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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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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

姜馳順利簽了陸氏旗下的光元娛樂,他年紀小,陸景朝始終不想他有負擔,便讓他以獨立藝人的形象示人,沒那麽多束縛。

安排楊會作為他的經紀人,配兩個助理,不過衣食住行大部分還是陸景朝親力親為。

簽約後,姜馳接了不少代言,全國各地跑。有時候一連幾個星期都見不到陸景朝,他心裏癢癢的,但又從不主動開口說想陸景朝,讓他過來看看自己。

晃眼大四,開學那天姜馳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老了,不想再做沒意義的事,想進組磨煉自己。楊會找了不少電影劇本,篩過一遍給陸景朝,陸景朝再篩一遍才到姜馳手裏。

四個劇本姜馳全部看完,最後選擇了王巖導演的一部民國電影《爛尾情》

他拒絕了陸景朝類似帶資進組的安排,要自己去試鏡,如果拿不下,證明沒緣分,換別的也行。

這種認認真真的態度招得陸景朝想笑,卻配合著他,給他試演的這段戲提建議,優點和缺點都提出來。

姜馳有時候過於完美主義,一遍遍地找情緒,白天看劇本,晚上躺床上看原著小說,太晚了陸景朝會強制合上他的書,關了床頭燈把他抱在懷裏壓著睡。

姜馳滿腦子是劇情,人還有點亢奮,絲毫沒有睡意,在陸景朝懷裏翻來覆去,摸著黑用手蹭陸景朝的臉,或者探一探鼻息,看他睡沒睡。

陸景朝任他如何摸,不給一點反應。姜馳的手擡累了,放下來搭在陸景朝的腰上,捏了捏,“陸景朝,你嫌不嫌我煩?”

他小聲地問,如果陸景朝不回答也沒關系,不回答就是睡著了。

陸景朝卻收緊手臂把人抱到身上,“不煩。”

“你沒睡?”

“陪你。”

“你白天上班,晚上還要陪我對臺詞,睡了還要被我打擾,”姜馳說:“我也覺得我煩,可是陸景朝,我真的睡不著。”

“你想做什麽?”陸景朝說:“不能再看書了,你今天看的時間太長,讓眼睛休息一下。”

“我不看。”姜馳偏頭,臉貼在陸景朝胸口。

陸景朝在家睡覺一般不穿衣服,洗了澡出來穿個內褲便躺下了。所以此刻,姜馳覺得陸景朝身體熱熱的,不燙,是舒服的暖和,冬天抱著這樣的人睡覺是一種享受。

“後天沒什麽事,帶你去公園散散步,再去逛街,入秋了,給你的衣櫃添些新衣服。”陸景朝揉揉他的後腦勺,問他:“這段時間跟楊會一起工作,還習慣嗎?”

“習慣。他人不錯,不過我有時候覺得,他做經紀人有點屈才。”姜馳往上爬了些,把臉放在陸景朝臉上,找了個貼著舒服的角度,然後伸手把蹭下去的夏涼被拉回來,拉到肩膀,“我明天要回學校開會,準備開題報告。”

“要畢業了。”

“哪有這麽快,開題報告寫完還有論文要寫。”

“也很快,這部電影殺青,你也就畢業了。”

“……確實。”姜馳不知在想什麽,揉捏陸景朝耳朵的手不動了。

陸景朝沒有打擾他的思考,捧著他的臉,在唇瓣上親了親。姜馳好像才回過神來,突然問陸景朝:“我重不重。”

“不重,要再長點肉才合格。”陸景朝扶著他的後腰,用手丈量尺寸,好像一巴掌就能握完。

這體重是當時為《罪有應得》保持的,王葉川下命令似的,勒緊姜馳必須在原有基礎上再瘦個十斤,本身就沒多少肉的人,瘦了十斤,那就只有骨頭了。

不過養了這麽久,算是長回來一些,下巴圓潤了,氣色也好了不少。

那天姜馳和母親視頻,他在旁邊聽著,商穎一個勁兒說,到底是感情養人啊。姜馳白凈的臉非但不紅,還露出一抹類似傲嬌的神情,有點可愛。

“不能胖了,上鏡不好看。”姜馳聽著陸景朝緩而有序的呼吸聲,手臂折過來放在他的胸口上,手指一伸便能摸到他的喉結,陸景朝用指腹慢悠悠地蹭凸起的喉結。

“我剛才在看《爛尾情》原著,第二部分裏,陳民生問小海棠能不能喜歡他,哪怕一點點。小海棠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陳民生:你喜歡我什麽?我廢墟一般的人,有什麽值得你喜歡。”姜馳頓了頓,頭歪下來,埋在陸景朝頸窩裏,“陸景朝,你覺得陳民生為什麽喜歡?他明知道小海棠生在紅塵,明知道他不好男色,不要名利地位,只要錢,他還喜歡什麽呢?”

