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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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為了更好地跟拍，於邵安請了半個月的假期。
集團方面倒是毫無異議，以戚新凝為首的董事會巴不得他永遠不要來公司。但Kevin卻是態度激烈地反對。
“請半個月？你不會打算擺爛了吧？”Kevin恨鐵不成鋼地質問他，“現在可是關鍵時期，我正想辦法說服持中立態度的股東，讓他們給你父親施壓，你父親雖然被戚新凝控制，想必也會考慮股東們的意見吧？”
“請假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於邵安強調，“非常重要。”
Kevin楞了楞，難以想象於邵安居然也會有如此消極懈怠的一天，恨恨地嘆了口氣:“算了!我不管你了!”說完奪門而出。
於邵安給Kevin轉了一筆賬，讓他想辦法調整一下容易急躁的心態，順便向董事會提交了休假申請。
當天晚上，他和錢赫約在市區一間日式居酒屋小聚。
錢赫這些年一直在國內發展，二手車行生意越做越大，還購入不少初創公司的股份，每年坐等分紅，日子過得滋潤了，人也心寬體胖，一頓飯能吃二十貫壽司。
於邵安吃得不多，但喝了不少清酒。錢赫吃飽了，才想起來問他:“對了，今天找我出來幹什麽？”
“我弟快結婚了。”於邵安說。
“承焰？”錢赫反應了一會兒，“就是和你以前資助的那學生？是叫阮喻吧？”
於邵安說是。
“緣分哪，”錢赫感慨著，忽然擡頭看了看他，“不過阮喻好像到現在都不知道資助她的人是你。”
於邵安嗯了一聲，說:“無所謂。”
“看來我得多出點份子錢了。”錢赫笑笑，了然地問，“說吧，想找我幫什麽忙？”
“承焰想找個好一點的婚慶公司。”於邵安如實道。
錢赫想了一想，拿出手機翻出一間大型婚慶公司的資料，遞了過來:“你看這家怎麽樣？老板我熟，做婚慶十多年了，策劃師經驗很豐富，什麽要求都能滿足。而且他家攝影的水平巨高，好像之前還得過國際上的什麽什麽獎……等會兒，我找找啊。”說著又去翻手機。
“不用了，”於邵安做了決定，“就這家吧。”
“好，那我跟他家老板說一聲，”錢赫問，“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嗎？”
“能否把攝影師的聯系方式給我？”於邵安誠實道，“我想向他學習一下攝影，承焰婚禮上播放的短片，我想自己拍攝。”
……
錢赫第二天早上就把攝影師的聯系方式發了過來，於邵安打電話和他簡單聊了聊，約好碰面的時間地點。
接下來的時間，他先是去書店購買了一些攝影教材，用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快速讀完，還做了一份讀書筆記。
次日，於邵安獨自前往婚慶公司，受到了熱情接待。他與策劃人在會議室聊了一上午，敲定婚禮的細節，策劃人開價的時候，於邵安表示一切可以按最高規格來，不必節約預算。
商談好方案，於邵安先去前臺預付訂金。策劃人也跟著過來，問他還有沒有什麽需求。
“我還想和攝影師聊聊。”於邵安說，“昨天我單獨聯系過他的。”
策劃人忙笑:“你是說瓊尼？他在的，我叫他過來。”
不多時，攝影師瓊尼被叫過來了。於邵安說有話要和瓊尼單獨說，於是二人又回到剛才的會議室。
來之前於邵安就已看過瓊尼的簡歷。瓊尼是S城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在國際上獲過獎，因為鐘情人物攝影，才一直待在婚慶公司，沒有出去自立門戶。
