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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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蛋糕店裏沒有其他客人，只有阮喻在櫃臺前站著。
於邵安看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不再看了。
阮喻穿著剪裁利落的粉藍色制服，長發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這樣顯得她臉更小，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
於邵安想起在工作間隙Kevin經常挑起的話題，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
Kevin在情感方面閱歷和經驗都較為豐富，能夠一口氣說出十幾種類型，蘿莉型，禦姐型，清純小白花型……於邵安聽不懂，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觸。
他沒想象過自己未來的另一半，也沒有任何標準。不過如果現在Kevin問他，他可能會回答“和阮喻一樣的類型”。
這麽說也不太確切。
於邵安篤定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找不出另一個人是和阮喻相像的，因為除了阮喻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讓於邵安想要靠近。
時隔半年再見到阮喻，其實於邵安看得有點呆了，雖然沒表現出來。
回過神來，才恍然發現他沈默了太久，便有些突兀地舉起手中的食盒。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卻是阮喻先說話了。
“承焰…”她用親昵的語氣和稱呼叫著於承焰的名字，問他，“是承焰送的嗎？”
於邵安想說不是，但還是僵硬地點了下頭。
“哦，”阮喻看了看他，聲音輕下來，“謝謝啊。”
阮喻從櫃臺裏面走了出來。
她人瘦，骨架又小，個子不算高，目測一六五左右，但身材比例很好，身形柔軟勻稱，蓬松的裙擺落在膝蓋上方，小腿細長筆直，腳上一雙洗得發白的淡粉色帆布鞋，鞋帶有些松了，垂落在地。
於邵安下意識地又去看她，這回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他走上前，把裝著食盒的袋子遞上去，阮喻接過之後又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於邵安說。
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完成於承焰交代的事情，可以走了。
於邵安後來回想，如果那時直接離開，一切尚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當面對面站在一起，光是對視就需耗費全部力氣的時刻，阮喻的純潔，迷茫，她身上近似於牛奶和蛋糕混合的香氣似一股呼嘯的狂風蓋沒了太平間的涼氣，夢中母親的囈語與幼時生長歲月中的偏執，憎恨，孤獨，醜惡，無比迅疾地席卷了記憶中的每個角落，讓他的腳步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燈光很亮，店內漾著甜蜜的暖意，透明的玻璃展示櫃下放置著許多精美的蛋糕，分列在兩側，正中則擺著一個碩大的水晶球模型，閃爍著瑩潤的光澤。
阮喻擡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於邵安，似乎在好奇他怎麽還不走。
“我還想買個蛋糕，”於邵安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有什麽推薦嗎？”
“這樣啊，”阮喻明白過來，露出一個標準的推銷員對顧客的笑容，她領著於邵安繞店走了一圈，依次向他介紹，“這款晨曦花園，是白桃烏龍口味的慕斯蛋糕，口感會比較清爽；這款暗夜奇遇，是用純正的黑巧克力做的蛋糕，不會很甜；如果喜歡水果的話可以試試我們店的新品，芒果百香果椰子塔蛋糕，上面還撒了新烤的椰子片。”又問他:“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於邵安不愛吃甜食，沒什麽太大的偏好，想了想，問:“你呢？”
阮喻莫名靜了幾秒，問他:“你是想參考我的意見嗎？”
於邵安說是。
阮喻擡眼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地問:“你是打算自己吃，還是送人？”
“送人。”於邵安說。
他想買蛋糕送給阮喻，但知道阮喻一定不會收，只能自欺欺人，撒拙劣的謊。
“噢，”阮喻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頭也低了下來，“如果是送給女孩子的話，我推薦晨曦花園，這個月是賣得最好的。”
