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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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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迫

這個周末,過的十分漫長。

溫諾一直什麽都沒問,溫杳也什麽都沒有解釋。

他們一個什麽都知道,一個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許俞連臥室的門都不出,這讓許俊蔚和晏蕎想勸他,都找不到機會。

許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她一邊哄晏蕎,一邊勸許俊蔚,不要過分的相信外人說的話,許俞現在在青春期,心思肯定比以前敏感,需要父母的信任和關懷。

兩天折騰下來,她都沒有時間去和許俞好好談談,就到了回學校的時間。

周一早上,許俊蔚昨天是夜班,這會不在,許俞收拾好書包,正準備出門,卻在路過晏蕎臥室門口時聽到了裏面傳出來的一陣流水聲。

他原以為晏蕎已經起來了,在洗漱,便想著在門口等一會,最後再勸她一次。

哪怕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可等了好幾分鐘,那水聲都沒停。

許俞立馬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沒有敲門,直接上手開門。

不可能會有人在這個點洗澡,許是母子連心的緣故,許俞現在心裏有股強烈的不安感。

可偏偏,這臥室的門被人從裏面反鎖上了。

許俞更急了,他狠狠的敲了兩下門,喊道:“媽,你開門!你把門打開!”

裏面毫無反應。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記的,家裏的每個臥室都是有備用鑰匙的。

許俞跑到客廳,從酒櫃上找到好幾個鑰匙,然後返回到臥室門口,一個一個的試。

他試鑰匙時,手抖得不行,好幾次都沒有插進去。

許俞用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強迫自己的右手能稍微穩一下。

人越著急做什麽事,就越做不成什麽事。

試了好幾個都沒成功。

他急得不停的流眼淚。

甚至有好幾次拿鑰匙開門時都沒拿住鑰匙,直接掉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好不容易才把那扇門打開。

許俞不敢有一絲絲的猶豫,直接聽著水聲找了過去。

衛生間的門半掩著,從外面看,裏面充斥著水汽。

許俞迅速的打開衛生間的燈,然後推開了門,一進門,他就被眼前的場景給嚇了一跳。

晏蕎爬在浴缸邊上,但她的手放在浴缸裏,上面的花灑還在不停的出水。

那水甚至都流到了浴缸外面。

地上還放著一把小刀。

饒是許俞平日裏再被同學,老師,長輩誇讚成熟冷靜,他也只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哪裏見過這樣的場景,尤其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他是真的被嚇傻了,顫抖著喊了一句:“媽。”

晏蕎早就沒了意識,不可能能回應他。

所幸許俞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浴缸邊,關上了花灑,然後將晏蕎的手從裏面拿了出來,上面有著好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

他也忘記了自己是怎麽打的120,怎麽給許俊蔚打的電話,許俊蔚在電話那邊又是怎麽呵斥的自己。

他只是在做完這一切之後,死死的抱著晏蕎,就像小時候那樣。

他從沒這麽害怕過,他現在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為什麽這兩天要耍脾氣,為什麽不好好的和晏蕎談一談。

他終於忍不住,不停的哭著,不停的道歉:“媽,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這是都幹了些什麽,他怎麽能把自己的親生母親給逼到這一步。

許俊蔚和救護車幾乎是一起到的。

許俊蔚惡狠狠的看著許俞,許俞看著醫生將晏蕎擡上救護車,面對許俊蔚,他此刻連一句“對不起”都說不出來。

醫院的走廊裏很安靜,許俊蔚不停的做著祈禱,保佑晏蕎沒事。

許俞腦子裏一片空白,這一刻,他什麽都想不到,他就呆呆的站在那。

直到醫生宣布晏蕎已經脫離了危險,許俊蔚一下子就哭了,許俞也是,直接癱坐到了地上。

他的眼淚,一直就沒收回去過。

由於發現的及時,晏蕎的身體並沒有大礙,但已經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啪!”

許俊蔚確定晏蕎沒事之後,就直接給了許俞一巴掌。

“你個逆子!你到底想要怎麽樣?你是要把你媽媽活活給逼死嗎?”許俊蔚呵斥道:“你媽媽她為你付出了那麽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你呢?你是怎麽對她的?是不是只有她死了,你才開心,你才能如願啊!”

“不……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我……”許俞哽咽道。

這不是他的初衷,這早已遠遠的超出了他的預想。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晏蕎對沈渡的喜歡,已經到了,哪怕是自己去死,都不允許他傷害沈梔婳的地步嗎?

那他呢?他算什麽?