聲音悶悶的,但就在陸景朝耳邊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極其清晰。陸景朝問:“你睡不著是在糾結這個問題?”

“嗯。這不是一本專門講愛情的小說,為什麽要特意著重描寫他們這段有始無終的感情呢?”

陸景朝:“我猜,陳民生喜歡的正是小海棠不為名利只要錢的這種豁達,小海棠年紀輕輕就參透了生活本質,名利和地位對他來說無疑是種束縛。小海棠這類人的靈魂容不得半點桎梏,所以故事最後,他才能在得到足夠的錢財後,立刻放下所有,雲淡風輕去過自己的想要的生活。陳民生則永遠被關押在他厭倦卻無法擺脫的名利與地位中難以喘息。他喜歡的是小海棠自由的靈魂,因為他沒有。”

姜馳:“他沒有,所以把這種向往轉化成對小海棠的一種特殊感情。怎麽解釋呢?是心中執念作祟,還是他真的喜歡了?”

“或許有真情在吧。感情的事,誰又說得清。”

“感情的事,就是陸景朝你,也說不清啊。”姜馳從他身上下來,靠著床頭櫃,歪頭看著陸景朝,“你什麽偷偷看了原著?”

“你說你想接這部電影的時候,我隨便翻了翻。”

姜馳只看到故事前半部分,陳民生與小海棠打太極似的感情糾葛,他不明白小海棠的冷淡疏離,更不明白陳民生愛卻一定要折磨對方的行為。作為讀者,姜馳讀出了陳民生對小海棠的在乎,卻讀不出喜歡。或許需要多讀幾遍才能品出其中晦澀的愛意。

姜馳問:“你看完,覺得我適合小海棠這種人設嗎?”

“適合。”陸景朝說:“你本身也是這種冷淡的人。”

“這是你對我的第一印象吧?”

“不是,你給我的印象是可愛。”

“你真肉麻。”

姜馳背對著他躺下,很快被子便蓋了上來,陸景朝在他背後笑。姜馳在思考‘可愛’這兩個字。

長大之後再沒有人用可愛形容過他。誇他帥,誇他好看,說他性子溫吞脾氣好的比比皆是,唯獨沒有可愛。只有陸景朝還在說。

可愛這個詞從陸景朝嘴裏冒出來有點奇怪,陸景朝嘴裏,應該會說他乖,他漂亮。偏偏是可愛。

次日一早陸景朝去了公司,姜馳用過早餐,午飯請田編劇吃了一頓泰餐,兩人討論了《爛尾情》原著,姜馳把陸景朝的分析轉述給她聽,田雨拍手稱剖析得很對。

這篇小說講的就是底層人物的成長史。與陳民生晦澀的感情描寫可以認為是一塊美味蛋糕,蛋糕放在眼前,選擇吃,那就得用自由換,小海棠抉擇的過程就是人物弧光的最佳體現。

姜馳總結:“鳥不屬於金絲籠,它該要飛往他的山林。”

我明白這段感情的作用了。姜馳發了這麽一句話給陸景朝,下午三點多,陸景朝忙完陪姜馳去學校拿開題報告相關資料。

姜馳在車上把原著最後一點兒看完,合上書的時候,似有似無嘆了一口氣。

陸景朝問他:“結局不滿意?”

姜馳搖搖頭,“我覺得心裏堵。”他去翻豆瓣評論,認真看了半個鐘,忽然說:“都說小海棠是解脫了,可我卻覺得他沒有,他留了陳明生的照片,放在錢包裏,他拒絕去看,他不去看,證明他不是真的自由,至少他的心,被陳民生牽住了,哪怕一點點。”

“這是開放式結尾,可以隨便想象,想象他找了個好姑娘,結婚生子,在世界某個角落過著細水長流的生活。也可以想象他被牽住的心居無定所,兜兜轉轉又回到陳民生的身邊。都可以。”

“不寫出來就是沒發生。我不喜歡開放式。”快到學校了,姜馳解開安全帶,看了陸景朝一眼,“開放式這個詞,不好。”姜馳又看了陸景朝一眼,快速地湊到陸景朝臉前,清清淡淡親了他一口,“你喜歡嗎?”