剛坐下來，瓊尼就開門見山地問:“於先生，您是對婚禮短片拍攝有什麽想法嗎？咱們都可以溝通的。”
“也不是，”於邵安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自己拍攝短片，你不用親自動手，工錢會照付，不過需要你給我培訓一下。”
瓊尼呆住了，過了一會兒，問:“這是您弟弟的婚禮嗎？”
“是。”於邵安說。
“您可真是個好哥哥啊。”瓊尼感慨著。
於邵安沒否認，問瓊尼可不可行。
“可行當然是可行的，”瓊尼抱歉地笑笑，“不過之前我們也有遇到過一些難纏的顧客，即便我們是按照顧客的要求修改了方案，但因為預期效果不佳，顧客不滿意，反過來投訴我們，要我們賠錢，保險起見，短片拍攝的全過程我肯定是需要參與的。”
“這樣吧，”瓊尼沈思片刻，想到了一個折中方案，“您可以先自己親手拍攝，在您拍攝的同時，我也會另外拍一個版本。到時候看您自己拍出來的效果怎麽樣，好的話就用您拍的，如果效果不盡人意，也有另一版可以作備選。”
於邵安認為瓊尼的提議很好，同意了。接下來瓊尼給他講了三小時的攝影技法，還畫了十幾張分鏡頭。於邵安仔細翻閱，時不時地提出問題，瓊尼一一解答。
計劃拍攝的短片不需要太長，三分鐘即可。瓊尼還特別提醒他，為了保持鏡頭的連貫性，最好在一天之內拍完。
於邵安回去之後，給於承焰打了個電話。於承焰接了，但身處的環境似乎非常吵鬧，他大聲地問:“哥，什麽事？”
“你在哪？”於邵安問。
“酒吧。”於承焰說。
於邵安靜了靜，問道:“阮喻和你在一起嗎？”
“不在啊，阮喻加班呢，”於承焰那邊似乎有人在喊他，他應了一聲，轉回來說，“哥，你說話大聲點，我這兒太吵，有些聽不清!”
“婚慶公司給你找好了，”於邵安忍耐地說，“你抽一天時間來，帶上阮喻一起，要給你們拍儀式上播放的短片。”
於承焰似是才想起來有這回事，誇張地哦了一聲:“我問問阮喻吧，到時候提前告訴你，謝謝哥!”
於邵安沒有回應於承焰的感謝，掛了電話，再一次翻開瓊尼畫的那些分鏡頭。他看了許久，直到將它們牢記於心。
……
於承焰過了三天才打來電話，說這周六他和阮喻都有空，可以拍攝婚禮短片，還可以順便把婚紗照拍了。
於邵安馬上聯系策劃人，安排好場地、布景和妝發造型師，並且買下一間婚紗店可供試裝。
到了周六，於邵安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婚紗店。在店內等了一個多鐘，於承焰才帶著阮喻姍姍來遲。
“對不起啊，哥，遲到了，路上有點堵車。”於承焰一進門就道歉。
“沒關系。”於邵安說。
人到齊，工作人員迎上前來，請阮喻先上樓試裝。阮喻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於承焰:“這裏的婚紗都好貴，租一件就行了吧？”
“先挑二十件，”於邵安直接把計劃說了出來，“拍攝和參加正式的儀式可以換著穿。”
阮喻啊了一聲，面露猶豫:“這太破費了吧？”
“這有什麽？”於承焰笑嘻嘻地插嘴道，“老婆你大膽地挑，挑自己喜歡的，反正我哥財大氣粗得很，不會在乎這點小錢的。”
於邵安不喜歡旁人當面議論他，即便是於承焰。他皺了皺眉，於承焰當即不說話了。
在樓下等了大半個時辰，阮喻換好了婚紗，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下樓了。
“只挑了這一件嗎？”於承焰問。
阮喻輕輕嗯了一聲，說:“一件也夠了吧？”
“我哥都說了要挑二十件，還是繼續挑吧。”於承焰眼神掃過阮喻身上的婚紗，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這身確實好看。老婆你身材好，穿什麽不美？”
