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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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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聊聊

南亭才下了兩場來自臺風過境的卷來的大雨,八月的前兩個星期幾乎天天有雨。

還有幾天就開學,機構各班也都陸續結課,這天中午,林若風將班上最後一個孩子送走,回辦公室剛喝下一口水,就見江琴來勢洶洶地將一個榴蓮千層丟上書桌,“你解釋一下。”

林若風人是懵的,看著那個千層,忽然想到什麽,問:“什麽解釋什麽?”

江琴推了把蛋糕,“這誰送來的?”

“我不知道啊。”

“是沈常逢!”

“真假的。”林若風又喝一口水,“我怎麽不知道。”

“不是讓你別和他接觸嗎?”江琴拉凳子在林若風身邊坐下,“你跟他聯系很多嗎?”

上次單方面吵完架後,她已經五天沒跟他聯系了。

“沒有啊。”

“那他為什麽鬼鬼祟祟地給你送個蛋糕來?”

“可能暗戀我吧。”林若風隨口說。

“……”江琴氣得臉都僵了,“你好好說話。”

“媽,我真的沒跟他聯系,我跟他不熟,誰知道他為什麽送蛋糕來,興許是感謝老顧客吧……”

“誰家感謝顧客用榴蓮?錢多到沒地方花啊?”

林若風忽然責怪起說要榴蓮千層時候的那張嘴。

“我在他們店點了好幾次飯,也推薦很多同事去,說不定給他沖了下業績,現在特意來感謝我了。”

“你那麽關註他生意做什麽?他生意再差也輪不到你去關心吧?”

不愧是將她養大的母親,說話就是一針見血。

林若風道:“媽,他爸不是和我爸一起做生意嗎,我尋思著都有往來,走動一下也沒事,再說他替我爸擋了一刀,這些人情總得還吧……”

“還是你爸沒用。”江琴沈默一陣後,忽然說。

林若風最怕江琴露出這種失神的表情,忙說:“媽,沒那麽嚴重,我以後真的再也不跟他有來往了。”

“不是這個問題。”江琴說,“你要是真的對他有想法,我也不會逼著你遠離他,可是你也到了這個年紀了,談個戀愛肯定會朝著結婚去,你要是真的跟他談上了,我,哎……”

“小風,你知道的,我對他們家一直有所顧忌,你盡量好吧,好好想一想,想通了咱們再說,好嗎?”

江琴看問題總是很全面,她不會在沒有把握前下定論,今天能對林若風說出這番話,想必是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知道了更多事情。

林若風想,她有必要找沈常逢談一談了。

中午又下了一場急雨,才下車,熱蒸汽就從腳底蔓延至全身,林若風走進“食味”,問收銀臺叼著根煙的男人:“你好,請問沈常逢今天來上班了嗎?”

“沈廚啊?”男人把煙捏在手裏,“他剛走,說是今天要回老家吃席。”

“謝謝啊。”

男人擺手:“要給你炒個菜嗎?”

“不用了。”

“行嘞,那有空常來……”

鐘遠從後廚一出來就看見林若風了,她急著走,他便沒找她寒暄。

“朱哥,剛那人你認識嗎?”

朱耀說:“不認識,來找你沈哥的。”

鐘遠說:“遠哥和鏡姐分手後,好像就跟她走得近了。”

“真假的?你沈哥就為了她,跟鏡兒分手了?”

“不是吧。”鐘遠在腦子裏理了一遍時間,“她好像是分手後才出現的,就沈哥被捅那段時間。”

“這樣啊……那我不清楚,不過看她這樣,應該沒跟小沈談,不然你那天打電話讓小沈去接李鏡,她還能是這反應?”

鐘遠想到那天他在電話裏好求歹求,終於把沈常逢叫來KTV,並且成功讓他把李鏡送了回去,就在他以為做成一樁好事時,沈常逢卻給他打來一通電話,他說:“以後不要再玩這種無聊的游戲,我和李鏡已經分手了。”

從那之後,鐘遠再提起李鏡,總會收到沈常逢的警告。

“應該吧。”鐘遠說。



林若風對著手機糾結了半天,上次把話說得那麽死,現在要重新聯系起來,著實有點難度。

蛋糕在冰箱裏放著,她拿出來拍了張照片給他發過去。

【謝謝你的蛋糕,不過最近榴蓮漲價了,多少錢我發給你】

夜色降臨後,沈常逢才回消息。

【不用,你吃吧】

林若風打算跳過這個話題。

【你什麽時候回來?】

沈常逢:【有什麽事嗎?】

林若風:【有件事想找你聊聊】

沈常逢:【三天後吧】

林若風:【要這麽久嗎?】

沈常逢:【很急嗎?】

倒也不是。

林若風正想著怎麽給他透露點信息,誰知他搶先一步彈了個語音電話來。

“林若風?”

