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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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伊垎又勸了扶丞明一遍:“你最好別在這了。”

扶丞明滿不在乎:“我偏要在呢?”

伊垎無奈:“那有事的話你叫我。還有,這次,謝謝。”

伊垎拿上帽子和口罩離開,在電梯碰到回來的徐叡澤。

“下班了?”伊垎跟她打招呼。

“是呢。”徐叡澤回完伊垎,才意識到樓層不對,多看了一眼電梯顯示屏。不過她什麽也沒說。

電梯緩緩上升,徐叡澤的目光轉到伊垎的帽子上,而後不自覺地在帽子後露出的短發上面停留了幾秒:“今天才註意到你的發型,之前拍什麽戲需要剪這麽短?”

伊垎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沒拍戲。”

“呃。”徐叡澤楞了一下。

嬰靈心智發育不全,行為無法預測,且難以單純通過溝通化解問題,通常被認為不好處理。

不過這孩子是個小鬼,為什麽又會被墮一遍胎呢?

想到孩子的執念,伊垎估計她又想借由徐叡澤獲得肉身。但徐叡澤一個藝人,多半不甘於在壯年隱退帶孩子,玩了一手陽奉陰違。

伊垎想看到那些曾經傷害這個孩子的人的下場,然而沒看到什麽大快人心的因果報應:有人病死,也有人幸福美滿。

她又想到,扶丞明留在這裏,還有什麽別的事要辦嗎?

她剛想要不要用能力看一下,又趕緊止住了這個念頭。

她回到房間,插上房卡,開燈,看到桌子上坐著一個少年。

是鬼。

伊垎能確認是她要找的孩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臂的傷痕已經愈合。

她太累了,靠在床上。

少年一身吊帶加熱褲的打扮,畫了個亞裔辣妹妝,向伊垎邀功道:“賊禿,我可是幫你和你女朋友和好了,該怎麽謝我?”

“那個不是我女朋友。”伊垎拿起手機,查一下有沒有人給自己發消息,看到的卻是她給扶丞明發的話。

怪不得扶丞明咬定她被奪舍了。這消息發得就……

“還說不是。”少年瞬間湊到伊垎臉邊,“那我問你,她手上怎麽戴著你們兩個的頭發?”

“嗯?”伊垎放下手機。

難道說的是那個手繩?

下一刻,伊垎想,鬼會騙人,這還是她自己說的。

少年見她動搖,兀自得意:“你的肉身太老了,我不用你的。你女朋友年紀合適,又做過試管,叫她再要個二胎唄,我要和媽媽團聚。”

“她是我金主,你別打她的主意。”伊垎嚴肅了幾分。

“有錢金主多得是,我給你換一個。”少年嘻笑道。

跟這孩子沒法講道理,伊垎只得說:“她是我女朋友,你不許害她。”

看伊垎吃癟,少年滿意地翹起腿:“我說的事,你想辦法給我解決。”

“你媽媽已經打掉你一次,你確定還要找她?”伊垎直擊要害。

少年嘟嘴:“可是媽媽軟軟的,身上香香的……”

伊垎感覺孩子還是年紀小,跟買玩具似的,又哭又鬧,非得要,買了又不玩。

她想了想,身邊也沒什麽可用的材料。

以前她有個法器,據說是她前世一直在用的,被保管在之前的門派中。師母將其從人家門派中“盜”來,物歸原主。不過法器本身煉制粗糙,現世又沒有她的法力加持,拿到也化成灰了。

師母原先視她為得意徒子,希望她傳承法脈,到如今想來也釋懷了。

伊垎問少年:“你和媽媽怎麽認識的,有沒有什麽人介紹?”

少年向伊垎展示了一幅畫面,看起來是個男星,想追求徐叡澤,發現她迷信,介紹她買佛牌。

“不是他。給我看那個知道你是什麽的人。”伊垎說。

“你要幹嘛?”少年起疑,“那可是給我和媽媽牽線的恩人。”

“或者我現在把你打散,嗯?就在你媽隔壁?”伊垎擼起袖子。

少年和伊垎拉開距離,變得畏首畏尾:“他……借過你的運……但借走的是死劫嘛……哈哈,你不用怪他吧,反正他遲早也會死……”

伊垎忽然明白了,她和這件委托的機緣。

先前她受傷時便得到啟示,指出了兇手。但那時她不想主動使用能力,沾染這些因果,所以什麽都沒做。

誰承想這個楊未四處害人。

“你清楚的。他就是希望你纏住你媽。”伊垎起身在行李中翻找,拿出一個紅布包,裏面是扶丞明下鄉的時候學生送的掛件。當時伊垎看它冒著黑氣,分明有問題。“我給你一個機會,你可以用他的身體。”

“我不要當男的,他好醜……”少年冒出哭腔。

楊未長得不算難看,不過伊垎估計少年能看出他沒整容時候的模樣。

“這只是個過渡,你可以多體驗一下,再尋找自己的機會。”伊垎說,“……還是你怕他身後那個鬼?”