阮喻臉紅了，小聲地讓於承焰閉嘴。於承焰大笑起來。
這時，瓊尼帶人扛著兩臺攝影機推門進來。於邵安起身接過一臺，提醒於承焰:“可以開始拍了，你們不用看鏡頭，正常試裝就好。”
於承焰答應了，又讓工作人員帶阮喻上去試其他的。
阮喻總共試了四十件婚紗。
於承焰挑了十九件，阮喻自己只定下最初試的第一件婚紗。
於邵安全程沒參與，和瓊尼站在一起跟拍。
場景一:婚紗店試裝。
第一個鏡頭，全景。婚紗店整潔明凈，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水晶燈，光線柔和而明亮，均勻灑滿每一處角落。
隨後，攝影機拖動，開始拍攝第二個鏡頭。
中景。阮喻穿緞面魚尾婚紗，緩緩走下樓梯，伸出右手，放進於承焰的掌心裏。
鏡頭中，於承焰低頭湊到阮喻耳邊，笑著說了句什麽。阮喻也被逗笑，彎了彎眼睛。
鏡頭拉近，中景變為特寫。
阮喻的頭紗在晃動，於承焰伸手拂開了，摸了摸阮喻的臉。阮喻去看他，於承焰就低下頭來，吻住阮喻的嘴唇。
“非常完美!”瓊尼直起身子，朝準新郎新娘比出大拇指。
他轉頭看見於邵安那邊也拍好了，便走過去提議:“現在光線正好，我們出去拍外景吧？”
於邵安同意了，瓊尼揮了揮手，請助理先將攝影機挪至戶外的草坪。阮喻因為還要補妝，耽擱了些時間，她化好妝之後，也搭著於承焰的手走出來。
場景二:戶外草坪。
第一個鏡頭，全景。陽光正好，碎金色光芒灑滿草坪。半空中，無數氣球飛舞，在草地上投下淺淺的、晃動的圓影。
第二個鏡頭，中景。於承焰攬住阮喻的腰，領她緩緩走過紅毯。阮喻皮膚白皙，被陽光曬得發亮，眼底流露出笑意，看起來十分美麗。
第三個鏡頭，特寫。這對新人來到紅毯的盡頭，走上臺階，停下，各自轉身，面對著面。他們站在鋪滿彩帶和玩偶的簡易舞臺中間，默默對視著。不知多久，於承焰先伸手，抱住了阮喻。隨後，阮喻也擡手，回報住她的丈夫。
後來又陸續拍了一些場景，直至天黑才收工。
於承焰拍到中午就嚷嚷著累，剛拍完就拉著阮喻吃飯去了。於邵安沒跟他們一起，站在瓊尼身邊，看婚慶公司派來的員工收拾現場。
“於先生，今天真是辛苦您了。”瓊尼微笑看過來，“回去我就把今天您拍的素材整理下，剪輯好發您看看。”
“素材直接發我就好，”於邵安頓了頓，似是猶豫了幾秒，“我自己來剪輯。”
瓊尼沒想到只是為了籌備弟弟的婚事，於邵安都要親力親為到這種地步，既驚訝又感動，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我回去馬上整理，順便把今天我拍的也剪輯好一並發您。”
於邵安同意了，瓊尼便招呼了一聲，讓其他工作人員各自收工回家。
瓊尼也回到家，在門口看見他提前點好的豬腳飯外賣。他推開門，一手提著豬腳飯，一手扛著攝影包走到臥室，在書桌旁一屁股坐下，飛快地拆攝影包，拆外賣，連接儲存卡，導入素材，然後對著電腦邊吃邊看。
拍了一整天，素材有很多，一時半會兒看不過來。瓊尼決定先挑出他自己拍的素材，剪輯成片。由於瓊尼幹這行時間太久，經驗豐富，這項工作他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剩下的時間，瓊尼都在翻看由於邵安拍攝的新手素材。
看了一遍，瓊尼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又倒回去，一幀幀反覆觀看。直至淩晨，瓊尼終於意識到了什麽，把素材連同成片一起發給了於邵安，小心翼翼地問了個問題。
半小時後，於邵安回覆了。