“你沒想到?你沒想到你媽媽她怎麽自殺了?”許俊蔚打斷他的話:“許俞,你簡直和你那個無情無義的爺爺一模一樣,你們都只想著自己,都那麽的自私,巴不得把別人的人生全都掌握在自己手上,自己想什麽,別人就要做什麽,只要不如你們的願,那就是罪大惡極,我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你看看你做的這些事,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既然你容不下你媽,那這個家也容不下你。”

“我真是後悔當初留下了你,我就不應該生你養你,早知道你這個樣子,你剛出生的時候我就應該把你給扔了,讓你自生自滅,也比養了你這麽多年,讓你回頭再反咬我們一口的強!”

許俞不反駁,只是低著頭,默默的聽著。

畢竟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人,卻是是他。

可他心裏到現在還是不願意承認,他真的錯了嗎?

他闡述了事實,然後所有人都不信他,他們逼著他接受一個與事實完全相反的謊言。

難道接受才是對的嗎?

許桉是中午過來的,她的眼睛通紅,哽咽著問他們:“爸,小俞,媽媽她……她怎麽樣了?”

“醫生說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許俊蔚的聲音透漏著幾分疲倦:“桉桉,走吧,爸爸帶你進去看她。”

“好。”

從許俞身邊走過時,許桉忍不住問道:“爸,小俞不和我們一起進去看媽媽嗎?”

“他這弒母的毒子,怎麽還有臉進去?”許俊蔚冷聲道。

“爸……”許桉知道晏蕎自殺是為了阻止許俞去報警,雖然她還不知道許俞為什麽突然要去報什麽警,還是沖著沈梔婳的,但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許俞不可能會去的,所以周末那兩天她才沒有勸許俞。

現在看來,晏蕎和許俊蔚是不知道的那方。

許桉勸不動許俊蔚,只好自己先進去看晏蕎。

晏蕎一直到下午才醒過來,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見許俞,還讓許俊蔚把許桉送回學校去,說她高三了,不能這麽耽誤時間。

許桉不想在這種時候回學校,她想在這陪著晏蕎,但她又怕刺激到晏蕎,最後只好乖乖的跟著許俊蔚走了。

臨走之前,許俊蔚警告許俞:“如果你再敢刺激到你媽媽,我就打死你這個逆子。”

許桉則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害怕。

“媽……”許俞哽咽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對不起……對不起……”

傅肆說的是事實,從小到大,晏蕎除了在成績這方面管他管的嚴了些,剩下的事,幾乎對他是百依百順,她把最多的愛和心血都付出在了他身上,可誰知,最後他們母子竟走到了這般地步。

許俞心裏只有慢慢的後悔,自責,害怕和無奈。

可晏蕎的第一句話卻是:“你怎麽沒去報警?你不是說,不管怎麽樣,你都會去報警的嗎?”

許俞楞了一下,然後眼淚流的更厲害:“媽,我那是嚇唬梔婳的,我……我怎麽可能真的會這麽做,我……”

“那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媽媽給嚇死了,媽媽還以為……以為你真的要為了那個女孩放棄我們所有人。”晏蕎的聲音中也帶上了幾分哭腔。

“我錯了,我錯了,媽,我不該這麽嚇唬人,我下次不會了。”許俞緊緊的握著晏蕎的手,哭道。

晏蕎終於也回握住了他的手:“小俞,媽媽知道你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孩子,很多事,你和爸爸媽媽都想不到一塊去,媽媽從沒覺得這是個壞事,但這次……這次媽媽希望你能聽媽媽的,婳婳真的是無辜的,不是她的錯,她都和我們說清楚了,是那個女生的錯。”

許俞看著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晏蕎,腦海中想起那天在走廊上遇到的被冷水懂得臉色同樣發白的溫杳,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

“媽媽知道,你現在是情竇初開的年齡,有了自己喜歡的人,這很正常,可是,你現在正是學習的關鍵期,你不能讓感情影響你的成績啊,還有你喜歡的這個女生,婳婳都給我說了,她不是好人,你不能喜歡這麽個人啊,你不能讓這種人耽誤你啊,你聽媽媽的吧,媽媽不會害你的,就當媽媽求你了,這次……”

晏蕎說著說著,情緒就有些激動。

她在拿死逼迫他,逼迫他接受那個謊言,逼迫他放棄他愛的人。

可十五歲的他要怎麽樣才能放棄自己的母親,怎麽樣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再次傷害自己,甚至是放棄自己的生命。

十五歲的孩子是做不到的。

許俞看著她手腕處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終於妥協了。

“媽,你別激動,我聽你的。”許俞苦澀道:“你別再傷害自己了,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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