“怕什麽!”少年挺直胸膛,“老色鬼,比不過我姐一根手指頭。”

伊垎遞出掛件:“那你用這個引他過來,將功補過。”

少年考慮了一下說:“這倒可以做到,他在附近拍戲。但是他的身體絕對不行。”

還有哪個身體能用呢?

“我這邊還有一個人選,正好在娛樂公司工作。我可以把他的身體做成女身的樣子。”伊垎給少年看了下樸信。

楊未背後有個男色鬼撐腰,專吸粉絲氣韻。伊垎盤算了一下,楊未本來就死了,是那男色鬼的傀儡,樸信的肉身給這小孩用,他剩下的魂還可以讓男色鬼看管,防止男色鬼四處禍害,無意之間把大家的需求都解決了。

“他長相還能接受,不過……”少年欲言又止,“你女朋友準備找他呢。”

伊垎給扶丞明發消息:你要把樸信也做了?

等了一會沒有回覆,伊垎叫少年先去處理楊未那頭,自己給扶丞明打電話。

扶丞明慢悠悠地接起來,沒說話。

伊垎:“真的是我。”

這個時間扶丞明一般還都沒睡,聲音聽起來也蠻有精力:“你註意用詞,什麽叫‘做了’?”

“做掉,行了吧。”伊垎說,“你要是……這麽打算,先別動手。他……我有用。”

“能有什麽用?”扶丞明不解,“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找他。”

伊垎:“好的,不過我得帶上一個鬼,行嗎?”

扶丞明:“……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方便。”

“來我房間。”

新的一天拍攝案件偵破過程相關的劇情,涉及的演員多一些,主要角色可以晚些做妝造。

敲門聲響起。

叩、叩、叩。

伊垎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叩、叩、叩。

伊垎在心裏說:你要進門就直接進來吧。

她以為鬼在搞惡作劇。

聲音卻更清晰了。

懶覺破滅,伊垎坐起身,將窗簾半開,赤腳走到門邊,從貓眼往外看——

徐叡澤的臉赫然出現在視野裏。

還不知道鬼昨天做過什麽。伊垎回憶了一下,從她讀取鬼的記憶到扶丞明喚醒她,中間有一段時間她應該要和徐叡澤拍戲。

伊垎將門拉開一條縫。

“早啊。”徐叡澤站在門外,已經穿戴整齊,手裏還拎著一袋早飯,“劇組早餐時間快結束了,我替你拿了一份。”

“謝謝。”伊垎接過,“我有時候不吃早飯,不用替我拿。”

“我只是順手。”徐叡澤眨眨眼。

這部劇將男兇手的動機寫成認為女性因美貌受到優待,所以他要替天下討個公道。

男殺女好像各種事都能變成理由,等於不需要什麽理由。

然而他不知道,女主本來想要當警察的,沒去是因為發現女男分數線差得很多,她認為付出更多努力只為了和別人站上同一起跑線並不劃算。

偵探事務所的同事對女主說:“招你進來是讓你美美地來上班,這樣大家心情都好。”

誇她的時候說:“像這樣的美女同事能不能再多招幾個,大家都需要鼓勵。”

休息的時候演員們提到劇情,徐叡澤說:“現在的社會非常尊重女性,我認為大家應該對男生更加包容。”

演員們紛紛讚同。

伊垎意味深長地說:“劇本是一回事,生活又是另一回事了。”

看來孩子爹能成為她的客戶,沒有什麽特殊理由,只因為他以前手上還有點資源。徐叡澤向他借種,一石二鳥。

下午伊垎收工,其他演員商量晚上聚餐,她謝絕。

她離開片場,上了扶丞明的車。

扶丞明穿了一身工裝制服,大片的深灰色、藏青色,和她的發色瞳色都不太搭。

上車第一句話,扶丞明問:“鬼來了嗎?”

“來了我跟你說。”伊垎插上安全帶。

“郭柟這麽多私生子裏,樸信是最跳的。”正好兩個人商量好要去處理樸信,扶丞明提起一些舊聞,“他媽好像是寒國藝人,所以他很在乎娛樂資源。”

伊垎不關心樸信的事:“你處理這麽多私生子很辛苦吧。”

“跟我沒關系,那時候私生子又沒有繼承權。”扶丞明說,“樸信肯定想不到,真的有人願意把絕大多數錢投到課題研究上,就算他籌劃了這麽久也沒用,這些經費已經變成我的研究成果。”

“按現在的規定來看,你應該不推薦通過婚姻籌集課題經費了吧。”伊垎問。

“那要重新評估。我這條路徑不適應,但也許有別的突破口。”扶丞明就事論事地分析。

伊垎有一些碰壁的感覺:“就是說,你不排除會繼續結婚。”

“當然。”扶丞明很快興致高漲地回答。

伊垎的喉頭吊起一口氣。她想聽扶丞明說不會再結婚了,雖然她也明白扶丞明就算說了也不代表什麽,但是扶丞明偏偏在反方向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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