“不喜歡,開放式在我這裏是爛尾。”

姜馳似乎滿意了,又親了男人一口,下車小跑過馬路,往教學樓的方向走,步子輕快。

陸景朝時常陪姜馳來學校,不過姜馳一次都不肯讓他直接送進去,不論下雨還是下雪,開車還是步行,就是不同意。陸景朝也就不強求,多數時候在車裏等著他。

門才打開,人一窩蜂進去梯形大教室,輪到姜馳的時候只有前幾排有空位,他戴著口罩和帽子,倒沒什麽心理負擔,選擇靠邊的位置坐下了。

各班班主任點完名,會議正式開始,院領導輪番上臺講話,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姜馳怕陸景朝久等,發消息讓他先去忙自己的事,結束了再給他發消息。

開完大會還有班級小會,畢業學分姜馳還差六分,一門課兩分,這就意味著他今年還需要報三門選修。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若是掛了科,還拿不到學分,面臨延畢…

等人散了他才慢慢從教學樓下來,一路走,一路思考報哪幾門選修才不容易掛科,也不耽誤進組。

下到二樓有人叫住了他,回頭一看是個生面孔,對方說是同班,姜馳叫不出名字,尷尬得不知要說什麽。

“我看了《罪有應得》,姜馳,你演得好棒!”男同學自然而然和他並肩下樓梯,說:“真羨慕你,沒畢業就出道了,還這麽順利,前途一片光明啊!”

對方大大方方地笑著,羨慕的語氣裏也不存在酸味兒,姜馳這才沒有敏感地縮回殼子裏,不過他仍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對學校,特別是同班同學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應激反應,直白些說就是排斥。

他的潛意識裏,大家對他或多或少戴著有色眼鏡,個個避之不及。而且回到學校,校貼吧裏那些傷人字眼便如洪水翻湧,這事兒,是姜馳自我麻痹也忘不掉的。

“對了姜馳,那六分你要怎麽補?”

姜馳遲疑,“這半年會有點忙,我需要再看看怎麽安排。”

“開題結束要寫論文,論文之後要答辯,你幾乎騰不出時間來補。”男同學說:“不過你可以試試方教授的創業概論,他人很好,曠課也不掛科,期末是機考,他撈人很厲害,五十分都能撈成六十分。”

“真的嗎?”姜馳眸子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拿起備忘錄將課程先記下來。

男同學又說:“另外音樂作品賞析和電影心理學,這兩門課的老師也很好講話,你只要說明不能到課的原因,基本會通融。”

“好。”姜馳低著頭一一記下,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

他剛才本打算註冊QQ小號去學院群裏問,又覺得這麽問不太好,明擺著是要逃課的樣子,可不問又可能掛科延畢……

姜馳記完擡頭,發現男同學正在看著他,姜馳連忙說,“謝謝你啊,有空請你吃飯,今天可能…”

“不用不用,”男同學連忙擺手,“咱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我是說如果,之後你遇到合適的電影角色,可以喊我去試試,沒遇到就算了。”

姜馳把微信名片點出來,放在他面前,“我會幫你留意的。”

好友申請過來,姜馳不知道怎麽打備註,男同學不動聲色發了一條消息給他,正是他的名字‘秦其’。

備註的功夫,姜馳順便給陸景朝發了條消息,說結束了。陸景朝先發來學校旁邊一家咖啡館的定位,讓他在裏面坐著等一下,他手邊有事,馬上結束過來。

既然要等,姜馳覺得,不如就請秦其喝咖啡吧,他不願欠人情,心裏總記掛著,不好受。

兩人坐上校車,秦其說:“年前,有個男的隔三岔五就來院裏找你,這學期開學,他又來了兩次,你不常來學校嘛,和他說了他還是總來找。”

姜馳將口罩往上提了提,壓在鼻梁上,仿佛對這話題提不起興趣,隨口問:“男的?什麽樣?”

“四五十歲,個子不高,皮膚有點黑,額頭上有塊疤,看著挺嚇人的。”秦其說:“不過他每次來,就問你在不在,不在他馬上就走了。”

姜馳默了良久,滿腹心事地應了一聲,對這個話題徹底沒了興趣。秦其也不再提,卻在下了校車後望見迎面過來的中年男人,還是老樣子提著一個公文包,老舊的西裝以及皺皺巴巴的棕色皮鞋。

秦其拉了姜馳一把,“姜馳,就是他!”

姜馳擡頭,看清來人的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袖子中的手控制不住發抖,臉上血色盡數褪去,慘白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暈倒在地。

秦其見狀,本能地想把姜馳帶離,中年男人卻先他一步叫住了姜馳。

對方笑著說:“姜馳,想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姜馳沒動,秦其推了推他,“姜馳,咱們…”

姜馳緩緩道:“不好意思,我有點事,下次再請你喝咖啡。”語氣裏是濃濃的疲憊之意。

【作者有話說】

又沒人看了是嗎?都看啊!(貳兩肉聲嘶力竭)

大家的評論就是我更新的動力,不然靜悄悄的,像我一個人在單機。我是冷宮裏的妃子,我空虛,我寂寞,我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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