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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的落日餘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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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的落日餘暉

步入十一月,冷空氣越發濃重,林若風怕冷,當別人還只穿一件衛衣和一件薄打底時,她已經套上大衣。

又是一場月考。

第二天下午,林若風和同行老師把試卷送去保密室,回辦公室坐了幾分鐘,她有點疲憊,是那種提不起勁的疲憊。

李老師叫她去食堂吃東西,她擺手,說不用了。

英語專讀一上課,她便步行去了清河路。

林若風有好幾天沒見到沈常逢了,很想去找他。

此時已經過了飯點,他正在店裏搞衛生。而她頭越發重了,幹脆轉向附近的小診所,叫醫生給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一。

醫生說:“美女,發燒了啊,先吃退燒藥吧。”

林若風點頭,買了盒布洛芬,醫生讓她先吃點東西。

她推門進店,沈常逢恰好進了後廚,等他再出來,她已經找好位子坐下。

“晚上沒課啊?”沈常逢問。

林若風木訥地點了下頭,此時她已經有點無法控制腦子裏的暈感,用力擠出一句:“有沒有吃的?”

“有的。”沈常逢抽紙擦幹凈手,朝她走來,“你怎麽了?”

林若風說:“沒怎麽,就是有點……”

話音未落,沈常逢的手掌已然覆上她的額頭,很涼。他很快就拿開,搓了搓,又放上來。

“你發燒了。”

林若風點頭。

“看醫生了嗎?”

“嗯,三十八度多,買了藥,說要我先吃點東西。”

“好。”沈常逢轉身去給她裝來一杯溫水,“趴著休息會吧,我盡量快點。”

林若風眼皮已經開始發熱,趴在桌上很快就迷迷糊糊睡過去,只是腦子裏一直在閃回各種離奇八怪的片段,她睡得並不好。

沈常逢叫醒她時,才過去二十分鐘。他做了三道清淡的菜,還有一個幾乎只有乳白色的豆腐湯。

“先喝點湯吧。”沈常逢幫她打好湯,放在她身前。

林若風卻毫無食欲,嘴巴很苦,光是坐著就花光了所有力氣。但又不得不遵醫囑,只能拿著勺子慢慢舀湯喝。

“你對工作夠上心的,燒成這樣了還堅守崗位。”

沈常逢淡淡道。

“走不開啊。”林若風有氣無力道,“等會還有節晚自習。”

沈常逢看著她漫不經心地挑起一塊豆腐,手一抖,豆腐又掉入湯裏,沒忍住問:“就不能請假嗎?”

林若風搖頭,“得換課,太麻煩了。”

“那你還能抗嗎?”

“吃完藥應該可以。”

“到時候我去幫你開車吧。”

“真的嗎?”

“嗯。”

林若風笑了笑,打起精神來,“那我就不擔心了。”

沈常逢說:“趕快吃點東西,等會把藥吃了。”

晚自習下課後,燒倒是退了,頭又不受控制地痛起來,林若風拖著虛浮的步子繞開人流,趕到停車棚,沈常逢已經等在車旁了。

他站在那兒,或許是因為太出眾,路過的人不住投來探究的視線,林若風想,可千萬別有學生看見。

“怎麽看著越來越嚴重了。”他看著她,做出這樣的推斷。

林若風說:“燒退了,頭痛。”

沈常逢說:“都是這樣的,今天晚上可能還會發熱,你備好藥在床邊。”

“嗯。”

“鑰匙給我。”

林若風把鑰匙給他,他過去幫她拉開副駕駛車門,全程目睹她坐好,扣安全帶,唯恐她下一秒就無法自理一樣。

當車子駛出校園,拐上大路,沈常逢忽然說:“你現在這樣,有點像只兔子。”

林若風順嘴問:“為什麽?”

“因為......”

沈常逢總覺得那個形容難以啟齒。

林若風平時總是風風火火來去自如的,有時候又盛氣淩人,他就認為她是個活躍、有力的人,但今天的她全然將身上的棱角給包了起來,說話時候有氣無力,帶著幾分呆楞,整個人軟綿綿的。

“說不上來。”

“......”林若風閉上眼睛,無心深究,“到了叫我。”

……

林若風在睡夢中又被叫醒,哪怕沈常逢的聲音很輕很輕,她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怒火,當然她沒兇他,只是怪自己脾氣來得古怪。

沈常逢說:“生氣了?”他站在窗外,看著她,眉間帶著淺淡的笑。

“沒有。”林若風避開他的視線,拉開門跨下車,“今天謝謝你啊。”

“沒事。”他手上拿著她的包,“用我送你上去嗎?”