“那就買這個。”於邵安順著說了下去，又看了她一眼，“先吃飯吧。”
阮喻點了點頭，說在店裏吃味道太大，要等先去吃飯的同事回來頂班。於邵安陪她等一會兒，很快一個短發女生匆匆跑進來，推開門，看見於邵安楞了楞:“阮喻，這你男朋友嗎？”
“不是。”阮喻快速地否認。
阮喻停了幾秒鐘，似是在思考該怎麽解釋和於邵安的關系，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朋友的哥哥。”
“這樣子啊。”短發女生這才看到阮喻手中的食盒，啊了一聲，“差點忘了你還沒吃飯，快去吃吧，我來看店。”
阮喻笑笑，回過頭說:“我們走吧。”
……
廣場分為兩塊區域，中間以一道廊橋連接，兩側擺放著桌椅，已有不少員工捧著飯盒出來用餐。
從蛋糕店裏出來，阮喻帶於邵安坐Z形扶梯下樓，從二樓出口進入廊橋，往裏走了十幾米遠，找到一張空桌。她拉開椅子坐下，示意於邵安也坐。
於邵安坐下了，看著阮喻打開食盒。
食盒很重，有三層，每層各有一道傳統的中華料理。盒蓋打開的一瞬間，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阮喻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小聲說:“這麽豐盛。”
她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的速度不快，但應該確實是餓了，她吃完了所有的菜，停下來喝了幾口水，又低頭湊到食盒邊扒米飯，咀嚼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就像只正在進食的小貓。
於邵安看得有趣，愈發覺得阮喻可愛，舍不得離開。
阮喻吃完了飯，把餐盒收拾好裝進垃圾袋裏。她坐直了身子，忽然擡起眼睛和於邵安對視，在於邵安抵擋不住想要躲避之前主動開口問:“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於邵安一怔，有過一瞬間的慌亂和不自然，好在多年的談判經驗讓他很快穩住了情緒，輕輕笑了下:“為什麽這麽問？”
“你相信女生的第一直覺嗎？”阮喻反問。
在工作中，於邵安只相信精密的測量與計算，如此才能準確地預估未來的每一個環節。如果哪天某位下屬提交上來的計劃書單純以直覺為依據，他會毫不留情地質疑下屬的能力，因為直覺是最不可信的。
但既然阮喻這麽問了，於邵安還是很快點頭說:“我相信。”
或許是他的反應取悅了阮喻，阮喻一下就笑了，伸手點了點眼角下方，天真地說:“我能看懂你的微表情。”
又問他:“所以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於邵安下午堪稱冷漠地聽完了戚新凝對母親的咒罵，談不上心情不好，但顯然也不算輕松。
他沒有向旁人訴說心事的習慣，即便面對阮喻，也開不了口，便只是沈默地垂眼，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阮喻的笑容收了起來，坐了一會兒，她忽然說:“其實今天我也心情不好，不太高興。”
“我最好的朋友給我打電話了。”阮喻說，“她叫江靜姝，我們以前都是孤兒，在一個福利院長大的。”
阮喻的聲音愈發地輕，聽不出什麽情緒，也不顯得柔弱。她像是在回憶，也只是簡單地陳述一個故事，仿佛與自己無關。
“我和靜姝一樣，都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小時候，我把靜姝當作我最親的人。”
“但忽然有一天，我和靜姝在宿舍裏玩的時候，福利院的院長忽然推門進來跟我們說，有一對夫妻想收養一個女兒。”
“院長說，就在我和靜姝之間挑一個。”
說到這裏，阮喻忽然停下來，她似是在控制情緒，呼吸變得深重起來。停了許久，她才繼續說下去。
“我撒了一個謊。”
“我說我不想有不認識的人當我的爸爸媽媽，把機會讓給了靜姝。”
“因為當時靜姝看起來很想被收養，我當靜姝是親姐姐，不希望自己的姐姐不高興。”
“後來，靜姝真的被那對夫妻收養了，跟養父母去了國外，現在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
四面八方的聲音好似全部消失了，連同廣場上的喧囂與燥意也一同歸於沈寂。他們腳下的玻璃廊橋靜靜地懸浮於兩道尖聳的摩天大樓之間，仿佛凝固在風中。
“後悔嗎？”於邵安問。
“不後悔，”阮喻搖了搖頭，“只是有的時候，會覺得……”
她忽然停住不說了，似乎也找不到什麽好的詞句來描述。
也許是她的心情比較覆雜，所以難以形容，也許是她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於邵安的身份，覺得和一個外人沒什麽好說的。
過了片刻，阮喻又笑了。
“不聊這個了。”阮喻站起來，把裝著餐盒的袋子提起來，沒等於邵安就率先往回走，“我不能離開太久，你先回去吧。”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不忘回頭說了句謝謝，說也會跟承焰道謝的，擡手敷衍地揮了揮，而後再度轉過身，加快了腳步。
“阮喻。”於邵安叫她的名字，看見她果然停了下來，便小跑過去，隔著不足半米的距離沖動地問，“我能給你買個蛋糕嗎？”