他沒有回答瓊尼的問題，而是避重就輕，簡潔明了地說:“我拍的素材作廢吧，到時候就用你的成片。”
瓊尼回覆“好的”，放下手機，不禁心生感慨。
看來世間事總是伴隨坎坷，難以兩全。每個人都會迎來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瓊尼嘆息一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默默獨坐良久，關機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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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方面倒是毫無異議，以戚新凝為首的董事會巴不得他永遠不要來公司。但Kevin卻是態度激烈地反對。
“請半個月？你不會打算擺爛了吧？”Kevin恨鐵不成鋼地質問他，“現在可是關鍵時期，我正想辦法說服持中立態度的股東，讓他們給你父親施壓，你父親雖然被戚新凝控制，想必也會考慮股東們的意見吧？”
“請假是因為有重要的事，”於邵安強調，“非常重要。”
Kevin楞了楞，難以想象於邵安居然也會有如此消極懈怠的一天，恨恨地嘆了口氣:“算了!我不管你了!”說完奪門而出。
於邵安給Kevin轉了一筆賬，讓他想辦法調整一下容易急躁的心態，順便向董事會提交了休假申請。
當天晚上，他和錢赫約在市區一間日式居酒屋小聚。
錢赫這些年一直在國內發展，二手車行生意越做越大，還購入不少初創公司的股份，每年坐等分紅，日子過得滋潤了，人也心寬體胖，一頓飯能吃二十貫壽司。
於邵安吃得不多，但喝了不少清酒。錢赫吃飽了，才想起來問他:“對了，今天找我出來幹什麽？”
“我弟快結婚了。”於邵安說。
“承焰？”錢赫反應了一會兒，“就是和你以前資助的那學生？是叫阮喻吧？”
於邵安說是。
“緣分哪，”錢赫感慨著，忽然擡頭看了看他，“不過阮喻好像到現在都不知道資助她的人是你。”
於邵安嗯了一聲，說:“無所謂。”
“看來我得多出點份子錢了。”錢赫笑笑，了然地問，“說吧，想找我幫什麽忙？”
“承焰想找個好一點的婚慶公司。”於邵安如實道。
錢赫想了一想，拿出手機翻出一間大型婚慶公司的資料，遞了過來:“你看這家怎麽樣？老板我熟，做婚慶十多年了，策劃師經驗很豐富，什麽要求都能滿足。而且他家攝影的水平巨高，好像之前還得過國際上的什麽什麽獎……等會兒，我找找啊。”說著又去翻手機。
“不用了，”於邵安做了決定，“就這家吧。”
“好，那我跟他家老板說一聲，”錢赫問，“有什麽特別的要求嗎？”
“能否把攝影師的聯系方式給我？”於邵安誠實道，“我想向他學習一下攝影，承焰婚禮上播放的短片，我想自己拍攝。”
……
錢赫第二天早上就把攝影師的聯系方式發了過來，於邵安打電話和他簡單聊了聊，約好碰面的時間地點。
接下來的時間，他先是去書店購買了一些攝影教材，用下午和晚上的時間快速讀完，還做了一份讀書筆記。
次日，於邵安獨自前往婚慶公司，受到了熱情接待。他與策劃人在會議室聊了一上午，敲定婚禮的細節，策劃人開價的時候，於邵安表示一切可以按最高規格來，不必節約預算。
商談好方案，於邵安先去前臺預付訂金。策劃人也跟著過來，問他還有沒有什麽需求。
“我還想和攝影師聊聊。”於邵安說，“昨天我單獨聯系過他的。”
策劃人忙笑:“你是說瓊尼？他在的，我叫他過來。”
不多時，攝影師瓊尼被叫過來了。於邵安說有話要和瓊尼單獨說，於是二人又回到剛才的會議室。
來之前於邵安就已看過瓊尼的簡歷。瓊尼是S城小有名氣的攝影師，在國際上獲過獎，因為鐘情人物攝影，才一直待在婚慶公司，沒有出去自立門戶。
