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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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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作業

五月,初三的學生進入了最忙碌的一個月。

南臨市的中考改革,不僅讓溫杳這一屆學生在初二時參加了生物,地理考試,而且還要求他們在初三臨近畢業時,參加音樂和美術的考核。

音樂和美術考核結果只記A,B,C,D,並沒有最終成績,但因為最終這兩科的考核結果也要出現在成績單上,所以還是引起了老師和學生的雙重重視。

四月底,美術老師就讓穆臣風通知了本學期的美術作業,說是這次作業也要算到最好的考核標準裏。

作業很簡單,是一個鑒賞作業,分析三個畫派之間的相同點和不同點,最後再寫一些自己對這三個畫派的見解。

溫杳周天的時候很認真的寫滿了兩張稿紙,然後周一把它交了上去。

收作業的人是郁華。

周三上午,美術老師特意問吳紅珊借了一節英語課,來和他們叮囑周五美術考試的事情。

溫杳的美術老師,是個年過五十的老教師,姓方,和吳紅珊一樣,馬上快要結束教學生涯了。

此時,他正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的同學,說道:“同學們,雖然我們美術考試沒有最終的分數成績,但是它有等級成績的,最後也要出現在你們的成績單上,跟著你們一起去高中的,所以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重視這件事。相信這個話你們的班主任也已經和你們說過了,但是我們有些同學呀,就好像老師是耳邊風一樣,怎麽說著都不聽。”

他說完看了一眼放在講臺上的名單,然後問道:“哪個同學叫溫杳呀,站起來我認識一下。”

溫杳突然被莫名其妙的點到名,她心裏有些不安,她對這個美術老師印象不深,她只在初二剛轉學過來時,上過他的一兩節美術課,後來就到了期末考試,再後來她就上了初三,像美術課一類的課程,卻都被占用了。

所以,她不太清楚這個美術老師是什麽樣的性格。

溫杳乖乖的站了起來,臺上的方老師看了她一眼,說道:“來,你上來。”

“為什麽不交作業呢?你是覺得你畫畫很好嗎,就靠周五的美術考試就能拿A嗎?”方老師問道,語氣中透漏著嚴厲。

這可把溫杳給問住了,她沒交作業嗎?她明明把作業親手交給郁華了,怎麽會沒交。

“老師,我交了作業的,我真的交了。”溫杳解釋道。

講臺下依舊是一片寂靜,郁華也絲毫沒有站起來替溫杳解釋的意思。

溫杳也知道,她不可能替自己辯解的。

“你說你交了,那為什麽找不到你的呢?”方老師並沒有當場認定她在撒謊,他把放在手旁的一摞作業遞給溫杳,“既然你說你交了,那你就自己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

溫杳接過來,開始一張一張的翻看,這次的作業好歹也關乎中考美術成績的評定,她不太相信郁華會把她的作業給扔了或者毀了。

自己的字跡肯定自己認識,溫杳翻著翻著,真的找到了她的作業。

但是上面已經不是她的名字了,她的名字被用修正帶劃掉,寫上了蘇稚的名字。

溫杳當然可以現在立刻告訴方老師,說這就是她的作業,只要把蘇稚也叫上來,進行字跡對比,就能立馬真相大白。

可話到嘴邊,溫杳內心對蘇稚的恐懼感,讓她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蘇稚。

不看還好,這一看,溫杳內心的防線立馬就被擊潰了。

蘇稚看她的眼神,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威脅。

那個眼神,就好像在對溫杳說,你要是敢把真相說出來,你就完了。

溫杳的腦海裏不自覺的想起了,每次蘇稚打她,罵她時的畫面,尤其是她的眼神。

其實蘇稚算是長了一張娃娃臉,偏可愛的那種,但她每次看溫杳的眼神,卻和惡狼一樣,讓人恐懼。

今天要是真把真相說了出來,這個月剩下的考試也許她就不一定還能參加了。

這個月剩下的考試,還有美術考試,音樂考試,信息技術考試,第二次模擬考試,體育考試,英語口語考試以及物理,化學實驗考試。

而除了音樂和美術考試之外,剩下的考試都是有分值的,都是要算到中考的成績裏的。

溫杳仔細一想,好像不說的損失比說了更小一點。

不說,頂多就是給方老師留下一個壞印象,再被當眾說幾句,最後美術考試可能拿不到A,但這個只是一個評定,並不影響最後的總分。

這麽想著,溫杳給自己隨意找了個理由:“老師,我突然想起來,這個作業我寫了,但我放在家忘記帶了,所以我就沒交上。”

這一聽就是沒寫作業的學生為自己找的借口,沒有老師會相信。

溫杳也不覺得方老師會相信,可方老師看著溫杳手上還有將近一半沒翻完的作業,問道:“溫杳,你真的寫了嗎?”

