實安檢好,登上了去吉隆坡的飛機。

兩地同屬東八區,沒有時差,夜裏十一點多落地,姜馳打車到酒店樓下已經十二點,另開了一間房,洗了個澡,揣上避孕套才慢悠悠去找陸景朝。

陸景朝曾給他拍過酒店房間的環境,姜馳當時說采光不好,陸景朝便聽他的換了一間采光不錯的。所以姜馳知道樓層,也知道房間號。

停在6019號客房門前,姜馳有點緊張,理了理衣服和頭發,擡手才要敲門,門沒鎖,自己蕩開了。

姜馳走進去,房裏沒人,開著暖黃的燈,有點暗。他第一眼就看到落地窗下放的墨色行李箱,是陸景朝的。

桌上也擺放著陸景朝的物品,筆記本,平板,以及被姜馳在充電頭貼了一朵小粉花的充電器。

沒來錯,確實是陸景朝的房間。

架子上掛著一身熨燙服帖的米色西裝,應該是陸景朝明天要穿的,他還沒有看過陸景朝穿這種顏色的西裝。

浴室傳來水聲,姜馳猜陸景朝在裏面,一會兒出來一定要他馬上試一試這套西裝。

姜馳坐到床邊,翻看陸景朝帶的一本綠殼書,有翻看痕跡,書簽夾在中靠後的位置,姜馳翻回來重新看書名——《巔峰之作》

他又翻回去,看了幾頁,浴室的水聲停了。

姜馳偏頭望向浴室門口,朦朧的霧氣先跑了出來,接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少年裹著浴巾邁出來。

那少年,與他有幾分相似。

【作者有話說】

姜馳:哦。那我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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