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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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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相(三)

“阿淵不見了!”阿汀修竹慌慌張張轉了一大圈,始終不見九淵的蹤影,剩下那幾個人想來也問不出什麽,且瑉這個知情的人叫梨行先生刻意差走了。

二人無頭蒼蠅似地找起來。

九淵碰巧回了槐園,看他們二人慌忙跑出去,也想知道他們要去哪裏,便隱匿了身形跟上去。

路過一亭,亭中玉塵正和仙娥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麽,忽地瞥見遠處的阿汀修竹飛快緘口,強裝鎮定地收起了笑意。

本來沒覺得他在這嘻嘻哈哈的奇怪,他忽地如此,必定是心裏有鬼!

已經走過的阿汀折返,指著玉塵:“你瞧沒瞧見我們家阿淵。”

玉塵不屑道:“小爺我剛歷劫上來,上哪兒瞧去。”

他說得也確實有理,自梨行先生開了這個升五重的頭,其他先生們聽聞了,紛紛不甘示弱,丟著自己的弟子們就往千靈石幻境裏塞。

可阿汀怎麽瞧,都覺得他沒憋什麽好屁的樣子。

阿汀探頭望望,小亭中並無九淵蹤跡,最後只好憤憤放下手,接著去別處尋了。

九淵擡步剛要走,便瞥見玉塵賊兮兮的眼神,他見阿汀與修竹二人走了,接著拉起仙娥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起來。

九淵停下腳步,蹲在玉塵和仙娥們旁邊聽著。

“小風師大人,這事兒我不敢多言,事關裂相神,這不是觸人家黴頭嗎。”

玉塵沈思一會,努力在腦海思索,裂相,裂相……這是天界不能提的詞,先生們從來不言,但他好像聽師父講過的。

“你接著說。”

那仙娥糾結片刻,嘴上嘟囔著:“哎呀你別讓我再說了,再說我這小命就要不保了。”可還是忍不住傾訴的心,到底也是一五一十地講起了那日自己所見。

那日她領了自家神仙的令,本欲去丹青坊找未青上神討一副鸞鳥圖,可進了丹青坊,卻見玄機先生與梨行先生同在,並將通天爐與運作著的千靈石一並搬來,很苦惱的樣子。

她沒敢進去打擾,便在門口等候,依稀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梨行先生開口:“此事我與玄機商議許久,皆是覺得這是裂相的征兆,但我等經歷尚淺,不敢定奪,便來尋上神幫助,如何助我這徒弟脫離裂相之苦。”

“殺了便是。”未青滿不在乎地說著,無疑給梨行頭上潑了一大桶冷水。“裂相自出現,從未見過破解之法,以我之所見,若不想神魂分裂,應斷則斷,及早殺了便是。”

梨行急道:“萬萬不可。”

未青側頭看他:“有何不可?”

“他……是我的徒弟。他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若今時殺了他半數神魂,豈不相當於給他打回一重,甚是衍界都不及,一切都從頭嗎。”

“他又不是我徒弟。”說著,未青的手便向千靈石伸去,“天上有一個太陽就夠了。”

“上神!”梨行激動,急切阻攔。

未青叫他這麽一吼嚇了一大跳,忙收回手。“誒你個死老頭,嚇死神了。”說著便再次伸向千靈石。“雖然會對你那弟子有點損傷,但現在不結束幻境,怕是真的要裂相了。”

見未青上神沒有要殺花川的心,梨行這顆懸著的心便放下了。

還沒等放心完,便在千靈石幻境裏,見到那極為可怖的一幕。

羲和上神不知何時溜了進去,隱了蹤跡,眼下直沖著小殿下的方向,金弓一開,滅神箭出。

滅神箭之威,不亞於十二金針威力。十二金針是根根入骨,剝皮之痛,實為鈍刀殺人之酷刑,而她這滅神箭,一箭變能讓神瞬間殞命,若是凡人受了,更是要受那魂飛魄散之苦,游離在虛無中,永世不得輪回。

再接著,便是先前那樣,未青上神直沖千靈石中,拖出羲和上神,二人一頓廝殺,旁人不敢上前阻攔。

梨行心疼地抱起九淵,懷中的殿下已是奄奄一息,千靈石增添道道裂痕,饒是未青上神不結束這幻境,這塊千靈石也挺不了多久了。他憤憤咬牙,頭也不回帶九淵沖進百草閣求救。

玉塵聽得入迷,思考片刻,咬著手指尖接著問道:“羲和上神平白無故為何要殺殿下?她一個八重上神,平日不要臉就算了,誅殺天帝之女這種事都能幹出來,荒唐至極。”

一旁仙娥趕緊環顧四周,示意玉塵噤聲,緊張兮兮道:“哎呦我的小風師大人,這話你在心裏偷偷說就罷了,小心惹火上身。”

而後又壓低了聲音道:“我猜,定是與那位神君有關罷。”

“哪位?花蝴蝶?”