路燈斜射在他周身,在他臉上留下細碎的陰影,林若風忽然就在想,為什麽他可以陪她做那麽多情侶可以做的事,說那麽多只有情侶間才會說的話,卻連一句喜歡都沒能說出口。

“沈常逢,你......”真是個膽小鬼。

當然她也是。

“什麽?”

“沒什麽,你打車回去吧,車費我報銷。”

“行,那你自己上去?”

“嗯。”林若風好不容易壓下想抱他的沖動,扣了下手心,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你先走吧,我看著你。”

“......好吧。”沈常逢把包給她,“那我走了。”

“拜拜。”

“嗯,那你早點休息。”

“好。”

林若風把家門推開,廚房燈光通明,江琴正坐在椅子上,面容緊繃。

林若風心裏的弦也不可避免地繃緊。

“媽。”

“怎麽是沈常逢送你回來的?”

為了給業主增加便利,小區樓下就有個停車棚,林若風通常把車停在那,非常方便。要說唯一不方便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兒能在她家廚房被清楚地看見。

“哦,我今天發燒了,我怕回來會有危險,所以讓他送我了。”林若風說,“我還給了代駕費。”

“什麽代不代駕的。”聽完這個蒼白的解釋,江琴語氣更沖了,“你就說你跟他什麽關系吧。”

“沒有談戀愛。”林若風頓了頓,“但走得近。”

江琴深深看了林若風一眼。

好一會才說:“媽媽也不是說要阻止你談戀愛,就是,你知道吧,他那情況太特殊了,我擔心吶我。”

“媽,我知道的,我有判斷。”林若風說,“包括要不要跟他在一起,我都有判斷的,我馬上就26歲了,這點肯定是知道的。”

“可是,哎……我一直尊崇自由戀愛,沒想到到了你這,就有點猶豫了。”

林若風有些動情,說:“媽,我又不一定說要結婚,只是談戀愛,而且還不一定能談上。”

“……行吧。”江琴在看了會女兒後,終於意識到她眼裏的堅定,朝她說:“想談就談,沒什麽的,就是真的談上以後,一定要註意安全。”

“嗯。”

“燒退了嗎?”

“退了,還有點頭痛。”

“我摸摸。”

林若風還是咬牙洗了個澡,十一點半才躺上床裹好被子,打開一小時沒碰的手機。

沈常逢一個小時前問她好些了沒有。

她回他,好一些了。

他又回,還沒睡呢?

她回,這就睡了。

【藥備好了嗎?】

【備好了。】

【嗯,做個好夢。】

【嗯,你也是。】

林若風花兩天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到周六已經滿血覆活,寫完下周的教案,她點進某個朋友轉發的帖子。

南亭最大的公園明天下午有場煙花秀,現在轉發帖子,集讚二十個,明天去現場可以領一份神秘禮物。

以前她對這些都沒有興趣,但現在覺得參與一下也不失為一種情趣,前提是得叫上沈常逢。

林若風也轉發了帖子,兩個小時後便集好讚。

唐茹甩來一句:【寶寶,明天下午約嗎?】

林若風:【你不跟趙德亮一起去嗎?】

唐如:【他要加班。】

林若風:【可我約了別人.......】

唐茹:【。】

【沈常逢吧】

【你個重色輕友的家夥。】

【媽的】

【老娘明天做美容去,滾吧你。】

林若風笑著給她發去一個安慰的表情包。

她問沈常逢看見那個帖子沒,他說看見了。

林若風給他彈去一個語音電話,十來秒後,他接上了。

“你明天下午,有時間嗎?”林若風直入主題。

“有時間。”他的聲音懶洋洋地從話筒裏傳來,聽得她耳朵一癢。

“煙花秀去不去?”

“什麽時間?”

“你不是說認真看了嗎?”

“沒看清。”

“六點半。”

“嗯,可以去。”

“好,那我們六點青山公園見。”

“好。”

下午,林若風有意打扮了一番,出門時被林庚旸問了句:“你這是談戀愛去了?”

江琴拍他一下,“亂講。”

林若風打了車過去,不過司機在路上磨了會,所以比約定時間晚到十分鐘。

公園入口是開放式的,只在偌大的廣場邊立著一塊近兩人高的石碑,上面請當地名人寫著“青山公園”四個大字。

沈常逢就靠在那個石碑側面,低著頭正回語音消息。

近日天越發冷了,酷愛衛衣的他,今天也不得不穿上了夾棉棒球服。

深灰色的,他鐘愛的顏色。

反觀林若風,一件長款淺紫色毛呢大衣,白色內搭,白色長褲,白色靴子,頭發卷成大波浪,垂落在後背,再仔細看,她面頰上的腮紅也是紫色,連耳飾也是。

沈常逢看得有些出神了。

在今天這場剛好的落日餘暉下。

“餵!”林若風慢慢走過來,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發什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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