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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人間 有些時間好像就是要和特定的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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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人間 有些時間好像就是要和特定的人一……

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車裏的溫度有些高,卻不是因為開得很足的暖氣。

駕駛位上的人看似冷靜地開著車,然而血色充盈的嘴唇和泛著紅的臉頰又昭示著他不如表面那麽平靜。

而副駕上的那位笑盈盈的, 連發絲都洋溢著喜氣,然而他用舌尖頂了頂下唇靠近唇角的位置,嘗到一點淡淡的血腥味。

剛才季微辭主動做完一份合格的作業,想要退開時又被沈予棲壓了回去,強行延長補習時間。

原本他還乖乖配合,任由主客顛倒,誰知隨著時間推移, 對方越來越得寸進尺, 深入到他有一種即將要溺死的錯覺。

……想推開還一時沒能推開, 於是忿忿地咬了那人一口。

此時季微辭目視前方,似乎十分專註地開著車, 心裏卻有點後悔。

剛才不應該咬人的……疼不疼啊?

然而被擔心是不是咬疼了的那位正垂著眼,意識還陷在剛才纏眷悠長的吻裏,鼻間似乎還殘留著季微辭的味道,和不太濃烈的鐵銹味混合在一起。

原來逼急了還會咬人, 像只張牙舞爪的小貓。

車就這麽在兩人各異的心思中安全駛到了目的地。

他們來到的地方是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

寬敞的街道人來車往, 路邊的建築霓虹璀璨,季微辭從大學到工作都是在這座城市, 七八年的時間, 來這附近的次數卻屈指可數。

他從前的生活實在過於單調, 學生時代就是教室、宿舍、實驗室三點一線,工作後則是家、研究院兩點一線。

偶爾有一些必須現身的社交場合會來到類似的地方,大多也是走過場,吃個飯, 見見領導,像這樣只是為了吃頓飯或逛一逛而來的情況幾乎沒有。

冬天的衣服有些厚重,兩人並排走在一起時不時會互相蹭到,即便如此他們也沒有拉開距離,就這麽走著,布料摩擦發出很輕微的聲響,像在說什麽悄悄話,有種隱秘的默契。

錯過了飯點,原本總是大排長龍的餐廳此時也能直接入座,他們隨便進了一家裝修看起來不錯的店,平平淡淡地吃完了一頓飯。

季微辭沒有談過戀愛,從前對於這件事也絲毫不感興趣,但他不是真空人,當然見過身邊人戀愛的樣子。

尤其是學生時代,剛成年的大學生,平常談論的話題除了學習和對未來的迷茫,剩下的怎麽也逃不開那點情情愛愛。

那時候他不理解,為什麽兩個人一起做一些很平常的事情就叫做戀愛,比如吃飯、散步、看電影……為什麽把原本可以獨自高效度過的時間與另一人分享,就會收獲滿足和喜悅。

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有些時間好像就是要和特定的人一起消磨的。

“這條街走到頭就是江邊了。”沈予棲指著某個方向說。

他回國才大半年,對這座城市儼然已經比季微辭要熟悉了。

“可以沿著這條街走到江邊看看,但是江邊有點風大。”他看著季微辭的穿著,評估一了下,覺得還算保暖,確認道,“現在冷不冷?”

季微辭搖搖頭。

還沒開口,身後傳來一道帶著些試探的聲音:“戴條圍巾就不冷啦。”

兩人循聲看過去,原來身後是一個賣手工編織圍巾的小攤子。

攤主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歲的老婆婆,坐在一張小馬紮上,手裏拿著棉線和勾針,腿上放著一條織了一半的圍巾。她只說了那一句便沒再推銷,看他們的表情有些怯。

這條路是允許擺攤的,所以一路上有不少小攤,賣花的、賣小擺件的、賣飾品的……應有盡有,大多數攤位前都有人光顧,只有老婆婆這裏有些冷清。

12月的室外,她的臉和手都被凍紅了。

季微辭把到了嘴邊的“不冷”咽回去,走到攤位前,彎下腰就著桌角的小燈看臺面上各式各樣的圍巾。

每一條都針腳細膩均勻,一看就是花費很長時間精心織就的,只是織法比較老舊,不是在現在的年輕人中時興的顏色和款式,所以生意不太好。

“喜歡什麽顏色?”季微辭偏頭問跟過來的沈予棲。

沈予棲眼神在燈光下格外柔和,“都好。”

季微辭仔細看了一會兒,挑了一條灰色和一條米白色的。

看到小桌板上貼著收款碼,他拿出手機想掃碼付款時,卻被旁邊的沈予棲按住了手。

他看過去,只見沈予棲找出錢包,拿了現金給老人。

老人接過錢,感激地看了他們一眼,將兩條圍巾包好遞給他們,嘴裏連連道謝。

兩人接過圍巾離開,走出去一段距離,沈予棲才低聲解釋:“我看收款碼上的頭像不像是老婆婆本人,可能是她兒子的,錢到了她兒子手裏,她自己能拿到多少就不一定了。”

季微辭沒註意到這一點,聞言才明白,點點頭,看著身邊人穩重溫和的側臉,突然勾住了他的手。

沈予棲腳步頓住,看過來的目光有些驚訝。

他們已經從慢慢走出商圈中最繁華的地帶,往江邊的方向走去,地段的人流量擺在這裏,四周的人依然很多。

季微辭面色如常,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只是勾著沈予棲的手輕輕搖了搖,平靜地說:“走吧。”