剛坐下來，瓊尼就開門見山地問:“於先生，您是對婚禮短片拍攝有什麽想法嗎？咱們都可以溝通的。”
“也不是，”於邵安直截了當地說，“我想自己拍攝短片，你不用親自動手，工錢會照付，不過需要你給我培訓一下。”
瓊尼呆住了，過了一會兒，問:“這是您弟弟的婚禮嗎？”
“是。”於邵安說。
“您可真是個好哥哥啊。”瓊尼感慨著。
於邵安沒否認，問瓊尼可不可行。
“可行當然是可行的，”瓊尼抱歉地笑笑，“不過之前我們也有遇到過一些難纏的顧客，即便我們是按照顧客的要求修改了方案，但因為預期效果不佳，顧客不滿意，反過來投訴我們，要我們賠錢，保險起見，短片拍攝的全過程我肯定是需要參與的。”
“這樣吧，”瓊尼沈思片刻，想到了一個折中方案，“您可以先自己親手拍攝，在您拍攝的同時，我也會另外拍一個版本。到時候看您自己拍出來的效果怎麽樣，好的話就用您拍的，如果效果不盡人意，也有另一版可以作備選。”
於邵安認為瓊尼的提議很好，同意了。接下來瓊尼給他講了三小時的攝影技法，還畫了十幾張分鏡頭。於邵安仔細翻閱，時不時地提出問題，瓊尼一一解答。
計劃拍攝的短片不需要太長，三分鐘即可。瓊尼還特別提醒他，為了保持鏡頭的連貫性，最好在一天之內拍完。
於邵安回去之後，給於承焰打了個電話。於承焰接了，但身處的環境似乎非常吵鬧，他大聲地問:“哥，什麽事？”
“你在哪？”於邵安問。
“酒吧。”於承焰說。
於邵安靜了靜，問道:“阮喻和你在一起嗎？”
“不在啊，阮喻加班呢，”於承焰那邊似乎有人在喊他，他應了一聲，轉回來說，“哥，你說話大聲點，我這兒太吵，有些聽不清!”
“婚慶公司給你找好了，”於邵安忍耐地說，“你抽一天時間來，帶上阮喻一起，要給你們拍儀式上播放的短片。”
於承焰似是才想起來有這回事，誇張地哦了一聲:“我問問阮喻吧，到時候提前告訴你，謝謝哥!”
於邵安沒有回應於承焰的感謝，掛了電話，再一次翻開瓊尼畫的那些分鏡頭。他看了許久，直到將它們牢記於心。
……
於承焰過了三天才打來電話，說這周六他和阮喻都有空，可以拍攝婚禮短片，還可以順便把婚紗照拍了。
於邵安馬上聯系策劃人，安排好場地、布景和妝發造型師，並且買下一間婚紗店可供試裝。
到了周六，於邵安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婚紗店。在店內等了一個多鐘，於承焰才帶著阮喻姍姍來遲。
“對不起啊，哥，遲到了，路上有點堵車。”於承焰一進門就道歉。
“沒關系。”於邵安說。
人到齊，工作人員迎上前來，請阮喻先上樓試裝。阮喻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於承焰:“這裏的婚紗都好貴，租一件就行了吧？”
“先挑二十件，”於邵安直接把計劃說了出來，“拍攝和參加正式的儀式可以換著穿。”
阮喻啊了一聲，面露猶豫:“這太破費了吧？”
“這有什麽？”於承焰笑嘻嘻地插嘴道，“老婆你大膽地挑，挑自己喜歡的，反正我哥財大氣粗得很，不會在乎這點小錢的。”
於邵安不喜歡旁人當面議論他，即便是於承焰。他皺了皺眉，於承焰當即不說話了。
在樓下等了大半個時辰，阮喻換好了婚紗，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下樓了。
“只挑了這一件嗎？”於承焰問。
阮喻輕輕嗯了一聲，說:“一件也夠了吧？”
“我哥都說了要挑二十件，還是繼續挑吧。”於承焰眼神掃過阮喻身上的婚紗，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這身確實好看。老婆你身材好，穿什麽不美？”
