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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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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喜歡

今年附中的春季運動會開的很遲,六月初才開。

溫杳沒有報名,由於她平常在班裏太透明了,所以很多項目人不夠時,班長和體育委員甚至都沒想到她這個人,溫杳覺得很好。

那天,她陪著謝承歡去參加乒乓球比賽,在附近遇到了顏晴熙。

“溫杳,好久不見!”顏晴熙笑著走過來和她打招呼。

“好久不見。”溫杳也笑道。

她們雖然在一個學校,但因為溫杳在學文,顏晴熙是學理的,溫杳平常又不怎麽出門,這兩年,還真沒見過面。

兩人說了一會話,顏晴熙突然問溫杳:“溫杳,你現在和你喜歡的人,在一起了嗎?”

溫杳想起那個初三時,為了自保而撒的謊,她笑著搖搖頭:“沒有。”

“為什麽呀?”

“因為……因為他不喜歡我。”

顏晴熙嘆口氣,許俞喜歡她,她不喜歡許俞,她喜歡另一個男生,那個男生又不喜歡她,兩個人都是愛而不得。

“溫杳,你喜歡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我喜歡的人……”溫杳腦海中浮現出許俞的模樣:“他學習很好,很溫柔,很善良,很負責,也很清醒,總之,是個很好的人。”

“那你初中的同桌許俞也是學習好,也溫柔,善良,負責,清醒那更不用說,你當時怎麽沒喜歡上他呀?”顏晴熙用八卦的語氣問道,心裏卻是很心虛。

溫杳並沒有說為什麽,她說:“可是他又不喜歡我。”

“誰說他不喜歡你了,他一直以來就只喜歡過你一個。”顏晴熙嘴快,直接說了出來:“當時我和你坐同桌,雖然是我自己本來就有換座位的想法,但是許俞找的我,求我和你坐同桌的,而且沈梔婳幹了那樣的事,他是向著你的,他一直相信你,他不是向著沈梔婳的,他攔不住沈梔婳後他們就掰了,他想幫你,和他父母吵了好多次,可他那個戀愛腦的媽媽居然拿自殺威脅他,硬生生的控制住了他,結果沒想到,最後真自殺去世卻是他爸爸。”

“你說什麽?”溫杳被顏晴熙的話震驚到了,這段話的信息量太大,讓差點沒站穩。

許俞的爸爸,自殺去世了。

許俞當時是相信她的,他是向著她的,不是向著沈梔婳的。

許俞他也是喜歡她的。

許俞幫過她,甚至為了這件事和他父母吵架,最後被他媽媽拿自殺威脅。

原來……原來是這樣的……

顏晴熙說完才反應過來,她看著溫杳驚訝的樣子,想著反正都已經說出來了,也沒什麽好避諱的了,“溫杳,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肯定特別恨她們,但我還是有一個請求,就是我希望你不要恨許俞,不要討厭他,因為他真的拗不過他媽媽,他也是真的喜歡你。”

那年,月亮照過野草,從此就再容不下其他玫瑰。

“顏晴熙,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真的非常感謝他為我做的事情,但我和許俞沒有可能。”溫杳眼含淚水的說道:“還有,我從來沒有連怨都沒有怨過他,更別說恨和討厭了。”

“好,也謝謝你。”

顏晴熙最後還是沒能知道,溫杳也是喜歡許俞的。

溫杳和顏晴熙說了再見之後,朝著她初中時所在的那棟教學樓走去,正好謝承歡比完賽,看見溫杳失魂落魄的樣子,她趕緊跟了上去。

“你去哪,我陪你一起。”

溫杳從沒想過,自己會再回到這個教室,她怕觸景生情,這將近兩年的時間,她一直都刻意的躲著這棟教學樓,連路過都不願意路過,可現在,她卻不自覺的回到了這裏。

初三一班,這間教室已經很久沒有學生在裏面上課了,桌子,椅子,還有黑板上都有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教室裏,推開教室門的那一刻,溫杳好像回到了剛轉學到附中的那個下午。

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許俞時的場景,他的名字是她在附中記住的第一個名字,他是她在附中第一個認識的人。