“就買你推薦的晨曦花園。”怕阮喻不接受，他補了一句。
後來回憶，那大概是貫穿三十三年人生中於邵安最魯莽的決策，所產生的後果難以預計，壞處遠遠大於好處。
壞處是，阮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代替於承焰贈送，在那之後不久就答應了於承焰的表白。
好處是，阮喻在猶豫了很久之後，還是接受了蛋糕，讓於邵安從此記住了那天的日期，“0513”，並且將它設為密碼，永久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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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邵安看了她一眼，便移開目光，不再看了。
阮喻穿著剪裁利落的粉藍色制服，長發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這樣顯得她臉更小，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
於邵安想起在工作間隙Kevin經常挑起的話題，問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人。
Kevin在情感方面閱歷和經驗都較為豐富，能夠一口氣說出十幾種類型，蘿莉型，禦姐型，清純小白花型……於邵安聽不懂，也沒什麽太大的感觸。
他沒想象過自己未來的另一半，也沒有任何標準。不過如果現在Kevin問他，他可能會回答“和阮喻一樣的類型”。
這麽說也不太確切。
於邵安篤定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找不出另一個人是和阮喻相像的，因為除了阮喻之外，不會再有任何人讓於邵安想要靠近。
時隔半年再見到阮喻，其實於邵安看得有點呆了，雖然沒表現出來。
回過神來，才恍然發現他沈默了太久，便有些突兀地舉起手中的食盒。
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卻是阮喻先說話了。
“承焰…”她用親昵的語氣和稱呼叫著於承焰的名字，問他，“是承焰送的嗎？”
於邵安想說不是，但還是僵硬地點了下頭。
“哦，”阮喻看了看他，聲音輕下來，“謝謝啊。”
阮喻從櫃臺裏面走了出來。
她人瘦，骨架又小，個子不算高，目測一六五左右，但身材比例很好，身形柔軟勻稱，蓬松的裙擺落在膝蓋上方，小腿細長筆直，腳上一雙洗得發白的淡粉色帆布鞋，鞋帶有些松了，垂落在地。
於邵安下意識地又去看她，這回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他走上前，把裝著食盒的袋子遞上去，阮喻接過之後又說了聲謝謝。
“不客氣。”於邵安說。
到這一步，其實已經完成於承焰交代的事情，可以走了。
於邵安後來回想，如果那時直接離開，一切尚還有挽回的餘地。
可當面對面站在一起，光是對視就需耗費全部力氣的時刻，阮喻的純潔，迷茫，她身上近似於牛奶和蛋糕混合的香氣似一股呼嘯的狂風蓋沒了太平間的涼氣，夢中母親的囈語與幼時生長歲月中的偏執，憎恨，孤獨，醜惡，無比迅疾地席卷了記憶中的每個角落，讓他的腳步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燈光很亮，店內漾著甜蜜的暖意，透明的玻璃展示櫃下放置著許多精美的蛋糕，分列在兩側，正中則擺著一個碩大的水晶球模型，閃爍著瑩潤的光澤。
阮喻擡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於邵安，似乎在好奇他怎麽還不走。
“我還想買個蛋糕，”於邵安找了個蹩腳的理由，“有什麽推薦嗎？”
“這樣啊，”阮喻明白過來，露出一個標準的推銷員對顧客的笑容，她領著於邵安繞店走了一圈，依次向他介紹，“這款晨曦花園，是白桃烏龍口味的慕斯蛋糕，口感會比較清爽；這款暗夜奇遇，是用純正的黑巧克力做的蛋糕，不會很甜；如果喜歡水果的話可以試試我們店的新品，芒果百香果椰子塔蛋糕，上面還撒了新烤的椰子片。”又問他:“你比較喜歡哪一種？”
於邵安不愛吃甜食，沒什麽太大的偏好，想了想，問:“你呢？”
阮喻莫名靜了幾秒，問他:“你是想參考我的意見嗎？”
於邵安說是。
阮喻擡眼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地問:“你是打算自己吃，還是送人？”
“送人。”於邵安說。
他想買蛋糕送給阮喻，但知道阮喻一定不會收，只能自欺欺人，撒拙劣的謊。
“噢，”阮喻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頭也低了下來，“如果是送給女孩子的話，我推薦晨曦花園，這個月是賣得最好的。”
“那就買這個。”於邵安順著說了下去，又看了她一眼，“先吃飯吧。”
阮喻點了點頭，說在店裏吃味道太大，要等先去吃飯的同事回來頂班。於邵安陪她等一會兒，很快一個短發女生匆匆跑進來，推開門，看見於邵安楞了楞:“阮喻，這你男朋友嗎？”
“不是。”阮喻快速地否認。
阮喻停了幾秒鐘，似是在思考該怎麽解釋和於邵安的關系，猶豫了一會兒才說:“朋友的哥哥。”
