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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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嗯。”
阮喻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說“嗯”。她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想了想，還是對於邵安說了晚安。
本來睡意醞釀到一半，卻因為於邵安這通電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阮喻只好躺在床上繼續刷著微博，不自覺地點進了某個情感博主的帖子。
【我發現戀愛中幸福的女人有個共性，她們的男朋友脾氣都特別好。】
這個帖子底下有許多點讚，不少姐妹都在分享男朋友脾氣好的好處，阮喻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似乎於邵安也滿足這個條件。
雖然他情商不夠高，經常會說一些讓她覺得既無語又無奈的話，可印象中，於邵安好像的確沒對她說過重話。
唯一一次在醫院發脾氣，他又馬上道歉了。
而且嚴格地說，那也不算發脾氣。
不行不行，怎麽又在想於邵安了。
別想他了，又不是你什麽人!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阮喻設了個鬧鐘，直接躺倒，昏睡過去。
……
周一阮喻回公司，沒等坐下來，就見楊辰抱著筆記本匆匆走開了。
“他去哪兒？”阮喻問隔壁工位的安吉花。
“還不是那個高層會議啦，”安吉花靠在椅背上，翻了個白眼，“雖然他只是旁聽的，但老總來參會的話，他可不得好好準備。”
“準備什麽？他又不用匯報。”阮喻感到很茫然。
“總裁可能會提問啊，這可是展現自己的好機會，要是回答得好，總裁對他的印象也會好，升職肯定更順利了唄。”
安吉花說著又翻了個白眼，看了看左右兩側，湊過來悄聲說：“阮喻寶寶，你那事我聽楊辰說了，最後你們是怎麽解決的？”
“沒有解決，”阮喻無奈道，“楊辰的意思是說，幫領導做匯報材料是很正常的事，也許是我小題大做了。”
“靠，這個工賊!”安吉花忿忿道，“我聽他說的時候還以為他有多上心，沒想到直接冷處理了!就算孫凱祥是我們的領導，該他自己做的事還是要自己做啊!拿那麽高的工資，難不成就是整天發號施令，正經事一點不幹？”
阮喻嘆了口氣：“也許楊辰有他的考量吧。”
“呸，他一個組長，其實慫得很!根本不會為我們出頭，”安吉花越說越委屈，“就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默許孫凱祥隨意使喚我們，我們才總是需要替孫凱祥做這個材料那個PPT的，真是煩死了!”
“我也沒想到楊辰是這種人。”阮喻聽著也有點生氣了。她莫名想到那天於邵安對楊辰的評價，“虛偽。”
“就是!假惺惺的!”
安吉花罵了一會兒楊辰，好不容易才消了氣。沒過多久又笑嘻嘻地湊過來：“對了，阮喻寶寶，你昨天去吃brunch了？和誰去的呀？”
昨天阮喻在餐廳裏特意拍了幾張好看的照片發給安吉花，以感謝她的推薦。當時安吉花只是回了幾個愛心的表情包，沒想到早就想問她了。
阮喻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如實告知：“和於邵安。”
安吉花浮誇地“哇哦”一聲，引得附近的同事紛紛看了過來。
“噓，”阮喻手忙腳亂地開機，“工作工作，不說了。”
上午的工作繁雜，既要忙著完善策劃案，又要分出精力和客戶扯皮。阮喻連喝口水的間隙都沒有，頭昏腦脹之際，忽然很羨慕在世黎集團策劃部門工作的員工了。
同為策劃狗，但世黎集團有專門的市場部門負責對接，策劃崗的員工只需安心待在辦公室裏工作，而不用費神溝通交流。