阮喻臉紅了，小聲地讓於承焰閉嘴。於承焰大笑起來。
這時，瓊尼帶人扛著兩臺攝影機推門進來。於邵安起身接過一臺，提醒於承焰:“可以開始拍了，你們不用看鏡頭，正常試裝就好。”
於承焰答應了，又讓工作人員帶阮喻上去試其他的。
阮喻總共試了四十件婚紗。
於承焰挑了十九件，阮喻自己只定下最初試的第一件婚紗。
於邵安全程沒參與，和瓊尼站在一起跟拍。
場景一:婚紗店試裝。
第一個鏡頭，全景。婚紗店整潔明凈，挑高的天花板垂下水晶燈，光線柔和而明亮，均勻灑滿每一處角落。
隨後，攝影機拖動，開始拍攝第二個鏡頭。
中景。阮喻穿緞面魚尾婚紗，緩緩走下樓梯，伸出右手，放進於承焰的掌心裏。
鏡頭中，於承焰低頭湊到阮喻耳邊，笑著說了句什麽。阮喻也被逗笑，彎了彎眼睛。
鏡頭拉近，中景變為特寫。
阮喻的頭紗在晃動，於承焰伸手拂開了，摸了摸阮喻的臉。阮喻去看他，於承焰就低下頭來，吻住阮喻的嘴唇。
“非常完美!”瓊尼直起身子，朝準新郎新娘比出大拇指。
他轉頭看見於邵安那邊也拍好了，便走過去提議:“現在光線正好，我們出去拍外景吧？”
於邵安同意了，瓊尼揮了揮手，請助理先將攝影機挪至戶外的草坪。阮喻因為還要補妝，耽擱了些時間，她化好妝之後，也搭著於承焰的手走出來。
場景二:戶外草坪。
第一個鏡頭，全景。陽光正好，碎金色光芒灑滿草坪。半空中，無數氣球飛舞，在草地上投下淺淺的、晃動的圓影。
第二個鏡頭，中景。於承焰攬住阮喻的腰，領她緩緩走過紅毯。阮喻皮膚白皙，被陽光曬得發亮，眼底流露出笑意，看起來十分美麗。
第三個鏡頭，特寫。這對新人來到紅毯的盡頭，走上臺階，停下，各自轉身，面對著面。他們站在鋪滿彩帶和玩偶的簡易舞臺中間，默默對視著。不知多久，於承焰先伸手，抱住了阮喻。隨後，阮喻也擡手，回報住她的丈夫。
後來又陸續拍了一些場景，直至天黑才收工。
於承焰拍到中午就嚷嚷著累，剛拍完就拉著阮喻吃飯去了。於邵安沒跟他們一起，站在瓊尼身邊，看婚慶公司派來的員工收拾現場。
“於先生，今天真是辛苦您了。”瓊尼微笑看過來，“回去我就把今天您拍的素材整理下，剪輯好發您看看。”
“素材直接發我就好，”於邵安頓了頓，似是猶豫了幾秒，“我自己來剪輯。”
瓊尼沒想到只是為了籌備弟弟的婚事，於邵安都要親力親為到這種地步，既驚訝又感動，連連點頭說:“好的好的，我回去馬上整理，順便把今天我拍的也剪輯好一並發您。”
於邵安同意了，瓊尼便招呼了一聲，讓其他工作人員各自收工回家。
瓊尼也回到家，在門口看見他提前點好的豬腳飯外賣。他推開門，一手提著豬腳飯，一手扛著攝影包走到臥室，在書桌旁一屁股坐下，飛快地拆攝影包，拆外賣，連接儲存卡，導入素材，然後對著電腦邊吃邊看。
拍了一整天，素材有很多，一時半會兒看不過來。瓊尼決定先挑出他自己拍的素材，剪輯成片。由於瓊尼幹這行時間太久，經驗豐富，這項工作他不到一個小時就完成了。
剩下的時間，瓊尼都在翻看由於邵安拍攝的新手素材。
看了一遍，瓊尼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又倒回去，一幀幀反覆觀看。直至淩晨，瓊尼終於意識到了什麽，把素材連同成片一起發給了於邵安，小心翼翼地問了個問題。
半小時後，於邵安回覆了。
他沒有回答瓊尼的問題，而是避重就輕，簡潔明了地說:“我拍的素材作廢吧，到時候就用你的成片。”
瓊尼回覆“好的”，放下手機，不禁心生感慨。
看來世間事總是伴隨坎坷，難以兩全。每個人都會迎來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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