“這樣子啊。”短發女生這才看到阮喻手中的食盒，啊了一聲，“差點忘了你還沒吃飯，快去吃吧，我來看店。”
阮喻笑笑，回過頭說:“我們走吧。”
……
廣場分為兩塊區域，中間以一道廊橋連接，兩側擺放著桌椅，已有不少員工捧著飯盒出來用餐。
從蛋糕店裏出來，阮喻帶於邵安坐Z形扶梯下樓，從二樓出口進入廊橋，往裏走了十幾米遠，找到一張空桌。她拉開椅子坐下，示意於邵安也坐。
於邵安坐下了，看著阮喻打開食盒。
食盒很重，有三層，每層各有一道傳統的中華料理。盒蓋打開的一瞬間，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阮喻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小聲說:“這麽豐盛。”
她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的速度不快，但應該確實是餓了，她吃完了所有的菜，停下來喝了幾口水，又低頭湊到食盒邊扒米飯，咀嚼的時候腮幫子一鼓一鼓，就像只正在進食的小貓。
於邵安看得有趣，愈發覺得阮喻可愛，舍不得離開。
阮喻吃完了飯，把餐盒收拾好裝進垃圾袋裏。她坐直了身子，忽然擡起眼睛和於邵安對視，在於邵安抵擋不住想要躲避之前主動開口問:“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於邵安一怔，有過一瞬間的慌亂和不自然，好在多年的談判經驗讓他很快穩住了情緒，輕輕笑了下:“為什麽這麽問？”
“你相信女生的第一直覺嗎？”阮喻反問。
在工作中，於邵安只相信精密的測量與計算，如此才能準確地預估未來的每一個環節。如果哪天某位下屬提交上來的計劃書單純以直覺為依據，他會毫不留情地質疑下屬的能力，因為直覺是最不可信的。
但既然阮喻這麽問了，於邵安還是很快點頭說:“我相信。”
或許是他的反應取悅了阮喻，阮喻一下就笑了，伸手點了點眼角下方，天真地說:“我能看懂你的微表情。”
又問他:“所以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於邵安下午堪稱冷漠地聽完了戚新凝對母親的咒罵，談不上心情不好，但顯然也不算輕松。
他沒有向旁人訴說心事的習慣，即便面對阮喻，也開不了口，便只是沈默地垂眼，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阮喻的笑容收了起來，坐了一會兒，她忽然說:“其實今天我也心情不好，不太高興。”
“我最好的朋友給我打電話了。”阮喻說，“她叫江靜姝，我們以前都是孤兒，在一個福利院長大的。”
阮喻的聲音愈發地輕，聽不出什麽情緒，也不顯得柔弱。她像是在回憶，也只是簡單地陳述一個故事，仿佛與自己無關。
“我和靜姝一樣，都沒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小時候，我把靜姝當作我最親的人。”
“但忽然有一天，我和靜姝在宿舍裏玩的時候，福利院的院長忽然推門進來跟我們說，有一對夫妻想收養一個女兒。”
“院長說，就在我和靜姝之間挑一個。”
說到這裏，阮喻忽然停下來，她似是在控制情緒，呼吸變得深重起來。停了許久，她才繼續說下去。
“我撒了一個謊。”
“我說我不想有不認識的人當我的爸爸媽媽，把機會讓給了靜姝。”
“因為當時靜姝看起來很想被收養，我當靜姝是親姐姐，不希望自己的姐姐不高興。”
“後來，靜姝真的被那對夫妻收養了，跟養父母去了國外，現在已經很久都沒有回來過了。”
四面八方的聲音好似全部消失了，連同廣場上的喧囂與燥意也一同歸於沈寂。他們腳下的玻璃廊橋靜靜地懸浮於兩道尖聳的摩天大樓之間，仿佛凝固在風中。
“後悔嗎？”於邵安問。
“不後悔，”阮喻搖了搖頭，“只是有的時候，會覺得……”
她忽然停住不說了，似乎也找不到什麽好的詞句來描述。
也許是她的心情比較覆雜，所以難以形容，也許是她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於邵安的身份，覺得和一個外人沒什麽好說的。
過了片刻，阮喻又笑了。
“不聊這個了。”阮喻站起來，把裝著餐盒的袋子提起來，沒等於邵安就率先往回走，“我不能離開太久，你先回去吧。”
她走了幾步，又停下來，不忘回頭說了句謝謝，說也會跟承焰道謝的，擡手敷衍地揮了揮，而後再度轉過身，加快了腳步。
“阮喻。”於邵安叫她的名字，看見她果然停了下來，便小跑過去，隔著不足半米的距離沖動地問，“我能給你買個蛋糕嗎？”
“就買你推薦的晨曦花園。”怕阮喻不接受，他補了一句。
後來回憶，那大概是貫穿三十三年人生中於邵安最魯莽的決策，所產生的後果難以預計，壞處遠遠大於好處。
壞處是，阮喻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代替於承焰贈送，在那之後不久就答應了於承焰的表白。
好處是，阮喻在猶豫了很久之後，還是接受了蛋糕，讓於邵安從此記住了那天的日期，“0513”，並且將它設為密碼，永久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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