她剛應付完一個客戶的投訴電話，剛想歇息一下，隔壁安吉花又忽然擡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阮喻寶寶，快看群。”
小組群裏只有楊辰、阮喻和安吉花三人。阮喻點開來，看見楊辰忽然發了個奸笑的表情包。
近日阮喻對楊辰評價降低，不打算回應，但安吉花卻發了個問號出去。
楊辰立馬回覆：【太搞笑了，孫凱祥在總裁面前吃癟了!】
安吉花：【展開說說。】
楊辰：【那個匯報材料做得也太好了，總裁很滿意，問孫凱祥數據來源是什麽，結果孫凱祥答不出來了，哈哈!】
安吉花：【然後呢？】
楊辰：【然後總裁就對孫凱祥說，看來他忘性太大，讓他今天下班前交一份說明上來。】
楊辰：【@阮喻。等會兒孫凱祥肯定要找你。】
阮喻不打算理會，她早就決定不再妥協，孫凱祥再找她，她絕不會任人驅使。於邵安說得對，上班可以不開心，但不能受委屈。
果不其然，還不到午飯時間，孫凱祥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阮喻微笑接起：“孫經理，您有事找我？”
“小阮啊，那份材料的數據來源是什麽？下午上班前發我一下吧。”孫凱祥說話仍有領導風範，但語氣已稍顯焦慮。
阮喻疑惑地啊了一聲：“什麽材料？我怎麽沒印象？”
“就是我讓你周五做的那份啊？你這就忘了？”孫凱祥語速逐漸加快，“數據來源是什麽？你自己做的還不清楚嗎？”
“噢，是那份材料啊，”阮喻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可是孫經理，不是您讓我對外說是您做的嗎？數據來源？對不起，我真忘記了的。既然您跟總裁說材料是您自己做的，現在讓我找數據來源是不是不太好？要是總裁知道了，會怎麽想？”
“你……”孫凱祥從來沒被下屬挑釁過，急怒之下口不擇言,“你信不信我開除你!”
“開除就開除吧，”阮喻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有這麽大的權利，隨便你。”
她想起於邵安對孫凱祥的評價，繼續說道：“如果這個公司裏充斥著像你一樣作風低級的人，我也不屑於待在這裏工作。”
孫凱祥破口大罵起來。阮喻沒耐心再聽，撂上電話，不顧同事們詫異的目光，拎包走掉了。
“阮喻!阮喻!”安吉花在身後叫她。
她沒有理會，腳步不停地走進樓道裏。
阮喻沒下幾層樓，身後就有錯亂的腳步聲響起。她回頭一看，是楊辰。
“阮喻，怎麽忽然就走了？”楊辰站在樓梯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試圖對她笑笑，“我都聽孫凱祥說了，唉，你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那個數據來源說明也很簡單，你寫幾句話就好。”
阮喻擡頭，平靜地看著他：“所以你也覺得孫凱祥過分，是嗎？”
“肯定啊，他什麽德行我還不清楚嗎？”楊辰賠笑道，“阮喻，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阮喻好像沒聽見他說的話，執著地問：“你也覺得孫凱祥過分，卻還是讓我來替他寫數據來源說明，是這樣嗎？”
“唉，他畢竟是咱們的上級……”
阮喻不想聽下去了：“我打算辭職了。”
楊辰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阮喻，你不要太沖動，這種事要考慮清楚了才能說……”
“我考慮清楚了，”阮喻堅定地說，“我不想在這裏工作了。”
“這麽好的工作，你起碼要找到下家再辭啊，”楊辰也變得急切起來，“說實話，我覺得當初你能聘來這裏都算走運的了，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阮喻仍是搖頭：“我要辭職。”
她轉身又往下走了兩步，身後楊辰卻忽然大吼了一聲：“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除了咱們公司，還有哪兒會要你？阮喻，你總得生存下去啊!”