“我真的寫了。”可它現在屬於別人了,它被人偷走了。

方老師想了想,還是決定給溫杳一個機會,“好,你中午回家把作業拿過來,下午交到我的辦公室去,我的辦公室在辦公樓三零二。”

“沒問題。”溫杳趕緊說道,她沒想到,方老師不但相信了她的話,還又給了她一個機會:“謝謝老師。”

所有人都沒想到。

“下去吧。”方老師點點頭:“好了,接下來,我們就來講一下周五考試的註意事項。”

這節課已經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下課後,班裏的同學一哄而散,蘇稚卻徑直朝溫杳的座位走過來,溫杳原本以為她是來解釋的。

可沒想到,她並沒有在溫杳的課桌前停下,而是在路過她的課桌時,手一揮,溫杳的水杯直接掉到了地上。

溫杳下意識的去撿,蘇稚卻先一步撿起來了。

“好像壞了哦,我賠你一個新的吧,溫杳。”蘇稚說道。

“不用了,這個也用了很久了。”溫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維持著平靜。

“好,謝謝你的理解,它救了你,也救了你在意的人。”蘇稚輕笑道。

溫杳沒說話,嘴角勉強扯出個輕笑。

她雖然完全沒想過蘇稚會感謝她沒把真相說出來,但也沒想到她居然還會來威脅自己。

看來蘇稚真的要比她想的還要壞。

這個杯子,溫杳看著自己手上的保溫杯,這還是她升初三時宋今洲送給她的,說祝她能考一個好的高中。

用了快一年了,也該退休了,溫杳這樣安慰自己。

溫杳用一中午的時間把作業重寫了一份,她努力的回想著自己第一份作業的內容,盡量避免有重覆。

下午,她把作業交到了方老師那。

溫杳去交作業的時候,正好碰上付韻去拿語文課堂作業本,兩個人最後還是一起回的教室。

溫杳其實是不太想理付韻的,之前張長茉告訴她,她和許俞會被調開,就是因為付韻在吳紅珊面前亂說話,不管是不是真的,總歸是在溫杳心裏留下了一道和付韻的隔閡,再加上後來她做的那些事。但付韻主動叫她,溫杳也不能給她擺臉色。

畢竟付韻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為難過她了,她現在是付韻的前桌,付韻也從來沒有展現過不滿或者刻意刁難過她。

也許是她覺得沒意思了,也許是她想明白了什麽。

回教室的路上,付韻和溫杳聊的,也都是一些和學習有關的事情。

周五下午,溫杳進行了美術考試和音樂考試。

美術考試時,蘇稚走過來問溫杳:“我鉛筆斷了,你能不能借我一支?”

這看似是在問她,語氣卻在和通知她一樣。

溫杳想起來,剛才在門口進行搜身檢查時,蘇稚就在溫杳後面排著,她一定是那個時候看見了,溫杳只有一支鉛筆。

溫杳很後悔,早知道,今天出門的時候就不應該聽宋紹思的話,那麽著急,應該再多帶幾支鉛筆。

不過正巧,這次考試,溫諾的位置就在溫杳後面。

“蘇稚,正好,我這有多餘的,給你用吧。”溫諾從筆袋裏拿出一支鉛筆說道。

就算蘇稚現在只要溫杳的,溫諾也能再把自己的借給溫杳。

“好,謝謝。”蘇稚只好暫時放棄了這個想破壞溫杳考試的念頭。

“阿杳,來,也再給你一支吧。”蘇稚離開後,溫諾說道:“萬一你待會鉛筆斷了,就麻煩了。”

“謝謝哥。”溫杳記的,溫諾從小就很愛畫畫,沒生病前還一直在上美術興趣班,後來生病了,就不上了,但也沒有放棄畫畫,只要有時間,就在不停的塗塗畫畫。

美術考試分為繪畫和書法。

溫杳的左手早就不能寫字了,用右手在草稿紙上寫了好幾遍,怎麽看這麽醜。

直到最後幾分鐘,溫杳沒辦法,秉持著只要不寫錯字就沒事的想法,用毛筆認認真真的寫了一遍。

音樂考試是抽簽決定唱哪首歌的,一個一個人進去,所以誰都沒有為難誰的機會。

溫杳算是順利的考完了這兩場考試,不管結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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