那個下午,他們成了同桌,他把地理試卷給她看,她覺得他的字寫的很好看。

後來,他幫了她一次又一次,她慢慢就喜歡上他了。

那個時候,一切都真的很好。

她雖然覺得他不會喜歡她,但是朋友,是同桌,能每天都見到他,和他一起聊天,學習,她當時真的已經很知足了。

後來沒過多久,就出事了。

那場災難裏,到最後,她對別人怎麽看她,完全不在意了,她解釋了也沒人願意聽,沒有人相信她。

可那時的她還是很在意許俞是怎麽看她的,她當時以為,許俞也不相信她,她那時真的覺得,並不會有人愛她很久,不管是友情還是親情。

再後來,邢子蕩自殺了,一切好像都恢覆了正常。不久之後,他們就畢業了,參加了中考,考去了不同的學校,公交站那次見面後,他們再也沒見過。

他們連再見都沒有說過。

兜來轉去,他不是同桌,不是朋友,不是能光明正大說出來的喜歡,他成了她口中一個普通的初中同學。

溫杳突然感覺心特別特別痛,她蹲在地上,默默的顫抖著,哭泣著。

一個什麽都不說,一個走的太決絕,所以最後他們只能形同陌路。

謝承歡在溫杳身邊蹲下,從後面抱住她。

那些記憶,是利刃,卻也是銘記。

那一年,那麽黑暗。

是他,給了她一絲活下去的動力。

那一年沒有人相信她,許俞相信她,他是相信她的。

可當時,連她的親生母親都不相信她,讓她怎麽相信許俞會相信她呢。

“承歡。”

“嗯,我在,你說。”

“我是喜歡他的,我真的喜歡他,我今天才知道,他也喜歡我,他幫過我的,遠不止我知道的那些。”

“他真的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救了我,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他。”

“可我們都不能回頭。”

因為那時一場潮濕的夢,一場噩夢。

他是月亮,清輝灑滿了她全身,也照亮她那一年的人生,可當時她以為,月亮是會下去的,太陽總會出來。

就這樣,她主動疏遠了他,她沒把月亮留住。

她見過了人性的醜惡,可回頭看,她還是慶幸,能遇到他。

“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他的錯,是那群施暴者的錯。”

“疼痛會漸漸忘卻,但傷疤會留下永遠的痕跡,我以前聽說過一句話,幸運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不幸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忘卻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你和他都是沒得選了。”

那個下午,在初三一班的教室裏,溫杳給謝承歡講了她和許俞從普通同學到朋友,從互相喜歡又到形同陌路的故事。

講到最後一次見面時,謝承歡問她:“既然你那天沒有回頭,你怎麽知道他沒有回頭呢?”

“我……對啊,我不知道,這只不過是我想的。”

“或許他那天回頭了,只是你沒回頭,所以你們錯過了。”謝承歡說道。

就像溫杳不知道許俞去辦公室找過吳紅珊,求過顏晴熙,和沈梔婳,他的父母對抗過。許俞也不知道溫杳喜歡他,不知道自己在溫杳心裏那麽重要。

他們總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錯過。

謝承歡和溫杳都特別能理解許俞,那時他才十五歲,怎麽能夠為了一個女孩逼死生他養他的母親。

再喜歡也不能。

那天溫杳突然就決定,她要考大學了。

她想,如果有一天,他們都能放下當年的事,尤其是溫杳,她能當從來沒受過傷一樣,能當那些事沒發生過一樣,至少,那個時候,她還能站在他身邊。

雖然她知道,不會有那一天。

她們會忘掉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可溫杳不會,因為她無處可逃。

或許,溫杳內心的最深處,還是想考大學,還是想離開這個地方,只不過許俞堅定了她這個想法,讓她有那個信心覺得她能做到。

從那天起,她恢覆了正常,外人眼中的正常。

可只有溫杳自己知道,世界上有兩個她,一個假裝快樂,一個真心難過。

運動會結束後,溫杳就開始好好學習了,她上課逼著自己集中註意力去聽,作業和試卷都很認真的完成,晚上回去看手機的時間也縮短了。

七月初,附中進行了生物和政治會考。

考試那天,溫杳在樓下遇見了姜禮甜。

她和謝承歡站在樹蔭下,姜禮甜和她的同學也是。

姜禮甜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姜禮甜,不過她們誰都沒有上前和誰說話。

溫杳不是那麽恨姜禮甜,因為她後來沒欺負過她,還在群裏幫她解過圍,一開始也只是幫著朋友指責她,並沒有對她動過手,而且裴逸流幫過她,溫杳心裏清楚,裴逸流一直都喜歡姜禮甜。

最後那一次運動會,裴逸流和穆臣風幾人在操場一處安靜的地方玩真心話大冒險,溫杳當時為了躲沈梔婳她們,也坐在不遠處,不過她那個角度能看見他們,他們卻看不見她。

那時,賀西深問裴逸流:“裴逸流,說實話哈,你還喜不喜歡姜禮甜?”

溫杳當時清清楚楚的聽見裴逸流說:“喜歡,但沒什麽用了。”

溫杳懂裴逸流的無奈,因為她和許俞也是,沒有誰對誰錯,只能說那時太小,能力太弱,被迫向現實低了頭。

七月初,附中舉行了期末考試。

這次期末考試,是溫杳升入高中後考的最認真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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