“嗯。”

“你要聊什麽事?”沈常逢問。

“……”她不想在電話裏說,這些東西怎麽能在電話裏聊呢。

“沒什麽。”她說。

沈常逢有好幾秒沒說話,再開口時問:“是蛋糕嗎?”

“……”

“如果是說蛋糕的話,那我的答案是不收錢。”

林若風自知無法糊弄過這個話題,幹脆問:“你回來後還會去店裏嗎?”

“不去了,你可以去我家……”他頓了頓,“當然最好在外面見吧,看你的時間。”

“好,那到時候我聯系你。”

“嗯。”

“那掛了?”

“拜拜。”

林若風心情大好地吃完半個蛋糕。

林庚旸近段時間著家的時間變長,還有閑工夫回來做晚飯,江琴就損他:“看來是錢虧完了。”

林庚旸往常聽見這鐘話都要跟江琴吵幾句,但他今天心情不錯,只樂呵地笑了兩聲,說:“對,虧完了,沒錢了,回來等你養著我。”

江琴說:“你想得美!”

林庚旸做了一桌子菜,心情大好地跟妻女說這段時間賺了五萬塊錢,還說下個月有筆大訂單,可能得在外面住半個月。

江琴說:“怎麽要那麽久?不會是騙人的吧?”

“怎麽會,我得去監工,萬一他們偷工減料,毀的是我的生意。”

“又是沈東推薦的?”

“……不是。”林庚旸往林若風碗裏夾了塊魚肉,“是別人介紹的,東子最近忙別的去了。”

江琴隨口一問:“他在忙什麽?”

“聽說是回家給老娘辦生日席去了。”

“他老娘不是前天生日嗎?今天還沒上來?”

“在忙別的事吧……”林庚旸說著掏出手機來,布滿老繭的手在他那個早就糊得不像樣的手機屏幕上來回劃拉,然後放出一段語音:

“各位老板,這單生意我晚點再來幹,這兩天在老家忙,老娘生日完還得給兒子介紹對象,得要個兩三天呵呵呵……”

林若風的思緒轟地一下炸開,但有知道部分情況的江琴在場,她只得裝成不以為然的樣子。

江琴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早就神游天外的林若風,“他給他兒子介紹的誰?”

幸好林庚旸平時五大三粗,腦回路短,他說:“不知道,好像是他某個兄弟的女兒。”

“也好。”江琴說,“沈常逢也到該結婚的年紀了,不過你女兒也老大不小了,你有沒有給她物色到?”

林庚旸看了看林若風,總覺得她還像沒長大一樣,不喜說話,性子冷淡,而這樣一個孩子,在他看來不急著結婚。

“小風急什麽,還小呢。”

林若風淡淡說:“是的,不急。”

江琴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被某個人傷了,現在封心鎖愛了呢。”

林庚旸:“不是那個什麽蔣澎嗎?那孩子不是……”

林若風:是蔣澍。”

“對對對,蔣澍,那個找小三那個,小風當時不就因為他哭得死去活來的。”

“……”那是林若風的黑歷史。

江琴說:“那會不在意現在倒是關心起來了,你要是真想著女兒,就多看看身邊有沒有好人才,早點介紹給女兒。”

林庚旸說:“你這意思是,你已經找到女婿了?”

“對啊。”江琴興沖沖地翻手機,“我二姐前段時間問我小風談戀愛沒有,我說沒有,她就說她鄰居家兒子剛好和小風同齡,小孩子人長得周正,工作也合適,就想著讓兩個人見一見,今天還跟我約時間呢。”

林庚旸老花眼挺嚴重,把手機送出好遠,看了老半天才說:“這小夥子不錯啊。”

“是吧。”江琴說,“我想著小風這段時間比較忙,一直沒說,這兩天機構不是已經結課了,要不讓小風去見見他?”

林庚旸問:“這人靠譜嗎?”

“靠譜,一家人都好說話。”

江琴和林若風一直不太過問林若風的感情生活,也不知道她具體的喜好,所以當這個話題拋出來的時候,他們心裏都沒有底。

“我去。”

林若風覺得今晚再沒有什麽消息比沈常逢那件事更讓她郁悶了。她早應該想通,他不是那種只願意為一個人而停下的人。

她要認識新的人,她迫切地想要走出一個叫沈常逢的陰影。

聽見林若風這麽說時,江琴比林庚旸驚訝。

她不確信道:“真的啊?”

林若風點頭:“嗯,媽,到時候把時間告訴我。”

林庚旸說:“你提的意見,小風真同意了你還不開心啊?”

“……”

江琴早就看出林若風情緒不對,暗自埋怨林庚旸不懂得察言觀色,一點都不關心女兒。

“就是吃頓飯,認識認識,我能有什麽不開心,要是小風和那個男生真看對眼了,有我笑的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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