沈予棲彎下眼睛,握緊了那只微涼的手。

江邊的風的確有些大,身上倒還好,裸露在外的皮膚被吹得有些刺痛。

剛買的圍巾果真能派上用場,兩人站定在河堤邊,一人系上了一條圍巾。

手工編織的圍巾細膩厚實,既柔軟,保暖效果又很好,系上後頓時將寒風抵禦在外。

沈予棲看著被圍巾裹住下半張臉,只露出眉眼的季微辭,覺得很可愛,忍不住笑了。

而後十指相扣的手傳來些微痛感,是指節被對方不滿地夾了一下。

江對岸是一排寫字樓,玻璃窗將大樓分割成一個個小格子,有大多數都燈火通明,遠遠看著像一張黑白不協調的二維碼。

而江這邊則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冬日的寒風也沒能阻擋大家來夜晚的江邊消磨時間的熱情,堤壩邊來來往往了許多對散步的小情侶,還有穿著單薄,帶著耳機夜跑的年輕人,左岸是一個小廣場,有老人成群結隊地跳廣場舞。

季微辭從前很少註意到這些煙火氣十足的場景。

很熱鬧,即便這些熱鬧似乎各不相通,卻又有一種奇妙的和諧。

兩人牽著的手藏在寬大的外衣袖子之間,慢慢走過形色各異的人。

季微辭問沈予棲P&P成立分部以及接下諾邁生科案子的事。

“很早就開始準備了,最近才走上正軌。”沈予棲說。

“以華東生命科學研究院的等級,分部打好這個案子或許就能在國內打出口碑,研究院也是看重P&P總部打知識產權案的經驗和對VCV的了解才選擇了我們,這是雙贏的局面。”

季微辭點點頭,這件事能和沈予棲實現利益共贏當然是最好的,他不想沈予棲因為他而退步或者是做吃虧的選擇。

兩人沿著江邊一路走,走累了就在路燈下的長椅上坐一會兒。

季微辭今晚的話比從前多了許多,他問沈予棲回國後創立行止的事,聊遇到的難纏的客戶、辦得漂亮的案子。

沈予棲一開始有些驚訝,又似乎想明白了什麽,輕聲笑著,將季微辭的手攏在手心裏,慢慢講了許多從前沒提過的事。

直到對岸的一排寫字樓裏亮燈的格子越來越少,溫度也比剛來時更低了,兩人才準備回去。

沈予棲剛起身,一只不明生物就以人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竄了過來,從還沒來得及站起來的季微辭腳邊蹭過,鉆進長椅下躲起來,不動了。

不遠處傳來一個年輕女孩兒有些著急的聲音:“奧利奧別亂跑!”

季微辭看了看腳邊,那身手敏捷的不明生物原來是一只狗。

黑白相間的,好像是邊牧。

女孩手上拿著一根脫落的狗繩,快步跑過來,彎腰去看躲在長椅下,借由季微辭的腿遮擋身體的邊牧,語氣嚴厲:“繩子都掙脫了,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季微辭起身讓出空間,不欲參與別人的家庭紛爭。

沈予棲看一眼女孩手中拿著的垂落在地上的狗繩,先將季微辭拉到自己身後,又彎腰,很有技巧地握住邊牧身上穿著的胸背帶,一只手就將狗拎了出來。

女孩眼疾手快地將繩子重新扣在胸背帶上,這才松了口氣。

“不好意思啊,沒嚇到你們吧。”她滿臉歉意,“奧利奧今天不知道怎麽了,特別興奮,拉都拉不住,還好沒出什麽事。”

挨了主人訓斥的奧利奧也不撒歡了,蔫蔫地趴在地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剛才給過他短暫庇佑的季微辭。

季微辭蹲下來,看著它油光發亮的皮毛和一動一動的耳朵,似乎想到了什麽,有些出神。

沈予棲用手摸了摸胸背帶和牽引繩連接處的環扣,對女孩說:“這種開口朝外的環扣太容易被掙脫了,盡快換一個吧。邊牧雖然智商高,但精力旺盛,拉不住也是很危險的。”

女孩又點頭道謝,拉著繩子站起來,問沈予棲道:“你應該也養狗吧?”

季微辭終於回神,看向沈予棲,這也是他想問的。

畢竟剛才對方的一系列反應看起來都很熟練,對於寵物用品也很了解。

沈予棲沒否認,直起腰就看到季微辭蹲在小狗旁邊,擡眼看著他,目光帶著些思索和探究。

他一時還真沒想到從前的事,挑挑眉問:“怎麽了?”

季微辭收回目光,站起身,搖搖頭沒說什麽。

女孩確認了幾遍牽引繩有沒有扣牢,又點著小狗的腦袋囑咐了幾句,這才拉著狗準備離開。

“奧利奧和哥哥們說再見。”女孩最後笑著說。

奧利奧配合地叫幾聲,又原地轉了個圈,尾巴搖得歡快。

季微辭朝小狗揮了揮手,目光一直等一人一狗走遠了才收回。

沈予棲看他這樣,有些驚訝,問:“喜歡狗?”

季微辭想了想,沒否認。

“想養一只嗎?”沈予棲很少見他對什麽東西感興趣,於是接著問,“喜歡什麽品種?改天我陪你去看看,領養或者買一只都可以。”

季微辭想到記憶中那只機靈的、奔跑時耳朵會豎起的小狗。

他看向沈予棲,回答道:“就邊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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