阮喻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楊辰一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加快腳步下了樓。
……
阮喻走出寫字樓，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透過重重雨幕望去，城市街道的輪廓模糊，如同浸了水的圖畫。水汽洇散，模糊了視野，只能隱約看見匆忙跑過的人影。
阮喻忽然想起網上看到的一個梗：雨好大，比慕容雲海說愛楚雨蕁那天的雨還要大。
她站在寫字樓下，低頭看著自己被雨水濺濕的鞋子。
其實後退一步就可以躲雨，但她實在不想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公司，她快要窒息了，只想站在雨中透透氣。
阮喻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電視劇裏的那些主人公在遭受打擊之後要在雨中狂奔。大概在淋雨奔跑的時候，就什麽也不會想了。
楊辰剛才說的不無道理，她二十七了，工作經驗又少，還離過婚的，離開這家公司，還有誰會要她。
可留在這裏，雖然有錢掙，卻要一直受委屈。忍一忍，沒什麽難的，但一輩子窩囊，絕非她所願。
“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楊辰的話回蕩在她耳畔。
是啊，她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呢？
阮喻擡步邁了出去，走進雨裏。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感覺身上的衣服全都淋濕了，頭發濕答答的黏著脖子後面的皮膚，有些難受。
過了很久很久，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把她濕透的衣服曬幹了一些。而阮喻還在大街上走，沒有停下來過。
阮喻走得腿都快沒知覺了，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辭了這份工作，她還能去哪兒，還能靠什麽謀生。
她真要在這座龐大而又陌生的城市，碌碌無為地生活，找個庸俗虛假的人結婚生子，然後老去麽？
手機傳來“叮”的一聲。
這是手機郵箱的提示音。阮喻還以為垃圾廣告，本想隨意設置成已讀，點開收件箱，卻發現這封新的未讀郵件來自於世黎集團。
【尊敬的阮女士，恭喜您!您已通過簡歷初篩，請在本周五之前確認面試時間，屆時將會有專人聯系您。如有疑議，請通過官方渠道反饋——世黎集團人事部。】
阮喻心臟跳得飛快，把郵件往下拉，發現世黎集團還給她提供了三個適合面試的時間，她只需選擇一個打勾，然後把郵件發送回去就好了。
她想著要好好準備一下，選擇了最晚的面試時間。郵件剛發送成功，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有人打電話過來。
阮喻又看見屏幕上出現了那個能讓她心情起伏不定的號碼。
她懷著不知是什麽心情接起來，餵了一聲：“你怎麽又打電話給我……”
這時，阮喻忽然想起一句俗套的電視劇臺詞：“你怎麽又打電話給我，不會是想我了吧？”她猛地一頓，訥訥住了口。
“阮喻，”於邵安在電話那頭輕喚她的名字，“其實我有點想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嗯。”
阮喻不知道怎麽回應，只能說“嗯”。她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想了想，還是對於邵安說了晚安。
本來睡意醞釀到一半，卻因為於邵安這通電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阮喻只好躺在床上繼續刷著微博，不自覺地點進了某個情感博主的帖子。
【我發現戀愛中幸福的女人有個共性，她們的男朋友脾氣都特別好。】
這個帖子底下有許多點讚，不少姐妹都在分享男朋友脾氣好的好處，阮喻看著看著，忽然覺得似乎於邵安也滿足這個條件。
雖然他情商不夠高，經常會說一些讓她覺得既無語又無奈的話，可印象中，於邵安好像的確沒對她說過重話。
唯一一次在醫院發脾氣，他又馬上道歉了。
而且嚴格地說，那也不算發脾氣。
不行不行，怎麽又在想於邵安了。
別想他了，又不是你什麽人!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阮喻設了個鬧鐘，直接躺倒，昏睡過去。
……
周一阮喻回公司，沒等坐下來，就見楊辰抱著筆記本匆匆走開了。
“他去哪兒？”阮喻問隔壁工位的安吉花。
“還不是那個高層會議啦，”安吉花靠在椅背上，翻了個白眼，“雖然他只是旁聽的，但老總來參會的話，他可不得好好準備。”
“準備什麽？他又不用匯報。”阮喻感到很茫然。
“總裁可能會提問啊，這可是展現自己的好機會，要是回答得好，總裁對他的印象也會好，升職肯定更順利了唄。”
安吉花說著又翻了個白眼，看了看左右兩側，湊過來悄聲說：“阮喻寶寶，你那事我聽楊辰說了，最後你們是怎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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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個工賊!”安吉花忿忿道，“我聽他說的時候還以為他有多上心，沒想到直接冷處理了!就算孫凱祥是我們的領導，該他自己做的事還是要自己做啊!拿那麽高的工資，難不成就是整天發號施令，正經事一點不幹？”
阮喻嘆了口氣：“也許楊辰有他的考量吧。”
“呸，他一個組長，其實慫得很!根本不會為我們出頭，”安吉花越說越委屈，“就是因為他一直以來默許孫凱祥隨意使喚我們，我們才總是需要替孫凱祥做這個材料那個PPT的，真是煩死了!”