仙娥點了點頭:“而且梨行先生與未青上神所說之人,怕也是他。你想呀,槐園那些個仙神們,有哪個是會被打回一重甚是衍界的?殿下是九重來,修竹和阿汀二人是十二支仙神之後,剩下兩個人先生也沒放進千靈石,如此一來,只剩下花川和樾喬了。”

“再加上,他們談論完裂相之事,羲和上神便誅殺在千靈石幻境裏的小殿下,那時能在小殿下身邊的,最有可能是他了。”

玉塵沈思,倒也是默認。

遇鬼王歸羽那時,他親眼見著花川是如何註神力維系那雙生咒的,起初他確實看不上花川,猜到雙生咒時更是覺得他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陰謀詭計。

可是看到花川望著小殿下的眼神,實在是清白極了,甚是叫自己帶他們所有人離開,留他孤身一人與鬼王對峙。

玉塵心底是對他有些欽佩在的,但是苦於他昔日那些個花柳風月流言太多,欽佩和歉疚也就不多了。

那仙娥忽的築起下巴嘆氣:“若有一神君,能這樣愛我就好了。”

玉塵笑她:“仙子這般好的人,定會有人愛你的。”

那仙娥忽地愁眉苦臉道:“曾經在三重武選時,我也是去偷偷圍觀過的,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喜歡極了。”

玉塵只覺荒唐:“哈?那麽愛出風頭的神君,有什麽可喜歡的。”

說到三重武選,玉塵又覺來氣,那廝武選也不好好打架,搞偷襲小動作,剛一上場自己後頸便遭他一擊,直接脫力倒地,面子丟盡,他當時氣不過,又是偷衣服又是設結界的,後來還叫殿下撞破。

誒?他們竟這麽早就有瓜葛了!

“你懂什麽!花川神君不僅是人長得好看,又那麽溫柔,又那麽厲害,又那麽有禮,饒是我遠遠看上他一眼便心滿意足了。”

玉塵白了一眼:“他根本就不認識你吧。”

那仙娥一拍他肩,裝作生悶氣的樣子:“你懂什麽!我看他歡喜,是我的事。我看他與殿下情誼深重,我也是歡喜的。”

“哈?”這麽一說,玉塵倒真是更不理解了。

喜歡就是喜歡,喜歡看喜歡的人喜歡別人,什麽毛病!

“行了,我也要去找師父打聽一下了,回見了。”

一頓閑言碎語聊下來,玉塵拍拍屁股打算離開了,關於裂相以及滅神箭的事,他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

玉塵走後,那群仙娥們很快也散去了,沒人再談論這些個事了。

九淵胸口沈悶異常,他們方才聊到的那些事,三重武選,漫天流光,四重試煉,鋪天蓋地的濃郁黑霧,殺不盡的黑雀。

她分明是有些印象的。

恍惚間想起,三重武選的擂臺,她不休的不斷與人車輪戰,身側分明還有另一高臺,有一白衣神君,光風霽月。

可關於那位神君,只剩下個模糊的影子,什麽也想不起。

花川,花川?

她嘗試性呢喃著這個名字,便頭痛欲裂不止。

按照他們說法,梨行先生槐園間分明有七位弟子,這是不合禮數的,但卻與槐園中小院居所對的上的,阿汀他們為什麽要瞞著自己?

分明還有一個人的,她為何什麽都不記得了,為什麽都沒有人告訴她。

想法愈發混沌,看著玉塵走遠,九淵強忍著頭痛,快步跟上。

“師父!師父!”玉塵大喇喇推開門,四下招呼著。

小院中出來一老者,走路有些跛腳了,卻還是一瘸一拐快步走出來,擡起手中拐杖就要砸向他的頭。

玉塵躲得飛快,笑嘻嘻道:“師父怎地這麽大的火氣,弟子這不是來看看您嗎。”

“看?你來看我能有個屁的好事!上次來,一下弄出個會使雙生咒的小神,你幹脆直接要我腦袋得了。我看,誰當你師父就是倒了大黴!找你的端華先生去!”

“嘿嘿,師父~”玉塵扶著他的手放下拐杖,“端華先生哪有我師父好呀,端華先生規矩刻板,向來教的都是那麽些內容,遠不及師父萬分之一的有趣。”

馬屁是顯然拍對勁了,那老者胡子一吹,瞪了他一眼,便不再作聲。

老者為沈澤天尊,原是長青閣的撰書官,但比起那些天史,他更愛研究各式咒術,並頗有造詣。可後來自從天帝下令,許多咒術變為天界禁咒,他便也不願觸怒天帝,幹脆辭去神官,躲在小院裏悠哉悠哉了。

許是年老了,一個人孤寂了太久,難得風神兒子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常來登門拜訪,那些個咒術銘文雖是天界禁用了,可也沒說禁止他說,因此每每玉塵來問這問那,他也總是不厭其煩的解惑。

“師父,您能給我講講裂相嗎?”

玉塵蹲在一旁給他捶著腿,沈澤天尊剛端到嘴邊的水差點叫他給抖掉了。

上次是雙生咒,這次是裂相。這小娃娃身邊又遇到什麽了不得了事了??

玉塵給他大概解釋了一通,沈澤天尊這才放心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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