“我也沒想到楊辰是這種人。”阮喻聽著也有點生氣了。她莫名想到那天於邵安對楊辰的評價，“虛偽。”
“就是!假惺惺的!”
安吉花罵了一會兒楊辰，好不容易才消了氣。沒過多久又笑嘻嘻地湊過來：“對了，阮喻寶寶，你昨天去吃brunch了？和誰去的呀？”
昨天阮喻在餐廳裏特意拍了幾張好看的照片發給安吉花，以感謝她的推薦。當時安吉花只是回了幾個愛心的表情包，沒想到早就想問她了。
阮喻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如實告知：“和於邵安。”
安吉花浮誇地“哇哦”一聲，引得附近的同事紛紛看了過來。
“噓，”阮喻手忙腳亂地開機，“工作工作，不說了。”
上午的工作繁雜，既要忙著完善策劃案，又要分出精力和客戶扯皮。阮喻連喝口水的間隙都沒有，頭昏腦脹之際，忽然很羨慕在世黎集團策劃部門工作的員工了。
同為策劃狗，但世黎集團有專門的市場部門負責對接，策劃崗的員工只需安心待在辦公室裏工作，而不用費神溝通交流。
她剛應付完一個客戶的投訴電話，剛想歇息一下，隔壁安吉花又忽然擡手戳了戳她的肩膀。
“阮喻寶寶，快看群。”
小組群裏只有楊辰、阮喻和安吉花三人。阮喻點開來，看見楊辰忽然發了個奸笑的表情包。
近日阮喻對楊辰評價降低，不打算回應，但安吉花卻發了個問號出去。
楊辰立馬回覆：【太搞笑了，孫凱祥在總裁面前吃癟了!】
安吉花：【展開說說。】
楊辰：【那個匯報材料做得也太好了，總裁很滿意，問孫凱祥數據來源是什麽，結果孫凱祥答不出來了，哈哈!】
安吉花：【然後呢？】
楊辰：【然後總裁就對孫凱祥說，看來他忘性太大，讓他今天下班前交一份說明上來。】
楊辰：【@阮喻。等會兒孫凱祥肯定要找你。】
阮喻不打算理會，她早就決定不再妥協，孫凱祥再找她，她絕不會任人驅使。於邵安說得對，上班可以不開心，但不能受委屈。
果不其然，還不到午飯時間，孫凱祥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阮喻微笑接起：“孫經理，您有事找我？”
“小阮啊，那份材料的數據來源是什麽？下午上班前發我一下吧。”孫凱祥說話仍有領導風範，但語氣已稍顯焦慮。
阮喻疑惑地啊了一聲：“什麽材料？我怎麽沒印象？”
“就是我讓你周五做的那份啊？你這就忘了？”孫凱祥語速逐漸加快，“數據來源是什麽？你自己做的還不清楚嗎？”
“噢，是那份材料啊，”阮喻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可是孫經理，不是您讓我對外說是您做的嗎？數據來源？對不起，我真忘記了的。既然您跟總裁說材料是您自己做的，現在讓我找數據來源是不是不太好？要是總裁知道了，會怎麽想？”
“你……”孫凱祥從來沒被下屬挑釁過，急怒之下口不擇言,“你信不信我開除你!”
“開除就開除吧，”阮喻面無表情地說，“如果你有這麽大的權利，隨便你。”
她想起於邵安對孫凱祥的評價，繼續說道：“如果這個公司裏充斥著像你一樣作風低級的人，我也不屑於待在這裏工作。”
孫凱祥破口大罵起來。阮喻沒耐心再聽，撂上電話，不顧同事們詫異的目光，拎包走掉了。
“阮喻!阮喻!”安吉花在身後叫她。
她沒有理會，腳步不停地走進樓道裏。
阮喻沒下幾層樓，身後就有錯亂的腳步聲響起。她回頭一看，是楊辰。
“阮喻，怎麽忽然就走了？”楊辰站在樓梯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試圖對她笑笑，“我都聽孫凱祥說了，唉，你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那個數據來源說明也很簡單，你寫幾句話就好。”
阮喻擡頭，平靜地看著他：“所以你也覺得孫凱祥過分，是嗎？”
“肯定啊，他什麽德行我還不清楚嗎？”楊辰賠笑道，“阮喻，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阮喻好像沒聽見他說的話，執著地問：“你也覺得孫凱祥過分，卻還是讓我來替他寫數據來源說明，是這樣嗎？”
“唉，他畢竟是咱們的上級……”
阮喻不想聽下去了：“我打算辭職了。”
楊辰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阮喻，你不要太沖動，這種事要考慮清楚了才能說……”
“我考慮清楚了，”阮喻堅定地說，“我不想在這裏工作了。”
“這麽好的工作，你起碼要找到下家再辭啊，”楊辰也變得急切起來，“說實話，我覺得當初你能聘來這裏都算走運的了，這麽好的機會你怎麽就不知道珍惜呢？”
阮喻仍是搖頭：“我要辭職。”
她轉身又往下走了兩步，身後楊辰卻忽然大吼了一聲：“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除了咱們公司，還有哪兒會要你？阮喻，你總得生存下去啊!”
阮喻腳步一頓，回頭看了楊辰一眼，最終只是搖了搖頭，加快腳步下了樓。
……
阮喻走出寫字樓，才發現外面下雨了。
透過重重雨幕望去，城市街道的輪廓模糊，如同浸了水的圖畫。水汽洇散，模糊了視野，只能隱約看見匆忙跑過的人影。
阮喻忽然想起網上看到的一個梗：雨好大，比慕容雲海說愛楚雨蕁那天的雨還要大。
她站在寫字樓下，低頭看著自己被雨水濺濕的鞋子。
其實後退一步就可以躲雨，但她實在不想回那個烏煙瘴氣的公司，她快要窒息了，只想站在雨中透透氣。
阮喻此刻終於明白為什麽電視劇裏的那些主人公在遭受打擊之後要在雨中狂奔。大概在淋雨奔跑的時候，就什麽也不會想了。
楊辰剛才說的不無道理，她二十七了，工作經驗又少，還離過婚的，離開這家公司，還有誰會要她。
可留在這裏，雖然有錢掙，卻要一直受委屈。忍一忍，沒什麽難的，但一輩子窩囊，絕非她所願。
“你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楊辰的話回蕩在她耳畔。
是啊，她這個樣子，還能去哪兒呢？
阮喻擡步邁了出去，走進雨裏。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感覺身上的衣服全都淋濕了，頭發濕答答的黏著脖子後面的皮膚，有些難受。
過了很久很久，雨停了，太陽出來了，把她濕透的衣服曬幹了一些。而阮喻還在大街上走，沒有停下來過。
阮喻走得腿都快沒知覺了，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
辭了這份工作，她還能去哪兒，還能靠什麽謀生。
她真要在這座龐大而又陌生的城市，碌碌無為地生活，找個庸俗虛假的人結婚生子，然後老去麽？
手機傳來“叮”的一聲。
這是手機郵箱的提示音。阮喻還以為垃圾廣告，本想隨意設置成已讀，點開收件箱，卻發現這封新的未讀郵件來自於世黎集團。
【尊敬的阮女士，恭喜您!您已通過簡歷初篩，請在本周五之前確認面試時間，屆時將會有專人聯系您。如有疑議，請通過官方渠道反饋——世黎集團人事部。】
阮喻心臟跳得飛快，把郵件往下拉，發現世黎集團還給她提供了三個適合面試的時間，她只需選擇一個打勾，然後把郵件發送回去就好了。
她想著要好好準備一下，選擇了最晚的面試時間。郵件剛發送成功，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有人打電話過來。
阮喻又看見屏幕上出現了那個能讓她心情起伏不定的號碼。
她懷著不知是什麽心情接起來，餵了一聲：“你怎麽又打電話給我……”
這時，阮喻忽然想起一句俗套的電視劇臺詞：“你怎麽又打電話給我，不會是想我了吧？”她猛地一頓，訥訥住了口。
“阮喻，”於邵安在電話那頭輕喚她的名字，“其實我有點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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